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是这样……
反正论坛里的恋爱专家们都如此分析。
实战经验为零的许星燃默默想。
可他从没见过情窦初开状态下的顾青禾。
换句话说,像论坛提到的那样,整天缠着他、黏着他,各种撒娇,恨不能24小时挂在他身上的顾青禾,有可能吗?
哪怕梦想成真,如愿和对方谈上恋爱,成熟可靠的顾青禾有可能做出这种行为?
OOC了吧。
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从来都是他离不开顾青禾多一点。
小时候,依赖哥哥提供的保护和关怀。
长大后,由憧憬萌生爱意,盼望与对方相携终老。
而现在,由于多年缠绵病榻的经历,那份源于少年时代的纯真爱情里,更是生出了些许见不得光的灰色杂质,扭曲、阴暗,希望被关注,近乎病态地渴望占据全部目光。
正是有这份日益滋长的爱慕在,许星燃才格外确定,自己就是喜欢顾青禾,爱慕顾青禾。
爱到快要死要活的那种。
至于易位而处,换成顾青禾离不开他?
算了吧,愚人节已经过了。
倒不如今晚就梦这个,还能实现得更快些。
想毕,许星燃在心底叹了口气。
光靠言语试探没有,看不出什么结果,而且会弄得自己患得患失。
还是等到下次,用更直接的方法来试吧。
“那便是吧。”
许星燃有些沮丧,跳过了自己主动发起的话题。
转而解释:“我和楚铮没什么关系,我们只是刚认识的朋友而已。”
顾青禾默了默。
片刻,拿起旁边果篮里的苹果,用小刀慢慢削皮,一下接着一下。安静病房内,不断响起“咔嚓咔嚓”的响声。
他的声音很轻:“她叫楚铮?燃燃,原来你会专门记医生的名字。”
听起来,醋劲是稍微消下去了。
许星燃清澈地答:“其他人倒没什么,楚铮那儿纯属意外。”
略一思索,又解释道:“还有昨天晚上,她只是正好经过我房间,顺手把窗户关了而已。”
顾青禾削着苹果,表情依旧淡淡的。
“你的房间离电梯挺远,她又不是护士,来得倒挺巧。”
听顾青禾这么一说,许星燃发现还真是。
估计是楚铮心细,下班后,在走廊附近留神多看了几眼,发现有间病房的灯光未熄,敲门也没人应,于是进来察看情况。
“是啊,那么多护士在,居然正好是楚铮这个加班的医生来了。”许星燃感叹,“我俩的巧合确实挺多!”
“啪嗒——”
水果刀毫无预兆脱手,苹果落地。
许星燃愕然住嘴,看着顾青禾手上沁出的血珠,脑袋懵了下,慌乱去够床头柜里的创口贴。
“青禾哥,你……你下次别削果皮了!”他手忙脚乱地包扎伤口,又怜又悔,又气又恼,“都怪我!刚才光顾着说话,没注意拦你!”
顾青禾垂着眼,纤长的睫毛轻轻颤抖,像浑然感受不到疼似的,一言不发任他包扎。
待包扎完了,才轻轻地应了句:“没事,是我走神了。”
许星燃不语,小心翼翼凑过来,避开受伤的手,将心上人拢在怀里。
他比顾青禾小三岁。过去刚认识那会儿,自然是比哥哥矮的。
但顾青禾不爱晒太阳,喜欢的运动项目也不多。而他一个练体操的,整天蹿高蹿低,到了15岁以后,在个头方面竟然实现了反超,后来者居上。
如今的他,比顾青禾高出9厘米,将近半个头。
因此,当长大后的二人以过去相同姿势拥抱时,顾青禾反而成了相对娇小的那个。
他微微躬身,靠在顾青禾肩上,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小声懊悔。
“青禾哥,你是不是不爱听楚医生的名字?我跟她真没什么,就是朋友。”
“我知道。”
真知道还是假知道?
许星燃分不清这话的含义,就像他弄不明白顾青禾此刻的真实心意。
“燃燃……”
安静拥抱许久,顾青禾重新开口了。
一开口,便直切许星燃的要害:“你烧得厉害,这段时间的身体会比较虚弱。既然要养病,那就好好养,先不急着玩游戏?”
许星燃僵住,产生了某种不好的预感:“……青禾哥?”
