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在包厢，樊霄看着齐睦的眼神，他记得清清楚楚。
虽然最后因为某些原因没成事，但齐睦被带回来时，那一身伤……
“艹！”
一声咒骂吼，从诗力华喉间溢出。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从齐睦身上弹开，动作大得差点栽下床。
最终，他狠狠扯过旁边的被子，胡乱地扔在齐睦身上，几乎将他整个人埋住。
自己也背对着他重重躺下，闷声吼道：
“睡觉！别TM再出声！”
房间里陷入死寂，只剩下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第二天，诗力华是被宿醉的头疼搅醒的。
他皱着眉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齐睦的床上。
换好了睡衣，身上干爽。
他愣了下，撑着坐起来，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昨晚？
一切都想起来了。
诗力华脸色有点黑，觉得丢人。
他诗力华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到嘴边的肉，居然因为对方那副可怜相就下不去嘴了？
诗力华扶额苦笑，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正烦躁着，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诗力华瞬间撇下嘴角。
齐睦端着一个碗，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看到他醒了，脚步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怯意，但还是走了过来。
“诗总，您醒了。这是…我看教程做的醒酒汤，您喝一点吧，头会舒服些。”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试探，不太敢看诗力
华。
诗力华的视线，扫过他躲闪的眼，心头那股说不清是恼怒，还是别的什么的情绪，突然就炸开了。
“多管闲事！”他猛地挥手，狠狠拍在齐睦的手腕上。
“哐当”一声脆响。
瓷碗摔在地上，液体洒了一地。
齐睦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后退半步。
“谁让你做这些了？！”
诗力华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
“小心！”齐睦赶忙拦住上前，把拖鞋递到诗力华脚边，“把鞋穿上吧，有很多碎片……”
“你以为做这些就能讨好我？齐睦，我告诉你，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他眼神阴鸷，带着一种被看穿的暴怒，摔门而去。
齐睦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狼藉，又看了看自己通红手腕。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他好像能明白诗力华这样做的原因。
故意用这种粗暴的方式，划清界限，提醒他、也提醒自己。
他们之间，只是债务。
只是控制与被控制。
上位者可以随手丢给你一些恩赐，但你、决不能生出别样的心思。
也好。
齐睦想，这样最好。
他刚把碎片清理干净，想要去拿拖把擦干地板，卧室的门又被猛地推开了。
诗力华去而复返，但身后跟着两个身材高大的保镖。
他的脸色，冰冷如寒潭。
齐睦的掌心倏地收紧。
他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诗力华知道了。
但在这一刻，齐睦却久违地舒了一口气。
昨晚，发给臻哥的文件，足够让诗总把他解决了吧。
诗力华站在门口，没进来，只用一种毫无温度的目光盯着齐睦。
像一把把刀子，凌迟青年的皮肉。
随后，他对身后的保镖挥了下手。
“给我打。”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打不死，就行。”
门，在他面前被保镖带上。
隔绝了他的视线，也隔绝了齐睦的。
齐睦看着那两个摩拳擦掌逼近的保镖，他没有求饶，只是死死咬住了下唇，闭上了眼睛。
没关系，98天前的那个夜，就该离开了。
多活了三个月，没有什么不满足的了。
被打而已，生命十九年中的一半，都是这样过来的，又有什么好怕的？
只是…好疼……
请求一击致命的话，诗总肯定不会答应的吧？
一声闷响，齐睦瞬间重心不稳，眼冒金星。
“啊…”
