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的价码，‘劲能’拒绝不了…游书朗也应付不了。”
“嘿～嘿～嘿”，诗力华斜眼不怀好意地笑着。
一看自家兄弟那阴恻恻的笑，他就知道准没憋着好屁，搁这跟他装神秘呢。
樊霄抬眼，看向诗力华，“倒是你，最近手脚干净点。游书朗在查齐睦的底，别留下把柄。”
“行行行！我办事，你放心。”诗力华举了举杯，“来，预祝我们樊总，心想事成。”
两只酒杯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樊霄仰头将酒饮尽。
几天后，片场。
关于“劲能”代言的风声，不知怎的，隐约在剧组小范围传开了。
众人看齐睦的眼神，更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齐睦显得更加沉默，几乎不与人交流，除了拍戏，就是把自己藏在角落。
偶尔与陆臻视线相遇，他会飞快地低头躲开，耳根控制不住地发红。
这天下午，拍一场群戏，陆臻和齐睦都有镜头，但无直接对手戏。
休息间隙，陆臻去洗手间，出来时，在走廊拐角，差点和埋头走路的人撞上。
是齐睦。
齐睦似乎吓了一跳，猛地后退一步。
抬眼微微低头见是陆臻，脸瞬间白了，又迅速涨红，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陆臻看着他惶然的样子，忽然向前开口安慰他。
十九岁，一个身不由己，在惊恐荒唐中长大的孩子。
“这里地滑，走路要抬头看路。”陆臻对他点了点头，语气如常，侧身准备离开。
“臻、臻哥！”齐睦忽然开口，声音发紧。
陆臻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齐睦攥着拳头，指尖掐进掌心，像是用了很大力气，才鼓起勇气看向陆臻。
他眼睛有点红，声音颤抖，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勇敢。
“对、对不起！”
陆臻愣了一下。
“代言的事…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齐睦语无伦次，眼圈迅速红透，泪水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我不是…我没有想这样，真的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他说完，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飞快地鞠了一躬，转身就跑，背影仓皇，差点撞到旁边的消防栓。
陆臻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单薄背影，久久没有动。
直到陈之汲找过来。
“臻哥，你怎么在这儿发呆？导演叫了。”
陆臻收回目光，轻轻吐了口气。
“没什么。”他转身，走向片场。
只是忽然觉得，心中什么东西在燃烧。
第63章 是老鼠吗
三天后，“劲能”的代言风波终于尘埃落定。
品牌方召开了一个低调的内部会议，最终决定放弃“双人代言”的构想。
不是选择陆臻，也不是放弃齐睦。
而是出乎意料地，单独签下齐睦作为“劲能”的年度代言人。
消息传到游书朗耳中时，他正在办公室。
助理小心翼翼汇报完，等着他的反应。
游书朗只是轻轻放下手中的钢笔，抬眼看向窗外。
“条件呢？”他问。
助理立刻递上资料，“品牌方那边给了个很长的官方说法，整理下来意思大概是：第一，樊氏追加了三成赞助，并且承诺在品牌海外拓展阶段提供渠道支持。”
“第二，齐睦的经纪人同意将代言费降低到市场价的六成，且接受对赌。如果代言官宣后三个月内，齐睦的舆情指数和带货数据达不到约定标准，品牌有权单方面解约且不付违约金；第三……”
助理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诗力华以个人名义，为这个代言做了担保。如果齐睦出现问题，他个人承担品牌损失的30%。”
游书朗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诗力华亲自下场了。
有钱人，就是豪横。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代言争夺，而是樊霄和诗力华联手，在向他展示一种姿态：
我们要捧的人，无论如何都要捧上去。哪怕代价不菲，哪怕风险不小。
