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霜月吸吸鼻子，可怜兮兮看向泷川雅贵：“小雅哥，我可以先回家练习吗？”
泷川雅贵扫过小林霜月春季制服裙下还绑着护膝的腿，“至少要等莲回来帮你捡牌……”
“有风在，它很乖的！再不然我可以拜托冢本先生。”小林霜月去拽泷川雅贵的袖子，“我保证不会一局接着一局，中间会起来休息十……好吧，二十分钟。”
即使自己与对手的实力悬殊，但只要跪在竞技线前，对面的人是若宫诗畅还是绵谷新都变得无所谓。
因为那个时候，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
想一枚接着一枚取牌……
——想赢！
第71章
“好了，非常可爱。”
矢道芙裕美为小林霜月系好墨绿色马乘袴，稍稍退开两步，看女孩举着手把蓬松长发绑成高耸的马尾，捧着脸道：“打扮妹妹的感觉果然好上瘾，这套和服非常衬你哦。”
小林霜月笑着应和：“是哥哥们选得好。”
豆绿小袖上印着代表顽强生命力的浅色麻叶纹，生机勃勃的颜色和健康的寓意是泷川兄弟精挑细选的结果，刚收到时也着实被惊艳。
“大江和服店，虽然是没听说过的小店，但看效果值得再去定制几套……”矢道芙裕美捡起和服礼盒中夹着的名片，说话间就和对面老板娘约好了上门看布料的时间。
发生得太快，小林霜月都来不及抗议就败在了矢道芙裕美期待的眼神下。
从酒店出发去近江劝学馆，凤镜夜早在车上等候，见到小林霜月打量一番露出满意的神色，“一会看到这家新闻社的镜头就多让他们拍点照片。”
小林霜月不可置信，“凤集团难道还需要我来宣传吗？”
“竞技歌牌是本国历史悠久的传统比赛，有助于提高国民对集团的认同感，京都那个‘浪花的不动产之王’不就是这样。”
凤镜夜轻推眼镜，“说起来现任女王的外婆是京都府议会议员，你和她关系怎么样？”
“你知道你现在浑身散发着凤敬雄的臭味吗？”小林霜月立刻向身旁的矢道芙裕美控诉，“他根本不是来支持我比赛的，让他走。”
矢道芙裕美摸摸她的脑袋：“我们当然是来给小月加油的，但你也知道父亲的。”
“切……”小林霜月窝进座椅里，回想曾经短暂的一局比赛，“我和若宫诗畅的关系，大概是她完全不记得我这个人吧。”
凤镜夜到底不是凤敬雄，没打算强迫她们成为朋友，却不成想听到女孩充满战意的宣言，“但我会让她想起来，并且记住我。”
事实和小林霜月所预料得大差不差，当第一局率先从女王手上抢到三枚歌牌时，对方才想起她。
“啊啦，你和读手的关系又变好了呢。”若宫诗畅将被送来的歌留多摆放进自身牌阵，笑意盈盈的话里藏着火气。
“当然，毕竟读手是竞技歌牌密不可分的一部分。”
本次女王战和名人战的读手依旧是权威的山城今日子老师，这个声音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小林霜月练习空挥的素材，所以对她而言听见就能出手的一字决，已经达到惊人的十六枚。
可惜还远远比不上周防名人……
小林霜月坐直身子，绑在膝盖处的护膝紧得有些不舒服，调整间抬头就和对面的周防名人对上视线。
周防久志对着她眨眨眼，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他的身侧也放着三枚摞在一起的歌牌。
擅长分辨和歌的人在开场都是有优势的，只是想一直维持这种优势是艰难的。
虽然运气不错将这微弱的优势保持到了中场，但当排阵中的歌牌数量来到个位数后，形势就不再受小林霜月的控制。
——必须打断她的节奏。
小林霜月从若宫诗畅手下抢下一枚六字诀，犹豫送牌间，突然听到对方冷淡的声音：“说到底你只是把和歌当做分出胜负的道具吧，你在听的到底是和歌，还是声音？”
有些愕然地抬起头，对上那双冷冽的灰紫色眸子时不知怎么地产生一种被看穿的心虚感。
但很快小林霜月就反应过来，弯着眉眼笑着回应：“毕竟竞技歌牌最重要的就是取牌，我们这种没有天赋的人，只能在方法上多费心思了。”
“所以我们的歌留多是不一样的。”若宫诗畅闻言只是垂下眸子，泪痣被纤长的睫毛阴影笼罩，温柔的语气和眼神全部落在被送来的歌牌上，轻柔将它放置在左边上段，“看着吧，他们会选择的人是我。”
