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直哉以我无法看清的速度站在我对面，看着散在地上的尸体。
我浑身是血的呆在原地，残肢遍地，许愿柳静静躺在我怀里。
第70章 第七十章:占欲…占欲…占欲…
粘稠浓腻的血溅满了全身，我的上下睫毛还带着粘稠的液体，有些难以分开。
尖锐的钢管砸在他的脸上，少年小小的脸蛋难以承受，被直接贯穿着砸破了脑袋。软绵绵的身体向后倒在地上，白色朝圣的服装浸泡在红色的液体里。
全世界都安静了。
我彻彻底底呆在原地，脸上一片空白。
大约是我的表情太过于苍白，身上的血太过于狼狈。直哉先生难得的没有第一时间讥讽我。他双手拢住袖口，开始百无聊赖地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角落那一堆民用工具时小声咂舌了一句“...什么鬼”，缓步走到我面前。
铁锈味在我鼻腔蔓延，此时此刻我的头上，我的脸，我的衣服，布满了粘稠的液体。
“脏死了...”
禅院直哉抓起我的手，把我从地上强硬地拽起来。我踉跄着跟在他后面，呆滞地看着自己手臂上的血滑到他的手心，两只紧握的手滚烫和黏糊。
我又回到了那个窄小的房间。收音机和电视放在地上，地铺半边敞开。
身上的粘稠已经变得干涸，像一层蜡油扑在身上。我被强制性地按着坐在地上，直哉先生拿出方巾胡乱的在我脸上擦拭。僵硬的手法显然不太熟练，有些痛的抠着我的眼角。
“喂，自己擦干净啊。”
他把方巾砸在我脸上又掉在地上。禅院直哉蹙着眉看着一动不动的我，烦躁捡起。
“真是受不了你了.....跟了我这么久心理承受能力还烂成这样吗？”
我不知道直哉先生进进出出了多少趟，方巾被用到发白，我的袖子和腿全部被卷起，一盆冷水从我的头顶倾泻而出，冷得我打了一个激灵。擦干后我被粗暴地丢在床上。
手臂的疼痛让我撑起身，茫然地看着他。
“直哉先生....?”
“你还真是会找时间啊。”禅院直哉冷笑，袖口高高卷起，方巾丢在角落，“洗完了你醒了。真会给人添麻烦的。”
“刚、刚才是.....”
我思绪恍惚，脑海不断重现血浆飞溅的场景。
“您....您刚才又看见什么爆炸的场景吗.....”
“啊，你说那个啊。”
禅院直哉按着我的额头把我塞进被子。
“哪有什么爆炸，那不是烟花吗。”
“烟....?”
脑浆和眼珠全部爆出来的烟花吗？好、好少见....但是爆在墙上到处都是，是、是烟花吗？还是....
“不要乱想啊——”
禅院直哉不耐，“本来脑子就小，还又蠢又笨乱想一些奇怪的东西。变成傻子我就把你丢下去。”
“对不起....”
我低下头，被窝里的温度已经开始渐暖，可我的精神还有些错乱，“可是...可是....”
“闭嘴。”
他粗鲁地捂住我的嘴，隔着被子压住我的腰，“没有那么多可是，睡觉。”
“唔...可我.....”
他的手钻入了我的嘴巴，重重掐了一下我的舌尖。白天被捏住舌头的恐惧让我不敢再说话，就这样被抱了一整夜。
次日，我被直哉先生弄醒。
他起得比我早，踢了踢我露在外面的腿，扯过一旁晾干的衣服丢在我身上。
“没变成傻子吧？”
衣服盖了个满头，我迟缓地拉下。摇摇头又点点头，反应过来他说的话后又找补地摇头，直哉先生讥笑着骂我傻子。
我低着头慢吞吞地穿衣服，禅院直哉单手托腮看着窗外的建筑，脸却朝着我的方向。我们总是没有太多话题，大部分时间都只是沉默。
“欸，这个给你。”
一个黑色的东西扔在我床前，附带着一条黑色的绳子，半截许愿柳挂在下面。表面十分凹凸不平。
“这是....?”
“你之前被弄坏的项链。”
禅院直哉平平地说，视线罕见地移开了一下，“都碎成渣了，难拼的要死.....你的品味也是烂得出奇啊，谁没事带个柳条当装饰。”
我想起来了，在禅院因为卖身契做侍女的时候最后那半截许愿柳被直哉先生和其他旁系少爷踩坏了，当时都碎成了残渣，现在居然还能完整地拼凑起来。
“然后....…啧…抱歉。”
“.....欸？”我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道歉是....”
