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如嬿婉一样,总是送来自己最需要的东西。
但凌云彻依旧警惕地盯着这女子,他此刻的心思是完全属于嬿婉的,就算这女人给了自己能缓解痛苦的药,也别想撼动嬿婉在他心里的地位。
这女子像是又看透了他的心思,又退后一步。
凌云彻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倒还算懂事。
联想到之前嬿婉的困境和离开他的原因,凌云彻难得的对这女子规劝道:
“你啊,刚进宫来,还单纯着,赶紧攒些银子吧,花钱就能去个得宠的妃子宫里过好日子,没有钱就要受苦的,我给你指一条明路,刚刚的令妃娘娘,就很不错。”
那女子像恍然大悟一般,千恩万谢的,极大地满足了凌云彻的虚荣心。
他拿着菌瓶,抱着枕头,一瘸一拐地离开了御花园。
目送着凌云彻远去,汪芙芷才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她从一个时辰前娴贵人来御花园的时候就在这儿了,后来令妃娘娘过来,她便目睹了全过程。
她也知道了,这个男子对娴贵人来说,是个重要的人。
既然如此,那这个太监作为猎杀如懿的诱饵,自然就也在她的狩猎范围内。
野蕈,她的阿玛在无数个日夜依赖着缓解思念和痛苦的“好”东西,也该让他们尝尝了。
好好享受吧,小凌子。
游戏才刚刚开始。
阿筱此时还不知道,她歪打了正着,又报对了仇。
凌云彻带进冷宫的砒霜,也是阿箬承担的罪责之一。
宫外,容宅。
凌云彻一瘸一拐地推开小院门,容珮正在修补门窗,那窗棂上还贴着容珮剪的“和合二仙”“年年有余”。
小院的西南角,容珮开垦了一畦小菜园,夏天的时候,小菜园有茄子,豆角,还有各种菜花。
偶尔还会有一只只小蝴蝶来采花蜜。
容珮很用心的打理着这个家,纵使厌恶极了凌云彻,她也不允许自己的宅子里有一点肮脏。
容珮听到声音,从椅子上下来,迎面正看见抱着一个破包袱的凌云彻。
两人不大说话,容珮只留给了凌云彻一个极大的白眼就要走。
凌云彻心里忐忑,如果现在不把这个枕头告诉容珮,回头等容珮自己发现了,又是一顿毒打。
不如自己先坦白,争取容珮的原谅。
至少容珮的大巴掌下来的时候,能稍微小点儿劲。
这么想着,凌云彻自己就开口叫住了容珮。
容珮狐疑地回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凌云彻殷勤地捧着枕头,“容珮,今天娴贵人又主动来找我了,她给了我这个枕头,我不想收的,她非得给,我这不是想着拿给你,你去检举她吧。”
容珮眯眼瞧着那枕头,又看了看凌云彻贱兮兮的样子,怒从中来。
转身拿起用来压着窗纸的玉如意,一把朝着凌云彻扔过去,
“狗东西,还在这算计老娘呢?你现在和老娘捆绑着,我去告你,你们这对奸夫淫妇还不得害死我?”
玉如意砸在凌云彻的额角,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摔成了碎片。
一道血流倾注而下,伤痕累累的小凌子又添了新伤痕。
凌云彻疼的扔掉枕头,一把捂住了额头,大声喊着:
“疯子,你这个疯子,你怎么软硬不吃呢?”
凌云彻快疯了,容珮和娴贵人完全不一样,好的不听,坏的也不听,找到机会就是一个打字。
容珮听到凌云彻骂她,终于又有了揍人的理由,扯着凌云彻的衣领,又是一连串的大嘴巴子。
“怂包蛋,窝囊废,你要是真不想要这东西,早就有一百种方法拒绝了,现在拿回来表忠心,晚了!”
凌云彻呜咽着:“我这是忍辱负重,我在收集证据啊!”
容珮听不得凌云彻这种开脱的话,手中更使劲儿了,
“嗯?忍辱负重,你也配!奸夫淫妇,天生一对,你怎么不在皇上面前和她私通呢?”