小林霜月没有接话的意思，送牌结束就放下手继续比赛。
女王的出手似乎不再需要思考，令人望尘莫及的速度在慢速摄像头下都会出现残影，笔直的取牌干脆又利落、指腹精准推点到歌留多的一角，与弓道的箭矢命中靶心别无二致。
好美……
斑斓繁复的牡丹花从若宫诗畅黑色小振袖的末端攀至指尖，花中之王的气势迫人，挥舞起来像一卷绚烂的浮世绘。
“多谢指教。”
若宫诗畅推出最后一枚歌牌，向对手和读手先后鞠躬，小林霜月才如梦初醒地连忙跟上。
她拢好地上的歌牌就离开现场，完全没有心情去关注名人那边的比赛。
回到休息室就平躺在榻榻米上，用胳膊遮住自己的眼睛。
【已经预料到自己会输，还是会感到难过吗？】
宿主在榻榻米上翻了个身，没有回应。
8枚。
小林霜月想过自己会输，却没想过会输得这么难看。
矢道芙裕美和凤镜夜拎着食盒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毫无形象可言趴在地上的一条咸鱼。
和关心地上前嘘寒问暖的姐姐不同，凤镜夜坐到矮桌跟前打开便当盒：“该不会输一局就要哭吧？”
小林霜月爬起来安抚了两句矢道芙裕美，反驳道：“我又不是小孩，怎么会为这种事哭。”
凤镜夜把吃的推到女孩面前，犹豫要不要说点什么的时候，休息室的门被敲响，泷川莲探进头来，“小月，名人那边的比赛也结束了。”
名人赛的胜者是村尾慎一，这倒是有些出乎小林霜月的意料。
但一想到周防久志的性格，为了多听一会山城今日子老师的原声大碟，说不定真会做出让二追三的事情来。
“嘛，天才总是有任性的资本。”
小林霜月兴致缺缺，并未对名人战发表过多的看法，强忍着去看手机的冲动，补充了点体力就利用系统的录音功能用第一局的录音磨耳朵。
天才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这些天才的努力也不比任何人少。
天赋往往只是竞技运动的门票。
而且在意外走到这里之前，她考虑的是为了专职读手的评定，需要更完美的歌牌履历，或者为了讨论度、为了镜头，为了取牌之外的目的取牌……
这些小林霜月清楚的知道。
她难道真的只是把歌留多当做工具吗？
所以输才是正常的、自然而然的、意料之中的——
“嘭！”
骤然挥出的臂落到空荡荡的榻榻米上发出一声巨响，吓得芙裕美姐姐差点跳起来。
泷川莲倒是早就习惯这种声音，只是冷不丁来一下，也让他有些惊愕，下一秒对上女孩倔强的眼神，又笑出了声，“打起精神来了就好。”
第二局比赛依旧在上午，休息时间算不上长。
小林霜月不仅仅是小林霜月，芯子里不是纠结羁绊和爱、揉不得沙子的少年人。
她很快就想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利用系统、用这种方式记忆读手的声音就是为了成为优秀的读手，为了取牌。
所以比赛开始拿到歌留多的时候，第一次更改了自己摆放歌牌的方式。
曾经按照和歌排序的方法虽然利于自己取牌、干扰对手，但在这种程度的比赛中，显然对若宫诗畅毫无影响。
那不如用更加极端一些的方式。
和歌不是被她利用的道具，而是带给她胜利的武器！
小林霜月将所有“一字诀”放到右边，通过拉近手和歌牌之间的距离，尽可能减少和若宫诗畅在速度上的差距。
这种方法不能说没有效果，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只能算螳臂当车，所以她的目标还是左边那些决字更长的歌牌。
“花开难波津，寒冬闭羞颜[1]……”
若宫诗畅觉得面前的对手有哪里不同了，可她说不上来。
但变成怎么样都无所谓，反正胜利只会属于她。
“よのなか——”
和歌才刚刚开始一只手已经挥出，歌牌应声而飞时若宫诗畅才辨别出山城老师口中的和歌来自“镰仓右大臣”。
好快，这个出手的时机，快赶上周防名人了。
“万事应有定，蜉蝣羡久长[2]……”
为什么？
为什么会选择她，我们才是相伴多年的朋友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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