话音落下,我立刻从床上弹射起来冲到门口:“刚才那句不具备命令含义,你可以不休息,也可以熬夜,完全由你自己决定。”
“我本来就准备睡。”伏黑惠干巴巴地回答。
“那就好。”
“现在被你吵清醒了。”
钉崎野蔷薇在身后笑得面膜都快掉下来,禅院真希把翘起的边缘重新按回脸上,肩膀也轻轻动了两下。
回到高专的第二个周末,我刚打开宿舍门,就看见秤金次躺在我床上,星绮罗罗坐在梳妆台前研究我的护肤品。
这幅画面熟悉得仿佛中间一年多的失联和死灭洄游只是一次过长的校外实践。
我站在门口:“你们怎么进来的?备用钥匙上次不是已经还我了吗?”
星绮罗罗从镜子里看我:“我们自己又拿回来了。”
“这叫入室盗窃。”我控诉。
秤金次翻了个身:“我们恢复学籍,回学校看看很正常。”
“恢复学籍的人为什么不去上课?”
“谁说恢复以后一定要来?”
他们的地下拳场早已发展成稳定事业,比赛、下注和抽成足以维持相当可观的收入。
过去那份停学处罚被取消,他们接受了恢复学籍的结果,仍然对返校念书毫无兴趣。
秤金次认为,学校无法教他怎样扩大盘口。
星绮罗罗认为,回来上课会影响美容觉。
两人唯一愿意使用的学生权益,是自由出入高专,从而继续霸占我的宿舍。
“你们来干什么?”我问。
星绮罗罗转过椅子:“看你。”
秤金次从床上坐起来:“顺便确认你有没有一毕业就饿死。”
“高专提供三餐。”
“听起来过得很舒服。”
“确实不错。”我走到星绮罗罗面前,俯身抱住她,“你们想我吗?”
“没有。”她甜甜地回答。
秤金次从背后伸手,把我拽进怀里:“我们只想看看你有没有又捡新的男人回来。”
“我目前停止捡人。”
秤金次明显不信,星绮罗罗则笑着捏住我的脸:“有什么需要汇报的内容吗?不许说谎哦。”
那晚我们进行了一次持续时间很长、效率很低的近况交流,其中语言所占比例有限。
第二天中午,我从两人中间醒来,星绮罗罗抱着我,秤金次的一条手臂压在我的小腹。
敲门声响起,虎杖悠仁的声音传进来,说食堂快要结束午餐供应。
我刚准备回答,秤金次先不耐烦地喊了一句知道了。
门外安静了。
过了几秒,虎杖悠仁小心翼翼地问:“秤前辈也在?”
星绮罗罗从我肩上抬起脸:“我也在哦。”
门外再次陷入寂静。
我原本打算告诉虎杖悠仁,这种事情多经历几次就会习惯,后来想到他的人生已经承受太多,决定暂时放过他。
除了和学生们发展良好关系,我也没忘骚扰日下部笃也。
以前我们还能假装我只是对成熟老师怀有缺乏行动能力的轻浮幻想,如今这项解释已经失效。
我们同居过,睡过很多次,再把调情归入师生误会,对彼此的智力都不够尊重。
日下部一开始试图躲我,他提前结束训练,绕开我经常出现的走廊,但我死缠烂打的功力更胜一筹。
我在教师休息室堵住他时,他正整理重建资料,发现我进门便开始皱眉:“你又没事干?”
“目前属于休假。”
“休假就去休息。”
“我休息的时候喜欢看你工作。”
“出去。”
我走到桌边坐下,裙摆压住一小部分文件:“笃也,你是不是在躲我?”
“没有。”
“那你看着我说。”
日下部抬头看了我一眼,很快又低回去:“看完了。”
“态度很敷衍。”
“我还有工作。”
我伸手拿走他正在看的那份文件,日下部靠向椅背,疲惫地看着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你。”
日下部沉默了,伸手想把文件拿回去,我把纸藏到身后,身体顺势向前靠近,膝盖碰到他的腿。
他没有立即退。
我低头笑着看他:“亲一下?”