直到把凌云彻扇的不说话了,容珮才住了手。
她转身,拿着桌子上的钱袋子出门了,干完力气活,自然要奖励奖励自己了。
容珮要去外面割块卤猪头肉,配上二两酒快活快活。
良久,凌云彻才从地上爬起来。
他掏出来怀中的菌瓶,蹒跚着,找到容珮在院里搭起来的小蔬菜暖棚,洒在了里面。
他太想缓解疼痛了。
第二日,容珮进宫当差时,小匣子叫住了她。
小匣子说,昨天她的丈夫那可是太离奇了,先是娴贵人和他吧啦吧啦,又是令妃娘娘和他叽叽喳喳。
最后,有一个看起来刚进宫的小宫女,还给凌云彻送了东西。
容珮陷入了沉思,怎么会有小宫女和凌云彻主动说话呢。
这小姑娘,别被小凌子祸祸了啊。
她想,她得去会会这个女孩儿。
容珮加快脚步,她想主动求太后,让她去跟着福伽姑姑去教新进宫的宫女规矩。
第193章 海兰问清永琪心意
冬天的阳光如同一层薄薄的羽毛,轻轻拂过脸颊,带来一丝暖意。
延禧宫,海兰正临窗而坐,素手轻扬,手中的针线在绷架上穿梭,细细看来,绣的是一朵牡丹。
这是她准备在皇后娘娘生辰时送的礼物,是一个蝶戏牡丹的香囊。
永琏照顾永琪,给他和芸儿的研究提供了不少便利,就连皇后娘娘,也常常赏赐芸儿东西。
海兰都一一记在了心里。
海兰看向东配殿,她已经把那儿改成了永琪和芸儿秘密的研究基地,两个孩子一整天地泡在里面,不时还传来阵阵欢呼。
海兰听着,心中满足,但转头间,上次皇上的话又萦绕在耳畔。
皇上说,永琪的年纪也不小了,也是时候给他指婚个名门望女做福晋了。
皇上认为成家立业,皇子早早地成家能够稳定心智,另一方面,也能为皇家开枝散叶,绵延子嗣。
海兰听皇上的意思,是让她先和皇后一起挑选几个合适的女子,再由皇上定夺指婚。
她叹了口气,又想到了前世永琪的嫡福晋西林觉罗氏,那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孩子。
但前世永琪对她只有敬重,没有珍爱,永琪伤逝后,那孩子也过的孤独。
如今永琪比前世早出生了两年多,那西林觉罗氏年纪还小,所以命运倒是有转变的机会。
不嫁给永琪的话,凭着西林觉罗氏的家世和人品贵重,不管在哪儿,都会过的很好。
海兰又看向偏殿。
今生永琪和芸儿算是一起长大的,按理说,皇子提前收一两个格格是正常的事情,芸儿无疑是最合适的。
但她看着两个孩子,并没有什么逾矩的举动,一时也摸不清永琪真正的想法,她决定,要把永琪叫来问问。
于是这日午后,借着用膳的机会,海兰把永琪留了下来。
芸儿独自去了东配殿,她说,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她要去给什么东西加压。
永琪笑呵呵地目送着田芸儿远去,其实这些研究,都是芸儿主导,他是给芸儿打下手的。
他欣赏平常洒脱明快,但做起事来认真,一丝不苟的芸儿。
芸儿因为研究蒸汽动力,现在潜心研究句股测量方程之术,这正合了他的爱好。
永琪找来圣祖爷收藏的许多西方科学的书籍,就放在偏殿的书架上,两个人一人一本,看完了就相互交流。
所以他们除了一起做模型以外,还经常一起做数学题,解开各种复杂的方程式。
四哥听说他和芸儿的相处日常后,总是调笑他,说他和芸儿是两个学痴,若是能凑成一对儿,生个孩子,也是个学痴。
永琪想起来四哥的话,脸轰的一下,就升腾起了一抹绯红。
海兰看着永琪不值钱的样子,无奈地扶额。
傻儿子啊。
她正襟危坐,很认真地问道:
“永琪,前些日子,你皇阿玛提及了你的婚事,额娘想问问你的意见如何?”
永琪一听婚事二字,眼睛放出了异样的神采,却又突然黯淡下去,他轻声说道:
“额娘,儿子现在不想娶福晋,儿子刚刚领了差事。”
海兰见永琪不肯说实话,心中不悦,她故意道:
“娶福晋,也不耽误办差事啊,你瞧瞧你大哥二哥,有了福晋来打理内宅,反而更进益了。”
海兰静静地等着永琪说实话,她知道,永琪一旦紧张,或者撒了谎,就会不停地摩挲扳指。
果然,他的大拇指和食指动了起来。
永琪纠结了好一会儿,眉心都拧成了一个川字,才开口说道:
“额娘,你肯定能看出来,儿子,喜欢的是芸儿。”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海兰想,哼,傻儿子,还想糊弄额娘,我偏要你说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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