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哭,总是穿着很朴素,说话很吞吞吐吐,有着厚重的刘海但是眼睛很亮。总是做一些让人觉得是笨蛋的蠢事,但其实不是笨蛋。”
这些文字充满温暖和柔情,每一个字都描述着翠翠曾经生活过的痕迹。藤木蜷缩在昏暗的房间里偷笑,每一篇论坛都点赞和转发。反应过来觉得这样是不是有些太不成年人后又轻咳一声企图严肃,点开下一篇文章嘴角还是忍不住再次上扬。
山田翠的论坛里除文章外还夹杂着几篇意图不明的视频,扭动的身躯,娇弱的表情,明明不是翠翠的脸却贴上了她的图片。标题为“评论可私发最新换脸视频”。藤木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腕,驱动着鼠标,对着每一条不轨视频重拳出击。
深夜,藤木和十个不同的喷子对骂到了凌晨。最终全胜。
母亲在楼下准备夜宵作为庆祝他又工作了一天和维护了翠翠的大获全胜。小猫在榻榻米上打滚,爪子扒拉着窗帘的挂坠。藤木坐下来吃着烧鸟,剩下的木签逗着小猫一跳一跳。母亲喝了一些酒,脸红红的,撑着下巴看他拿着手机念着刚保存下来的“曾经翠翠发生过的故事”。
“胆小什么的,真可爱啊。”
惠鹤子抱着小猫笑盈盈地说,“像小猫一样,对不对?翠翠大人也像我们的小猫一样胆小呢。”
“但是小猫很可爱。”藤木下垂了垂眼眸,嘴角不自觉一丝上扬,“应该是小猫像翠翠一样可爱。翠翠才是最可爱的。”
“说得是呢。”
家里存折和开支都不多,在这样的动荡的乱世闲暇之余外最悠闲的时光中,最幸福的是母子二人忙碌一整天后聆听翠翠的自传体。
暖炉、烧鸟、还有瞌睡的小猫。
凌晨1:00,母亲开始犯困,藤木替母亲关好门窗后回到自己房间。
守护翠翠是他每天都会做的事。哪怕山田翠从未见过他,他也会守护翠翠的每一个时刻,直到死去的那一天。
藤本惠太始终认为,爱是给予自由而不是病态占有。
【山田翠仍尚未被找到的第27个小时】
深夜,小猫逃窜的声音吵醒了藤木,他走下楼,眼前一片火海,惠鹤子对着人群不断磕头求饶,众人冷眼旁观。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许愿柳全面爆发后的世界
藤木在网络上的账号被扒了出来。
藤木和惠鹤子搬进了收容所。
藤木被迫离开。
房屋一半的墙壁都被烧焦,水电短路,保险人员在尚未完全排除干净前不再适合人居住。惠鹤子的手臂有少量烧伤,不过整体并没有较大的身体影响。藤木低着头坐在收容所的地毯上,惠鹤子安抚着怀里的小猫。
“请别担心。”她说,“只是一点小烧伤而已。惠太该去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哦。”
“还要去上班吗?”
“当然的吧。”惠鹤子笑道,“个人的幸福并不重要,只有履行社会赋予你的义务才是实现人生价值的唯一途径呀!”1
藤木沉默低着头跪坐在原地。惠鹤子放下猫,歉笑着抱住藤木的头。
“请别再担心了,惠太。迟到了是会被组长先生责骂的。等房屋修缮好我们就重新住进去,说不定那个时候翠翠大人也被救了出来。惠太一直想亲眼见见翠翠不是吗?”
“啊,我知道了母亲。”还像小孩子一样被搂在怀中让藤木有些羞赧,“不要再这样了母亲。”
惠鹤子温柔地笑着放开他,拿过收容所准备的早餐放入藤木的便当盒。漫长繁琐的嘱咐让他深感无奈,如往常一样没有听完便匆匆离开。
早上9:30分。藤木来到工所。
喧哗热闹的声音在他进门的那一刻骤然消失,无数双数不清的眼睛像盯着一个异类直勾勾盯着他。藤木仓促鞠躬回应,“早上好....”。电脑和工位上贴满了他曾经使用过的账号昵称和自己的平日的丑照。一条被开膛破肚的死鱼放在桌上,鱼眼被抠出,里面塞着写有他名字的纸条。
藤木顿时呼吸急促快要昏倒,他快速撕掉图片,擦干净桌子,鱼腥味久久无法散去。
“藤木君,组长找哦。”
早上9:37分,藤木来到组长办公室。
“啊,藤木君。请坐。”
组长换了一条领带,上面没有再印翠翠的名字。他几分为难地看着眼前的报告,关切地问道,“最近是有什么困难吗?”
“...诶?”