“....你明明什么都知道的吧，每次还要让人难为情的说出来。很喜欢戏弄人吗?”
直哉先生不耐烦地向后靠在墙上，语气僵硬，“在禅院的时候我不小心踩坏了你的东西，我还你一个就是了。省得你每天摆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看的恶心。”
“你什么表情....不喜欢？”
“.....”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直哉先生的道歉。
直哉先生是高高在上的，我是最普通最不起眼的存在。能被庇护已经是恩赐了，现在还得到了直哉先生的道歉。如果是在之前，我一定会很开心。
可是现在我有第二根许愿柳了，也有五条同学了，我已经不再需要残缺的那半截了。
“...没有。”
我抬起头，很浅的笑了一下，“谢谢您，直哉先生。只不过戴在我身上还是会被再次弄碎的吧....现在的处境我大概已经很艰难了，感染过的大家是不会放过我。”
“....”
禅院直哉沉默，忽然蹲下身按住我的后脑，额头抵住我的额头，一字一句。
“我绝对不会把你交给任何人。”
“哪怕需要我面对一万个咒灵一百万个疯子，我都不会把你交给任何人。”
“你知道你从来都没有选择的权利吧？你这条命是我救的，所以理应归我。你会和我一起留在禅院，我会给予你世间最好的一切。穿最华贵的衣服，戴最贵重的饰品，用最奢靡的东西。你只需要待在禅院哪里都不需要去，被人服侍、被人仰慕，和我一起被写进族谱，永远只爱慕我、珍视我、最后和我死在一起。”
我呆呆看着他，“可是....只有家主夫人才能被写进族谱....”
“你喜欢拿去好了。”
他轻笑着捏着我的下巴，“谁让你又蠢又笨还是一个路痴，就算那群老东西不同意，我以后不娶正室不就行了。前前后后也只有你一个。以后也不会有人再轻视你胁迫你，所有对你不好的人我都会杀死，如果你还不满意，我也可以让那群......”
好可怕...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直哉先生。好可怕。
禅院直哉还在用着上扬轻快的语调幻想着美好，我却逐渐听不清后面的内容。
我的鼻翼间仿佛又闻嗅到了铁锈的味道，血淋淋地从我的眼前滴落。死亡总是在直哉先生的嘴里轻易而快速，在听见由子小姐和凌子小姐的死亡后，终于亲眼目睹了一个幼小的生命从我眼前逝去。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和由子凌子影一样的普通人。直哉先生扭断一个人的脖子可能就像掐死一只蚂蚁一样，而这样的人却在说着爱我、永远不会再轻视我，不会再让我受到欺负。
我受到最大的恶意，全部都是出自直哉先生。
我会像蚊子蚂蚁蟑螂老鼠一样被轻而易举地碾死，在一个夜晚丢进肮脏的下水道。
我怕得几乎都在颤抖了，直哉先生还在描述着婚礼上的场景，用什么样的话，需要请那些人，流程有多么复杂，日期在哪一天合适。
“这个月月中也可以，虽然月底不错但我不想再拖很久，或者....喂，你在听吗？”
视线突然转在我的身上，我浑身一僵，茫然地点点头。
“什么嘛，像个呆瓜一样。高兴的都说不出话来了？”
他的指尖缠着我的发丝，语调上扬，“虽然你不聪明长的也不算太好看，不过好在还算听话。看在你执意要和我纠缠这么久的份上，勉强给你一个名分好了。等我们会禅院就结婚，你那个便宜老爹和哥哥我也会让人找到，我会在东京买一栋房屋给他们住，定期汇款，你只需要.....你到底有没有在听，你很冷吗？”
等我们回禅院就结婚……这句话像一颗钉子让我打了一个冷颤。
我连牙齿都开始颤抖了，立刻咬紧牙关看着他点头。直哉先生以为我冷，把被子绕了一圈裹在我身上，轻轻说了一句笨蛋。
我不知道该如何接这个话，我不想再进行这个话题了。在直哉先生起身关窗的间隙我拼命呼吸企图让自己看上不去不那么害怕，身体的颤抖才稍稍平缓。
“你昨天手里是不是拿了一个东西？”
关窗的间隙，禅院直哉问我，“你昨天跑出去是准备要做什么？”
“上厕所....”
我说，“然后迷路了，就不知道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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