“游主任，我们要做什么回应吗？”助理试探着问。
“不用，”游书朗收回视线，他本就没想过李总能选择自己的方案。
如今樊霄既然能同意李总折中的方案，看来也是意不在此，另有所图。
或许，樊霄就是等着自己折腾一番，然后跳进另外一个陷阱。
游书朗捏了捏眉心，樊霄的鬼点子太多了。
助理离开后，游书朗拿起手机，给陆臻发了条消息：
——代言定了，齐睦单独签。晚上回家说。（熊抱.jpg）
陆臻的回复很快：
——知道了。拍戏呢，晚上见。（猫猫探头.jpg）
平静的语气，但游书朗能想象到陆臻此刻的心情。
不是失落，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淡然。
也好。这样肮脏的交易得来的东西，不要也罢。
剧组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虽然官方消息还没公布，但小道消息已经传得满天飞。
所有人都知道，那个沉默寡言、总是缩在角落的齐睦，拿下了“劲能”的代言。
嫉妒、厌恶……
各种目光交织在齐睦身上。
他变得更沉默了，几乎像一片影子。
除了拍戏时的必要交流，其余时间都躲在车里，或者片场最偏僻的角落。
剧组拍摄进入中后期，陈之汲作为陆臻的助理，在片场的时间很长，难免会注意到那个总是很安静的齐睦。
最初，他和许多人一样，甚至因为和陆臻更亲近的关系，不免对齐睦这个“空降”的男三号带着强烈的偏见。
但渐渐地，他发现了一些不同。
齐睦的戏份不算最重，但他永远是到得最早、走得最晚的演员之一。
没他戏的时候，就搬个小凳子坐在不影响别人的角落，要么低头看剧本。
要么就看别人演戏，眼神专注，偶尔还会不自觉地模仿某个表情或动作。
陈之汲有几次撞见他对着空气练习走位和台词，一遍又一遍，极其认真，那劲头不像做样子。
演技上，齐睦确实生涩，尤其面对陈导和主演时，紧张得手脚都不知往哪放。
但无论被导演骂得多凶，NG多少次，他从不辩解，不抱怨。
只是苍白着脸，深深鞠躬说“对不起导演，我再试一次”。
然后下一次，总能比上一次好一点点。
难怪，臻哥会愿意教他。
真正让陈之汲改观的，始于一次偶然。
陈之汲去找一个之前遗漏的道具。
他刚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呕吐声，还夹杂着剧烈的咳嗽和喘息。
陈之汲心里一惊，以为是哪个工作人员突发急病，赶紧冲进去，却看见齐睦正弯着腰，对着一个废弃的塑料桶，吐得昏天暗地。
他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都在抖，地上还散落着几个饭盒，里面的饭菜几乎没动。
“喂！你没事吧？”
陈之汲连忙上前，想拍拍他的背，想起他是樊霄的人，手僵在半空。
齐睦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浑身一僵，猛地回过头。
看到是陈之汲，眼中迅速掠过极度的惊慌和难堪。
他胡乱地用袖子擦了擦嘴，想站直，却腿一软，差点栽倒。
陈之汲下意识扶了他一把，触手只觉得他手臂骨头硌人。
“你怎么了？吃坏东西了？要不要去医院？”
“没、没事……”齐睦低着头，声音嘶哑虚弱，用力想挣脱陈之汲的手，“胃不舒服，一会儿就好。谢谢…”
陈之汲这才注意到，那些几乎没动的饭菜，看起来是剧组统一订的普通盒饭，油水很大，口味也重。
他皱了皱眉：“你这胃病不轻啊，吃这个怎么行？你跟樊总说一声，让剧组给你弄点清淡的不就行了。”
齐睦抿着苍白的唇不说话，摇了摇头。
陈之汲也不是多事的人，看他实在抗拒，便松了手：
“行吧，你自己注意点。真不行别硬撑，去医院看看。”
齐睦含糊地应了一声，几乎是逃似的离开了仓库。
这件事让陈之汲心里存了个疑影。
几天后，又一次领剧组盒饭。
陈之汲端着两份饭往回走，远远看见齐睦独自一人坐在远离人群的角落，手里捧着盒饭，大口大口的吃？？？
陈之汲把饭递给陆臻，坐下后，忍不住又朝齐睦那边瞥了一眼。
陆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独自进食的齐睦，眼神微微动了动，没说什么。
“臻哥，”陈之汲扒拉了两口饭，终究没忍住，压低声音，用闲聊般的语气开口问道。
“你说…那个齐睦，是不是胃不好，我有次还撞见他吐了，挺难受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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