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一错眼的功夫，五条特级术师重新看向他，身边的气氛依旧冷峻。
他仿佛是终于想起什么，上翻聊天框，滑到虎杖给他发来的照片，将屏幕调转给辅助监督：“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什么？”辅助监督声音颤抖着开口，总觉得有一句话答得不好，五条能直接生吃掉他。
这就是伊地知前辈口中的魔鬼气场吗？
他终于明白前辈为何总在接电话时，身体忍不住颤抖了，最强的咒术师竟然也会这样刁难人：“抱歉，五条特级，您是在说什么？”他不自觉使用了最严格的敬语，生怕自己礼节上出差错，惹得对方不快。
看着手机屏幕上一片空白的地方迅速开动脑筋，辅助监督想着到底是要拍马屁还是用模棱两可的话来敷衍过去。
然而五条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重新浏览起手机屏幕。
很微弱，但确实是有咒力的气息缠绕在上面。五条还想着这种靠电子设备来传播的咒灵近年增多了不少，却并未发现竟然只有自己能够看到。
这就相当特殊了，就好像是刻意调整成无比微弱，只有六眼能够察觉的程度，又或者是某种束缚？
是专门为五条悟调制出来的，拿捏的尺度可是相当巧妙：“我说，高层那群老东西派给忧太的任务，究竟是什么内容？”
“不好意思，那种事情……”
“喂喂喂喂喂！”从五条嘴巴里吐出类似摩托车刚发动时，发动机发出的巨大噪声，是街边小混混经常挂在嘴边的调子，通常用于开启一段霸凌，“我可是在干活的唯一一个特级哦，而且还是关心学生的好老师，现在心情焦虑、非常急迫，说不定就要因此生病发烧没办法继续工作了哦！”
“是的是的，不好意思，我这就联系！”他打开平时经常带自己的前辈，打算询问现在该怎么办好。
旁边的五条继续催促。
“快点啦快点，我很急的~”五条的语调漫不经心，可任谁都能听出来，绝对不能轻信他话语中的漫不经心，实际上这正是五条马上就要生气的表现。
摘自伊地知前辈的《最强咒术师侍奉手则》，辅助监督立刻改变策略，不再是用短信联系，而是直接拨打了其所在后勤部的电话。
在五条恐怖的压迫下，辅助监督声音颤抖着不断弯腰鞠躬，说着“很抱歉但是”之类的话，终于问到了答案。
“那个，说是普通的巡视任务。”可怜的辅助监督握紧还在拨打中的电话，小心翼翼回复着五条。
“哪里的巡视任务？”
“说是、福冈附近。”
“哈？那边不是正在刚建好分校吗？”五条双手环抱，向后背靠着车子，“应该有挺多咒术师吧，那边的城市巡查任务，需要交给东京校来做吗？”1
“因为今年有了新的生源，前几年都没有嘛，说是借个学生过去进行适当的交流。”
谎言。
五条看着辅助监督手机上依旧不断闪烁的信号。
这样呀，虽然名义上是伊地知带的学徒，但本来就是高层那边赛过去的人，没办法信任呢。
那里绝对不是福冈附近，五条从诞生起就孤身抗衡着世间狂乱的诅咒，从他掌握咒力开始，就不断在世界各地行走，不断完成着祓除咒灵的任务。
这些年下来，几乎少有他未曾抵达的城市。
越是有名气的城市，其中的行业越容易互相竞争，也就更容易诞生五条喜欢的适合他口味的点心。在更加穷乡僻壤的地方，则是孕育着充满传统手艺感的风味美食。
五条有那样的自信，他手中的甜品地图可是囊括全日本的！
从未踏足过的城市，绝无可能！
可虎杖拍摄给他的照片，明显是充满现代感的大都市，是他从未见过的城镇，这根本不可能。
那么答案也就浮出水面，他们的所在地，就是咒灵的领域内！
“那个，五条特级？”
“啊啊，知道了，我要回去了，你就想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可是五条术师，之后还有个靠近北海道那边的诅咒……”
“我说啊，那种等级用不着我来出动吧？”五条的身影顿住，本该无法比察觉到空气似乎凝结成锋利的刀刃，虚虚漂浮在辅助监督身边，闪烁寒芒的刀尖正朝向他的身体。
他不自觉打了个寒噤，喉咙紧锁，无法将之后的话语继续下去。
电话另一边传来短短两声敲击。
“明、明白了，五条特级，”他抑制着呼吸，将最后一句话说完，眼前的五条已经彻底不耐烦，在他面前展示出无所顾忌的那一面，仿佛PS中被突兀关闭的涂层，只一眼就消失在眼前的世界中。
