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公：" 恭喜小范大人，陛下亲旨晋升您为居中郎，负责今年的春闱之事"
范闲：" 居中郎……这名字是陛下现起的吗？"
王公公：" 小范大人误会了，这居中郎一职自古皆有"
范闲笑了笑，把所有情绪藏在心里，并没有展现出来
未唏：" 小姐，老金头和他的女儿来送菜了"
柠安：" 前些日子说的那个红色的……灯笼一样的菜送来了？"
未唏：" 是，据说那菜在西面被叫做灯笼椒，辛辣无比，老金头听说您感兴趣，便特意开了一片新田栽种，说是一定要感谢您让他从今以后专供公主府的蔬菜"
柠安：" 举手之劳罢了……他对女儿是真好，可惜天底下的父亲并不总是爱子如命的"
未唏默然，这话不是她应该应的，以自家主子的性格很快就会恢复正平静的
柠安：" 把桌子上的纸条传给范闲，告诉他春闱的事看他自己的了"
庆帝那天说了那样一番话，柠安就明白这春闱之事没那么简单，依照庆帝的性格一定是布了一个连环套，套的人要么是二皇子，太子，要么……就是林相，毕竟范闲所处的位置太特别了
纸条没有直接给范闲，而是通过投递的方式送到了他的房间内上面只有三个字——郭攸之
范闲看着纸条，陷入了沉思
第2156章 庆余年（二百四十四）
王启年：" 大人，我打听到了，郭攸之之前是被压在刑部大牢里，后来不久就被送到了鉴查院一处关押着，您是提司，肯定能进去见到的"
范闲摸着下巴，眼眸流转间已经猜到了是谁传的信
范闲：" 我从宫中回来，这一路不过两刻钟的时候，纸条就已经到了我屋里，除了安安，不作他想了"
王启年：" 可是公主为什么不直说呢，而是这么委婉的方式表达"
范闲：" 那肯定是因为不能直说啊"
范闲一拍桌子，头上精致的卷发都跟着甩了起来，王启年笑的宠溺的看着面前的范闲，像是在看自家子侄
王启年：" 大人聪慧，既然公主不能直说就说明春闱之事不简单啊"
范闲泄了口气，想居中中立哪有那么简单，他倒是想浑浑噩噩，平安富贵的活一辈子，庆帝不给他机会啊
纵然范闲做了准备，可是第二天起来的时候面对的情景还是让他茫然了
哪怕是站在自己的院子里，他九品的良好听力也能听到不远处范家大门口吵吵嚷嚷的声音
范闲：" 不是，他们在干嘛呢"
王启年笑眯眯一拱手
王启年：" 当然是送礼，祈求大人您春闱高抬贵手了"
范闲：" 什么？我不是只是监考啊，这怎么高抬贵手？"
范闲的疑惑很快就被解开了，因为二皇子来串门了
许久不见的范无救跟在二皇子身后，谢必安却不知去哪里了
范无救见了范闲一脸的憧憬之色，捂着腰间的书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李承泽翻了个白眼，一边吃着葡萄，一边冲范闲说道
李承泽：" 范闲，他就是想让你给他签个名，最好是能够再送首诗"
范闲惊讶的看着范无救，他是个读书人？
范无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眼疾手快的把腰间的书抽出来双手举过头顶给范闲
范无救：" 小范大人，学武是为了生活，可我确实是个读书人，您要是不信，可以考考我的学问……要是能收我做门生的话，那也不是不行"
李承泽：" 我觉得不怎么样"
李承泽脑门青筋都快出来了，早知道不带他出来了，他还没死呢，手下竟然就急着找下家了
范闲忍着笑，接过了书给他提笔亲签，还赠了一句诗送他
范无救："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范无救一直喃喃的说这是好诗，抱着书不愿意撒手了，连自家主子都忘了分神看一眼
李承泽呲了呲牙，不愿意和他一般见识了
李承泽：" 赶紧的，把正事说完了，我好回去，不然一会儿又挤不出去了"
范闲：" 不是，殿下，您走的正门啊"
此言一出，范闲惊讶了，范府大门如今是人满为患啊
李承泽：" 不然呢，你以为我是太子，会见不得人一般走后门啊"
范闲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他怎么觉得最近的二皇子好像释放了天性一般，说话做事毫无顾忌了一样
