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上了电梯，保持着一段距离，仿佛中间突然多了堵无形的墙。
在进入实验室前，他们全程一句话也没有说。
哈利的书包不重，彼得觉得里面一本书也没有，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
在办公区的桌前坐下，他把自己的背包放在身后。
“你没带补习资料吗？”彼得将对方的书包递还，一边问道。
哈利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他把书包接过，看着置物区上的空试剂管，沉默着。
良久，彼得要忍不住再次开口的时候，哈利说话了。
“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当面告诉你，彼得。”
“我打算取消我们之间补课的约定。”
彼得瞬间瞪大了眼睛。
他没戴眼镜，惊讶和疑惑在他的面上显露无遗。
彼得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愤怒，却不是因为失去了一项收入，他拧眉道：
“为什么？”
哈利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儿。
然后彼得看到对面的男孩低下了头，似乎在向他表达歉意，但说的话却不带丝毫情绪。
“今天补课的钱照旧，另外，因为是我先毁约的，所以我会再付给你一笔补偿金。”
说完，哈利将一个厚厚的信封推了过来。
不用打开，彼得就知道里面的数额一定会很丰厚。
但他却无法为此感到高兴，即使早上他还在为钱而困扰。
自己脸上的表情一定很不好看。
他心中的怒火愈烧愈烈，彼得感觉他现在跟突然被伴侣要求离婚扫地出门的人没什么两样。
同样的迷茫、伤心和不甘。
彼得注视着冷漠的哈利。
想起了上一次在演讲厅外，对方也是这样的神情。
明明上一刻还生死相依互相拥抱的人，下一刻却将他拒之千里之外。
“你总是这样。”彼得看着桌上的信封，嗤笑了一声。
“忽冷忽热，多变又傲慢，自顾自地闯入我的世界说要和我做朋友，然后又自顾自地远离。”
彼得摇了摇头，站了起来。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远，彼得双手撑在桌上，低头俯视着哈利。
“你告诉我。”
“你没有在耍我，只是发病了，好吗？”
【作者有话说】
系统：恭喜玩家获得哭唧唧小狗一枚，请签收~
第47章
彼得发脾气了, 这很罕见。
哈利看着对方因为愤怒绷紧的嘴角，瞳孔中却不见半分凶恶。
有的只是泛着雾气没有边界的灰蓝。
哈利记得自己似乎评价过对方的眼睛。
是特别还是好看？他忘了。
他说的话太多了。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就没有一刻不在伪装, 他都快忘了自己是什么样的。
或许是四分五裂的吧。
所有的情绪, 愤怒、烦躁、恐惧、傲慢、嫉妒都被分割开来，以极端的形象出现在外界面前。
哈利很讨厌这种处境。
但他却没有办法, 一次又一次地陷入情绪失控中。
这不能怪彼得·帕克。
相反，对方还是他选择的锚点。
拯救他于疯狂中的锚点。
但哈利突然没办法好好地跟彼得相处了。
在对方撞破自己最恐惧脆弱的一面后。
在对方被自己最嫉妒恶意的一面伤害后。
即使san值不低于50，状态正常，但他只要看到彼得·帕克。
心中厌恶的苗头就开始往外长。
这让他越来越难克制住自己的冷漠，越来越难去伪装友善。
而且——
“发病？”他看见自己的倒影在抛光桌面上，被另一张面容覆盖，呵了一声。
“不, 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这样的。”
实验室的恒温系统发出细微嗡鸣, 彼得撑在桌上的手背青筋凸起。
洛基看好戏一般, 在桌面上朝他举杯：“让我们歌颂友谊！”
哈利认出来, 对方变幻出来的就是自己先前喝的咖啡。
这个邪神太危险了！
嘴角扬起的弧度与洛基重合，哈利抬眼, 似笑非笑道：“说实话，彼得, 你早就受够我了吧。”
“谁会喜欢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