“爱欲不是占有而是自由、应当放山田翠自己选择的权利——写的很好嘛藤木君!”
“啊,那个....”
“尊重山田女士的所有界限,真正的爱应当不接触、不触碰、不亵渎。所有偏执的爱意都是病态满足自我的性.癖——藤木君,我都不知道你还有文案编写的能力。这段话是你写的吗?”
“是、是这样的.....”
突如其来的赏识让藤木坐立难安,他摩擦着膝盖上的手。
“我很清楚大家对山田女士的喜爱,但、但是我觉得是否有些太过于偏激了.....也许山田女士有自己的爱人,也许山田女士有自己想要完成的梦想。如果我们一味地病态追求,这样反而会让山田女士觉得困扰吧...”
他低了低头,耳廓微微有些发红,“虽然我也很喜欢山田女士....很喜欢很喜欢,但是比起我自己的爱,我更希望她可以幸福。如果山田女士可以幸福的话,就算我痛苦也没有关系...”
“说得是呢。”
组长若有所思,抬起头讪笑了一下,“啊,抱歉,请容我关一下窗帘。”
门帘下拉,黑暗笼罩。藤木还没适应眼前的黑暗,鼻梁忽然被用力揍了一拳,摔倒在地。头发被人抓着撞在墙上,猛踹腹部,滚热的液体从耳朵里流出来。
“不接触?”
“不戳碰?”
“不亵渎?”
一字一撞,墙壁被砸出来一个坑,耳鸣持续不断让他的视网膜一片血红。
“阳痿男就别替我们做决定啊?你知道我丧妻后最大的梦想就是嫁给山田翠吗?”
血红遍布整个墙壁,红色的液体顺着墙壁流下来。男人气喘吁吁,整理了一下衣着,拉开门。
“喂,里面再进来几个能打的男人。这家伙说要对我们的翠翠放手才是爱呢。”
早上8:39分,藤木被群殴。
早上10:18分,藤木被公司辞退。理由为:无团体精神。
左边的眼窝高肿到看不见,全身上下好像都在流淌着炙热,藤木被丢在后门的垃圾房里。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大约十几分钟后狼狈爬起,眼镜在办公室就被踩碎,视网膜好像有些破损,视线雾蒙蒙的看不清。
早上10:25分,藤木碰上了游行的队伍。一排排女性和身穿女装的男性高举标牌和传声器,高呼“山田翠是我们的!山田翠是民众的!”
左侧在发起募捐,右侧一个男人站在椅子上做着演讲,要求内阁以克隆羊的科学技术克隆多个山田翠,每一个家庭可饲养一只山田翠。按月纳税。
早上10:37分,藤木收到短信,保险公司因用户信誉问题存疑拒绝赔付房产损失。
早上10:38分,母亲惠鹤子被赶出收容所,流落街头,原因为亲属存在恶劣行为。
早上11:03分,藤木和惠鹤子重新回到独栋的宅屋。玻璃被砸坏,院内的树木被尽数烧毁,门口堆积着各种排泄物和垃圾,死老鼠挂在屋檐下。墙上用喷漆写着“败类”“人渣”“阳痿男”等侮辱性称号。
11:03分,藤木已完全失去工作、房屋,人格权。一无所有。
母亲惠鹤子扶着他的肩膀轻声安抚,想说些令人开心的话却看见藤木面容空白地坐在椅子上。她轻叹一口气,转身去拿清扫工具整理。午餐惠鹤子加热了速热食品,惠鹤子紧握藤木的手,面对悬挂的神像开始祈祷。
“翠翠大人,求你降福我们,和我们所享用的食物。我们也为你所赏赐的一切,感谢你。愿光荣归于父,及子及圣神。起初如何,今日亦然,直到永远。”2
藤木看着眼前的面食麻木的开口,门前尚未清理完毕的排泄味灌入鼻腔,与热气腾腾的食物混在一起。闻讯而来的记者媒体照射着闪光灯,碍于大量的垃圾只敢在门外徘徊。
“母亲。”
惠鹤子预要起身关窗,被藤木叫下。
“我们还能再见到翠翠吗?”
嘈杂和辱骂与室内沉寂的氛围格格不入,死一般的寂静蔓延,惠鹤子看着藤木满目通红的脸,回握住他的手背。
“会。”她坚定道。
“翠翠大人一定会出现,帮我们洗清冤屈。只要她开口,大家一定会虔诚地道歉。”
“.....”
藤木没有说话。
12:12分,惠鹤子在家整理,藤木外出想买些东西。尽管已经谨慎躲避,藤木还是被记者围堵。采访的方式为每一个人打掉一颗藤木的牙齿,作为对翠翠不敬的供奉,那么这个人即可开始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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