顾青禾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戳了戳他的脑袋:“之前不是说要我管你?怎么,说话不算数?”
“算数,当然算数!”
“管”这张牌,丢出来就是王炸,立刻打得许星燃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他马上将乱七八糟的顾虑撇开,迅速交出手边的全息头盔,塞到顾青禾怀里。
“青禾哥,你想怎么管都行!”
顾青禾低头打量怀里的头盔,再抬头看许星燃亮晶晶的眼睛,终是微微一笑。
“燃燃,今天陪你吃完饭,我先把东西带出去,明天还你,好吗?”
许星燃岂有不答应的道理?
甚至在交出去前,他千叮咛万嘱咐,操心的还是另一件事。
“青禾哥,你的伤口不能沾水,回头让家里的私人医生看看,给你换好点的包扎。我这创口贴太便宜了,不要几个钱。”
“万幸伤的是左手,不影响你上课用右手板书。不过你还是要小心,别让学生碰到了。”
顾青禾含笑听着,表情似乎放松了许多,一一答应。
许星燃以为他听进去了。
结果,第二天来探病时,发现人手上依然贴着他那个丑丑的创口贴。
许星燃:?
顾青禾察觉到他的视线,抿唇将手往后缩。
“小伤,过几天就好了,不用专门换。”
说罢,和为了转移注意力似的,取出带回的全息设备,还给许星燃:“是不是看起来没有区别?”
“确实没区别。”许星燃无奈配合,拎起头盔仔细观察。
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区别。
顾青禾表示:“用了就知道了。”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待到次日,退完烧的许星燃休息充足,重新登陆游戏后,他就发现了具体差别。
——顾青禾给他装了个健康管家。
管家是标准电子音。在游玩满四小时后,每隔一小时,便会播报今日总在线时长。
如果时长满八小时后仍不下线,管家就会拨打顾青禾电话,并且自动从现实接通到游戏中。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纵然游戏里出现天大的事,又有什么比顾青禾的心情更加重要?
每次收到催促电话,许星燃都会乖乖下线,无一例外。
就这样,在顾青禾的监督下,许星燃谨慎分配时间,度过他的20级、30级、40级……
时光飞逝,转眼就到了一个月后。
此刻,瞿塘峡上方,人声鼎沸。
众目睽睽之下,一场激烈的水上轻功追逐战正在进行。
比赛项目不是蹑云逐月、瑶台枕鹤等通用轻功,而是拜入门派后习得的大轻功。
这大轻功,就和武侠电影里绝顶轻功高手的秘技一样,习得后,可以上天入地飞檐走壁,无所不能,深受玩家欢迎。
不过,受欢迎归受欢迎,和亲自实践之间存在不小差别。
无助跑起跳,凭空飞跃,听上去很酷,但实际操作起来,就跟无安全带乘坐云霄飞车似的,极难适应。
对普通玩家而言,别说克服高空中俯视城市时的恐惧感了,光是起飞阶段的失重体验,就够他们接连晕上好几天。
帅是帅,可代价太大,绝非寻常人能承受。
如此种种累加,导致大轻功推出一个月后,收效甚微,依然没达到策划预计的“全民轻功”盛况。
为了推广费大力气设计的轻功系统,西山居精心筹划,在瞿塘峡举办了这场轻功比赛。
比赛规则不难。简单来说,就是摘仙草、采花灯。
在瞿塘峡四周的崖壁上,生长着五种仙草。而崖壁之间,又飘浮着不同颜色的花灯,根据所在高度,依次分为赤橙黄绿青蓝紫。
红灯提供的分数最高,橙色次之,以此顺序递减,至紫色提供最少的分数为止。
起点设在崖底,终点则在崖上白帝城城门口。
抵达终点的耗时越短,期间收获的仙草、踩到的花灯越多,则最终得分越高。
在这场试炼中,速度、技巧、路线规划,乃至于克服高空的勇气,缺一不可。
而现在,比赛进度过半。
轻功赛已进入全面白热化阶段。
“观众朋友们,观众朋友们!友情提醒,千万不要走开,千万不要眨眼!”
经过层层官方面试,成功凭借利索嘴皮子杀出重围的比赛解说,长歌玩家杨泛羽,这会儿红光满面,显然激动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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