“大人，这样就可以吗？”身后保持着恭谨恐惧姿态的辅助监督却并没有离开，他依旧站立在那里，像是终于完成一场演出。
“这就是这一代的六眼呀。”
他从耳边将手机拿下来，通讯对象上，赫然写着香织几个字。
而电话对面的女人随口说着话，品尝着新鲜的鸡胸肉美乃滋：“没关系，你先回去吧，辛苦了。”
真可惜，她那时候还有其他要做的事情，不然说不定日后也可以对年纪轻轻的六眼说一句“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呵呵，如果是那样的画面，一定非常有趣吧？
不过，她确实遇到了没搞明白的问题，关于五条的反应。
她安插的这位眼线，实力确实一般，却有着敏锐的灵感能力。凭借他的感知，却报告说五条的手机屏幕上空白一片：“但是确实露出那上面有什么的表情。”手指轻轻将滑落到脸侧的发丝别至脑后，举手投足间流露出几分蛊惑，优雅的动作看呆了周遭的客人。
额间淡淡的疤痕，破坏了整体的和谐，为女人平添几分邪性。
就连肉身皮囊都能够缝纫，她的手艺相当不错，不是吗？
“要不要去看看呢？”她侧过头，注视远处背着书包欢快跳跃的孩子们，“算了，我还是想等等更有趣的事情，你会是有趣的事情吗？”
她轻轻抬眼，看向桌边不知何时过来的满面羞红的男人，对方羞涩地地上自己的联系方式，说有机会的话，想要约一下。
“我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哦～”
“诶？啊、那个！”没能料想的回复，男人紧张到脸孔涨红，“不好意思！”他大喊着，在客人们的注目下匆匆跑走。
“呵呵～”
第22章 不安系
找不到。
如降世之神明，五条悬踏于三尺高空，俯视地面的一切。似晴日苍空般能够饱览万物的双眼显露全貌，却无法捕捉到心念之人的身影。
从东京到福冈的路线也就那么几条，伊地知常走的道路他很清楚，毕竟五条出差也会叫他当司机。在其中一条主干道上，他确实发现了虎杖和里香留下的咒力残秽，尤其是其中一节隧道内，虎杖的咒力明显变得更加清晰，大约是犬鸣村的咒力受相似环境激活留下的。
可如此清晰的咒力却在离开隧道的瞬间中断，是硬生生断掉。按照惯常思路，五条会认为那个咒灵是以隧道出口为领域边界，让他们不知不觉进入其中。甚至很有可能，这个咒灵还拥有造成认知改写的能力，不然无法解释他们为何没有察觉。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没有残秽，没有咒力，也没有咒灵。
只是一段平平无奇的公路。
就在他凌空俯视时，还有车辆无知无觉从这里经过，车里的人放着轻快的小曲儿，带着家人驶往福冈方向，后座上的妈妈正在跟年幼的女儿孩子气地抢薯条。根本不知道头顶上、半空中，正悬着个烦恼中的人。
五条不太愿意承认他现在的情绪或许可以称为“慌张”，他是最强，怎么能慌张呢？
如果连他都没有办法，那身后还有谁呢？
他从年轻时就清清楚楚意识到这一点了。
可是心里却始终盘选着另一个声音，那个声音不断对他诉说自古而来的谶语，说突兀出现者必然突兀消失，俗世间从无永恒之物。
鞋尖碰到隧道出口，五条在咒力残秽最终断掉的地方，慢慢蹲下，双手紧紧环抱着膝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手机屏幕又亮起来，通知提醒他“您有新的信息等待查看”。
五条赶紧解锁，发信人傻呆呆的简笔老虎头像不停闪烁着。
【TORA：老师，酒店里有配红酒诶！】
后面附上一张盛满红酒的高脚杯照片，就放在窗户边上。通过窗子的倒映，五条能看到举着手机弯腰寻找拍摄角度，身上穿着雪白浴衣的男人。应该是酒店浴衣，五条看到胸口位置有块黑影，形状像LOGO，只是模糊不清。
就像是故意为了缓解他的不安，后面的图片接二连三发过来，都是在同一家酒店里拍摄的，照片内偶尔还有乙骨跟伊地知入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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