然后，是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响，一声，又一声。
但他再也没有发出痛苦的呻吟。
更多的拳脚落了下来，毫不留情。
保镖显然是专业的，知道往哪里打最痛，又不会真的立刻要命。
齐睦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咙里涌上腥甜，视线一片模糊。
紧接着，“砰”一声巨响，房门被从外面狠狠踹开！
第100章 门：为我发声
“滚！都他妈给我滚出去！”
诗力华暴怒的吼声几乎震断门板。
两个保镖愣了一下，停下手，看向诗力华。
“听不懂人话？滚！”
保镖不敢再停留，迅速低头退了出去，还带上了那扇摇摇欲坠的门。
诗力华看着瘫倒在地上，嘴角渗出血丝的齐睦，胸口剧烈起伏。
他闭着眼，眉头痛苦地蹙着……
这副模样，和记忆中一道道画面诡异地重叠。
“疯子……”他几步上前，蹲下身，猛地揪住他的衣领，将人半提起来。
“齐睦，你真是好样的！”
诗力华咬牙切齿，他盯着齐睦那副——无所谓，你打死我吧的样子，就真想这么掐死他。
“老子想要上谁，还他妈从没等到过第二天！你倒好，让老子像个傻逼一样伺候你！你他妈居然敢耍我？！”
“替陆臻背锅，跑那么远让我找到你，带你回来！假惺惺的装乖卖傻！就是为了从我这里拿走我和樊霄设计陆臻的视频吗！？”
“一切都是你的计划，一切都是你为了那个陆臻！对吗——！？”
齐睦的耳膜发疼，他艰难地掀开眼，眼神涣散了一会儿，才聚焦在诗力华狰狞的脸上。
“不…你怎么知道我会去、找你？”
诗力华暴怒的脸上，出现一丝难以置信的裂痕。
难道，齐睦知道他……
齐睦始终没说话，可是肺部难受，他突然咳了一下，血水飞溅。
诗力华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了手。
齐睦无力地跌回地上，瓷碗碎片深深扎入肉里，他却感受不到疼痛。
诗力华失力地后退两步，连声音都在抗拒眼前这个貌似人畜无害的青年。
“齐睦…你、昨晚……嗬、你不当演员真是浪费了。演技真好，连我都以为你像樊霄一样，应激发作了呢。”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帮我换衣服！？为什么要做醒酒汤！！昨夜拿到了视频，就早点滚啊——”
诗力华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像只没头苍蝇一样，被这个小子耍得团团转！
“滚！！！”
他背对着齐睦，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暴戾。
“别再让劳资看见你！看到一次，我就打你一次，再把你送到高利贷手上。让你后悔，为什么没有死在那一晚……”
“砰——”
别墅大门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慌乱的脚步声，保镖的呵斥。
“齐睦！你在哪儿！齐睦——”
诗力华叹了一口气，就像捡回齐睦的那一晚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去吧，陆臻来接你回家了。”
卧室的门被再次撞开，这次闯进来的却不是保镖。
是陆臻。
他脸色铁青，眼里燃着熊熊怒火。
又是这样的齐睦，又是这样一身的伤，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几步冲过去，想将齐睦抱起来，却发现他胳膊掌心里的碎片！？
紧随其后的游书朗，将那两个保镖制服保镖后，匆忙赶来。
“诗力华，不要再助纣为虐了。警察很快就到，你们做的一切，都会慢慢结算！”
“书朗，你又在怎么想我了？”
一道堪比毒蛇的声音传入寂静的房间。
樊霄慢悠悠地踱步进来，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局外人似的笑。
他信步绕过地上的水渍，站在诗力华身边，揽过他的肩膀。
“助纣为虐…书朗，你还是这么博学。”
樊霄转身，陆臻此刻已经将齐睦半抱了怀里。
“啊…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快去医院啊，他的手心都是碎片，十指连心多疼啊。”
陆臻看着樊霄脸上作伪的关心焦急，就恶心的不行，一个飞腿就要踹去。
却被樊霄灵活地闪开，“陆臻，有力气踹我，不如快去医院吧，我不想他死。”
那浮夸的表情，瞬间变得阴冷无比，“我认真的。他死了，书朗会怪我的。”
“樊霄——”
仅仅两个字，樊霄收敛了身上的气焰。
“好，我听书朗的，你们快去吧。”樊霄的语气轻佻，没有半分真情实感，“毕竟…救人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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