“这里是教师休息室,五条随时会进来。”
“旁边器材室没人。”
日下部沉重地叹了口气,像在忍耐某种非常具体的职业灾难:“你刚回学校几天?”
“时间长短不会影响我对你的思念。”
“少说这种鬼话。”
“那你亲自堵住我的嘴。”
日下部伸手扣住我的手腕,将我从桌上拉了下去,又拿走我藏在身后的文件放回桌面,拽着我往外走。
“去哪?”我明知故问。
“器材室。”
我非常顺从地跟了上去。
器材室的门从里面锁上后,我仍然很有心情地提醒日下部,下午可能有人来拿东西。
“刚才提出地点的人是谁?”他问。
“我只是提供方案,最终决策由教师作出。”
日下部低头吻住我,结束了这场责任划分。
四十分钟后,我们从器材室出来。
我的衬衫皱皱巴巴,日下部的领带也系得有些歪,他走出两步发现我还在整理裙摆,停下来等了一会儿,伸手替我把翻进去的衣领拉出来。
“下次别在学校胡闹。”他说。
“下次是什么时候?”
日下部不想理我,转身走向走廊。
五条悟就站在拐角盯着他。
五条悟手里拎着一盒甜点,脸上带着明亮笑容,目光先扫过我的衣领,又落到日下部歪掉的领带上。
“器材检查结束了?”他友善地问。
日下部明显被吓了一跳:“你站在这里多久了?”
“刚到哦。”五条悟笑眯眯地回答,“刚好看见优秀教师帮助毕业生整理衣服,很感人。”
我拽平皱起来的裙角,五条悟看着我的动作:“需要老师帮忙吗?”
“……不怎么需要。”我干巴巴地说。
“日下部可以,我不可以?”
空气突然变得危险。
日下部低头把领带扯正:“你们自己谈。”
他走得很快,完全没有照顾共同犯罪者的意思。
我站在原地,五条悟仍然保持着笑容,晃了晃手中的甜点盒:“本来买给你的。”
“现在呢?”
“也给你。老师很成熟,不会因为学生在器材室接受其他教师的课外指导,就没收已经买好的东西。”他将盒子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感觉盒子有点烫手:“想骂就骂吧......”
“为什么要骂?你和日下部都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也拥有完整拒绝能力,合理、合法、自愿。”五条悟每说一个词,笑容就灿烂一点,“真好。”
说完他转身往前走,步子也不快,明显在等我主动处理。
我跟了半条走廊,伸手抓住他的袖口:“悟,你生气了?”
“有一点哦。”
“因为笃也?”
“因为你躲我。”五条悟停下脚步,转身看我,“你跟所有人都能正常相处,轮到我抱你,你会僵住,我靠近,你就找别的事,提到回来继续,你假装不记得。”
我看着他,无法像过去那样随口说出一句足以把气氛带走的烂俗笑话。
“你被「污染」了......我不知道它有没有改变其他东西。”
五条悟脸上的笑淡下去:“比如我喜欢你?”
我没有回答。
“我喜欢你发生在被妈妈治疗以前。”他继续道。
“但「污染」可能会加重依赖和保护欲,杰已经出现过这种情况。”
“杰的情况没有证据。”
我垂下头,五条悟向前走了一步,我们之间的距离重新缩短。他没有碰我,只让自己的影子落下来,把我整个人罩在里面:“你觉得只要靠近我,就可能在无意间命令我?”
“是的.......”
“那天是我主动亲你。”
“那时候你还没有「污染」。”我小声说。
五条悟语气放轻了点:“所以你害怕我现在失去拒绝能力,连问都不问我,就准备替我决定所有愿意都不算数吗?”
我一时没有找到可以反驳的理由:“.......我没有想替你决定,我是怕自己判断错了。”
“老师已经二十九岁了,能够分辨自己想不想亲谁。”五条悟将手搭在我的发顶,“如果你实在担心「污染」的影响,我们可以慢慢来。”
“但慢慢来和完全不来是两回事。”他补充,“你答应我的吻能继续延期,不能无限取消哦。”
“还有期限?”
“当然。”五条悟重新笑起来,碰了碰我的脸,指尖从耳侧滑到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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