李承泽：" 关于春闱的一些阴司，你肯定什么都不知道，我整理了一份资料，你可以看看，不明白的可以去找你岳父好好请教，再不行……安安应该给了你一条捷径了"
好吧，李承泽还是那个李成也，皇家别院一句未婚妻记仇到现在，非得还给他一句岳父
范闲咬着后槽牙回复他
范闲：" 谢二殿下"
李承泽：" 谢什么，真要谢的话好好办差，办完这件事你就能做新郎官了呢"
李承泽说完就一脸嘲笑的走了，等到门口时他又不开心了
李承泽：" 各位大人的俸禄都这么充足了吗？前段时间查贪腐的时候不是说每个人都过得拮据，没有余银吗，怎么还有钱送礼啊，再者，这礼物因何而送啊？"
原本挤得满满的人一僵，纷纷哂笑着走了，惹不起，惹不起，二皇子往年也没少往科举塞人吧，怎么这次当众点了出来呢？
第2157章 庆余年（二百四十五）
范闲刚进鉴查院大牢的门，就听到了一个耳熟的声音
郭保坤：" 爹，他怎么还不来啊，他要是不来我就做饭了，你昨天说想吃木须肉是吧"
范闲一脸茫然的走到铁栅栏门前，看着里面拿着锅熟练颠勺的郭保坤，怎一个惊讶了得
范闲：" 不是，你这是在这里过上日子了？"
郭保坤撇他一眼，没好气的应了一声，手下动作连停也没停过
郭保坤：" 你还说，我和我爹在这里等你几天了，你怎么才来啊"
公主承诺了他和他爹，只要帮着范闲把春闱这次的事过了，就放他们离开，隐姓埋名去北齐或者东夷城生活，郭保坤当然迫不及待了
范闲叉腰，看着一身围裙的郭保坤又没办法发火，就是觉得这人和自己以前觉得的不太一样了
尤其是知道了他和郭保坤当初的误会是那几个老头有意为之之后，他也不会完全把这人想的无恶不作了
范闲：" 我第一次接受春闱，本来是想再研究一下里面的学问，去学子那里看一看的，可又想到没人能比您更熟悉科举事宜了，所以还是先来这里了"
郭攸之一拱手不敢当范闲的尊称
郭攸之：" 如今，老夫不过是一个阶下之囚罢了，万不敢当小范大人如此称呼，您有问题直说就好"
范闲不是有问题，他是对春闱之事十窍通了九窍，只剩下一窍不通
只知道往届春闱可能有黑幕，可是说不清楚这黑幕是谁，是如何造成的
郭攸之捋着胡子的手顿住，差点拽了两根胡子下来，他诧异的看着范闲，终究明白了公主那句倾囊相告的意思了
叹了口气，为了自由和儿子，拼最后一把
郭攸之：" 小范大人，往届春闱并不是有黑幕，而是全是黑幕，几乎没有看才学取士的先例"
范闲：" 不是以才学取士吗？"
郭攸之：" 科举流程繁复，每一个步骤都有可动的手脚，例如糊名，纸条便可以以长短分辨，再例如誊抄之时，一滴小小的墨渍就能决定一位学子的命运"
范闲握着桌角的手青筋暴露，仅凭只言片语他就能想象出这科举舞弊案背后是多么庞大的一套系统，而他却要独自面对这一切，该高兴庆帝是有多信任他吗？
郭保坤：" 爹，你跟他说那么多做什么，他又改变不了，这么多年大家不都是这么做的吗"
郭攸之青筋暴露，一个眼神让他闭嘴
郭保坤立刻反射性的闭嘴，看着范闲变化不定的脸色一时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范闲：" 这么多年都是这么做的，那就是对的吗？大多数人走的路就一定正确吗？"
郭保坤眨眨眼，看了一眼他爹小心翼翼的回复到
郭保坤：" 估算不一定正确，那也不会被人说错啊"
范闲笑了一声，声音里有些凄凉和悲痛
范闲：" 旁人不敢说错，那便让我来，往届春闱不干净那是他的事，我负责的科举就只有一条铁律，干净，还是他妈的干净"
一骂出口，范闲就觉得痛快了许多，他向着郭攸之一拱手，眼神坚毅
范闲：" 郭伯父，范闲请您教我，该如何做才能避免科举过程中的一切阴司，为天下读书人求一个公平"
郭攸之：" 小范大人请起，小范大人为天下读书人不惜冒如此风险，是我敬佩你，该向您行礼"
郭攸之叹了一声，英雄出少年啊，难怪陛下和那几位都这么看重他，确实是京中独一份，移开眼睛看见眼巴巴的郭保坤他又忍不住的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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