哪怕是母子，在积年累月之后，来精神病院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听到对方的质疑, 彼得眼神中透露出失望：
“我没有……哈利, 这不是理由。”
他们都知道彼此谈论的是什么。
“你需要什么理由？”
哈利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不喜欢了、烦了、 没时间陪你过家家了, 可以吗？”
“我们本来就没机会做朋友的, 彼得，别像幼儿园讨糖果吃的儿童一样，你不累吗？”
彼得哪里会信这些信口胡编的话，他盯着对方平静的眼睛：
“我的确很累。”
听到这句，哈利嘴角的笑浅了一点，眼神了然。
“我不是一个细心的人，小时候，我很难分清楚别人把我喊过去，究竟是要给我糖果还是拳头，现在我也很难分清楚，每次你突然变化的时候，究竟有没有发病，但是，你说过的，我们是朋友的，哈利。”
“我不在乎你精神有没有问题，会不会发病。”
“只要你坦诚，只要你告诉我这不是你的本意，我就能相信你。”
彼得凝视着哈利面无表情的脸，想看穿那坚硬皮囊下的究竟是什么。
是柔软脆弱的小王子，还是玩弄人心的大魔王。
他愿意接受所有的答案，除了：“别骗我，哈利，我分不清。”
“好。”哈利毫不动摇地回视过去，语气很轻，那种温柔的感觉一如昨日：
“我不骗你。”
彼得的心提了起来。
哈利：“你太不幸运了，彼得，如果你没发现我的病，或者你更有用一点，我都不会这么做的。”
对方的话很陈恳，甚至透着遗憾的感觉。
彼得一动不动地看了哈利好久，才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我，对你来说没有价值了吗？”
哈利眨了一下眼睛：“是的。”
彼得的手指蜷缩，扣着桌面，不自觉用力。
“我明白了。”
他站直身体，拿着背包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顿了一下折返回来。
彼得从书包里拿出几叠资料放在桌上。
拉拉链的时候，他低着头道：“那个电击装置不能一直带着，次数过多会对身体造成负担，需要换电池的时候你可以找我。”
说完，彼得想到了什么，又自嘲道：“不好意思，我忘了，比我更厉害的专家很多，你已经不需要我了。”
他转身，书包轻了很多，脚步也快了起来。
哈利喊住他：“你的补课费！”
彼得没有丝毫停顿，一步不错地推门而出。
“我不需要。”
“留给更有用的人吧。”
彼得走后，哈利静坐了一会儿，待到下午三点的时钟响起，他才动了起来。
翻阅着对方留给他的资料，从基础的到深入的井然有序。
密密麻麻的笔记看得出来是准备了很久的。
“他对你很用心呀。”洛基凉薄的声音出现在耳边：“为了不让他受我的影响而放弃他，不会觉得可惜吗？”
哈利连头都没抬：“你觉得呢？”
听到对方的反问，洛基又笑了起来：“虽然这个人类还有点意思，不过比起神的话，还是差的远了。”
“你的确没有骗他，哈利，他实在太没用了。”
哈利皱眉，他不认识别的神。
但他觉得，要是神都这么聒噪的话，再有用他也不会留在身边。
不过这件事并不由他做主。
在他认真地翻到第二页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哈利从资料中抬起头：“请进。”
实验室的门自内而外被拉开。
在来人走进时，哈利发现，桌上的洛基突然不见了。
他转头巡视了一圈。
所有反光的地方都没有对方的踪影。
“在看什么？”一个女声熟络地问话道。
哈利停下动作，看着黑寡妇道：“没什么，你怎么来了？”
娜塔莎在他的对面坐下：“一些收尾的工作。”
“对了，刚刚在来的路上我看到彼得·帕克了，他好像有点伤心，你对他做了什么？”
哈利面无表情：“私事，无可奉告。”
“好吧。”娜塔莎耸耸肩，她习惯了对方公事公办的态度，不得不说挺提升效率的。
她只能开口直切正题：“你之前猜的没错，那个变种人教主的确能力不高，他们能够隐藏这么久，纯粹是靠着洛基的神力，不过，我想不到洛基降临地球的目的。”
“神不都是随心所欲的吗，也许他做的这些就是他的目的，引起我们的恐慌和猜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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