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怆在一条的僻静走廊偶遇了端着脏花瓶去清洗的多比。
小精灵看到他,吓了一跳,差点把花瓶摔了。
“多比。”
悲怆叫住它,声音平和,甚至带着点平易近人。
“先、先生!”多比立刻鞠躬,大眼睛里满是惶恐,“多比没有偷懒!多比正在工作!”
“我知道,”悲怆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多比平行,但这个举动让多比更加不安,“我有事要交代,多比,这很重要。”
多比的耳朵竖了起来,眼睛里闪过一丝受宠若惊和难以置信:“是……可是多比还有很多工作……”
“是马尔福夫人私下交代的事情,”悲怆面不改色地扯谎,“关于清点一些不太方便让外人知道的东西。”
“在西南塔楼最下面那间废弃的织物储藏室,你知道那里吗?”
多比点点头,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多、多比知道,那里很久没人去了,有很多灰尘和旧箱子……”
“对,夫人需要一个可靠的小精灵,去把第三个橡木箱子左侧夹层里的一份旧羊皮纸清单找出来,立刻送到她房间。”
“但不能让任何人看见,包括德拉科少爷,”悲怆压低声音,显得格外郑重,“你能做到吗?要快。”
被委以重任的激动瞬间冲垮了多比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
它的大眼睛里涌出泪水:“多比能做到!多比一定不让夫人失望!多比这就去!”
它把脏花瓶往地上一放,啪地一声就消失了。
悲怆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转身,不急不缓地朝着西南塔楼的方向走去。
路过厨房时,他顺走了一把用来切割大块肉类、锋利的旧餐刀,将它裹在一块抹布里,塞进袍子内侧。
……
西南塔楼底层阴冷潮湿,弥漫着灰尘和织物轻微霉变的气味。
那间储藏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光。
悲怆推门进去,反手轻轻关上门。
阳光从高高的小气窗射入几缕,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多比正撅着屁股,在一个巨大的橡木箱子前翻找,嘴里小声念叨着:“第三个箱子……左侧夹层……羊皮纸……”
“找到了吗?”
悲怆的声音在它身后响起。
多比吓得猛地转身,看到是他,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先生!您怎么来了?多比还没找到……”
悲怆走近几步,站在它和箱子之间,挡住了门口方向微弱的光线。
他的影子笼罩住小小的精灵:“夫人很着急,多比,你得再快点。”
“是!是!”
多比慌忙转身继续翻找,更加手忙脚乱。
就是现在。
悲怆从袍子里抽出那把裹着的餐刀,抹布滑落。
他伸出左手从后面猛地捂住多比的嘴,右手握紧刀柄,对着小精灵那细瘦的脖颈侧面,狠狠刺了进去。
阻力比想象中要大一些,家养小精灵的皮肤和肌肉很有韧性。
但好在他用了全力,所以计划并没有失败。
噗呲……
温热的液体猛地喷溅出来。
多比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那双大眼睛骤然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空洞。
它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太大的声音,四肢无力地挣扎了几下,便彻底软了下去。
悲怆松开手,那小小的身体像一袋破布般瘫倒在地,暗红色的血液迅速在积灰的地面洇开一小滩。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上和刀上黏腻的红色。
预想中的恶心、反胃、恐惧……都没有出现。
反而有一股奇异的战栗顺着脊椎爬了上来,带来一种近乎兴奋的酥麻感。
他杀了「人」。
虽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人类,但那是会思考、会感受、会恐惧的智慧生命。
而他感觉……没什么感觉。
甚至有点兴奋?
他扯了扯嘴角。
得,底线似乎又退后了一大截。
也许真的有一天,他会变成镜子里那个样子。
但现在,他得先解决问题。
撸起袖子开始处理现场,血迹得清理干净,尸体伪装成意外死亡。
凶器他过会会亲自带出去处理掉,短时间内不会有人发现。
即使发现,这种阴冷偏僻、堆满垃圾的储藏室,家养小精灵意外死在里面,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走前,他仔细检查了自己,确保没有留下明显的痕迹。
而后,像来时一样,不急不缓地离开了西南塔楼,回到阳光明媚的主楼区域。
第25章 阿布拉克萨斯
傍晚,多比的失踪被厨房的其他小精灵察觉,引起了小小的骚动。
纳西莎夫人有些诧异。
卢修斯先生只是冷淡地说了句:「没用的东西,也许又躲到哪里偷懒或者发疯去了」。
德拉科撇撇嘴:“丢了就丢了,再买一个就是了。”
直到第三天,一个家养小精灵去那间储藏室找一块旧毯子来擦银器,才发现了被掩盖的尸体。
庄园里起了一阵小小的波澜,但很快平息。
调查结果倾向于意外,可能是被倒下的旧家具砸中,或者触发了某个早已失效但不稳定的旧防护魔法。
一个家养小精灵的死亡,在古老家族里,实在不算什么大事。
庄园很快恢复了平静,新的家养小精灵被购买进来,填补了多比的位置。
期间,纳西莎夫人温柔地询问过那天下午似乎也在附近活动的悲怆,是否看到什么异常,或者被吓到。
悲怆只是摇摇头,眼睛里适当地流露出一点面对死亡时应有的后怕。
他的样子太过自然,成绩优异,举止得体,又是德拉科邀请来的客人,没有人会把这种意外和他联系起来。
人们只是安慰他「别多想」,「只是个意外」等等。
直到几天后的一个傍晚。
夕阳给庄园走廊铺上一层暗金色的光,长长的影子拖在地上。
悲怆独自一人从藏书室返回客房,手里拿着一本借来的书。
这条路他走过很多次,会经过一段挂满历代马尔福家主肖像的走廊。
画中人物大多穿着不同时代的华服,神情或高傲或冷漠。
通常它们只是静静待在画框里,偶尔交换一个眼神,很少主动与活人交谈。
当他经过其中一幅时,一个苍老、低沉的声音传来:“很果断,孩子。”
悲怆的脚步猛地顿住,没有不祥的预感,那个声音没有恶意。
他维持着向前走的姿势停顿了两秒,然后缓慢的转过身。
声音来自一幅比其他肖像位置稍偏的画像。
画中的男人长发稀疏,面容清癯,穿着附有年代感的贵族服饰,领口缀着硕大的黑曜石。
他坐在一张高背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柄镶嵌着绿宝石的匕首,目光落在悲怆脸上。
是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德拉科的祖父,卢修斯的父亲,已故的前任家主。
悲怆抬起眼,眸子与画中老人对视。
他没有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也没有试图辩解或否认。
没有预警就证明这位前任家主对他并没有恶意。
况且听那语气,他可能早就知道了。但并没有告诉任何人,还特地挑了悲怆独自一人时。
阿布拉克萨斯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
“不用紧张,我没有告诉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也没兴趣告诉任何人。”
他的视线扫过悲怆的脸:“一个家养小精灵而已,死了就死了。”
悲怆依旧没说话,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我观察你好几天,”阿布拉克萨斯目光落在悲怆手里那本书的封面上,“安静,勤奋,懂得藏锋……也懂得,在必要的时候,露出獠牙。”
他手中的匕首虚虚点了点:“比我想象的更有趣。”
“我那孙子眼光不错,虽然他自己可能还没完全意识到。”
“您想说什么,先生?”
悲怆终于开口,没有刻意伪装少年的声线,声音显得格外冷淡。
阿布拉克萨斯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发现了更有趣的东西。
“你让我想起一个故人,”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很多年前,也有一个年轻人,像你一样……懂得蛰伏,等待,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给出致命一击。”
悲怆的脑海里迅速闪过几个名字。
别搞,任何一个人他都不想成为!
他们是不一样的,别把他当替身啊喂!
“不过,”阿布拉克萨斯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聚焦,“你和他又不太一样。”
“他像……一团永不满足的火焰,野心勃勃,想要吞噬一切,照亮或者说焚毁所有他经过的地方。”
“危险,炫目,但也容易引火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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