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感谢你，夏油同学……”
我撕下一块，刚要放进嘴里，“但是我吃掉后，夏油同学怎么办？”
“我的储物柜里还有，不用担心。”
夏油杰拿过我立在桌子旁的水桶，走到门口，“你先好好休息，我去打扫你需要清理的位置，等吃完后我再来找你。”
我感激的点了点头，又觉得点头不够，连忙补了一句，“……好、好的。谢谢夏油同学。真的非常非常感谢……”
他笑了一下，提着扫把拉开门，阳光的缝隙漏进来。
“那个夏油同学。我想问一下…”
我把面包放进嘴里，突然想到什么，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刚才在喝甜水的时候，你看着我的时候是有在想什么吗？”
“嗯？”
——还能想到悟啊
——下次还是双倍的量吧
“就、就是我不小心把糖水弄洒了，然后你当时一直看着我……夏油同学当时是在想什么吗？”
“啊，那个啊。”
——粉色的舌头
——下次应该可以嘴对着嘴喂给她了
——想接吻
——钻到她的内脏里面，下次接吻的时候咬掉彼此的舌头吃给对方吧。
夏油杰轻轻笑道，偏了偏头。
“什么都没想哦。”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逃离…逃离…逃离…
红黑色的文字顺着夏油杰的离开从门缝里飘过去。
我脸色苍白地顿在原地，吐出嘴里的面包，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
刚才那是.....什么？
什么叫...咬下对方的舌头喂给彼此，想要钻进我的内脏里面....?
好、好奇怪....
好恐怖...
大脑又昏昏沉沉地发痛起来，眼前一点点变得模糊。眼前的桌子、黑板上的字迹、地上的椅子，所有的东西都开始晃动起来，我单手撑住桌子，突然觉得自己很困。
水...好像有问题。
我好像在这里已经待了很久，每天重复地对话，重复的喝同一杯糖水，重复的在学校里只能见到夏油同学。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这个念头出现在我的记忆里时我自己都有些被吓到。
我看向一旁的桌子，手背用力砸向桌侧的棱角，突如其来的疼痛让自己清醒了些。伸手握住把手，门却打不开。
锁住了。
我后退深吸一口气，打开窗户翻过去，踩着窗台一点点绕到隔壁班，走出教室。
走廊和我记忆中的一样。廊壁白色的瓷砖，阳台下方是一个小小的花圃。只不过今天的阳光格外地大，大到我有些睁不开眼睛。我挡住侧面的阳光，顺着走廊一间间走过去，每一间教室都杂乱无章，最后一间教室甚至还放着水泥和砖块。
我低着头看着眼前写着安全通道的出口，伸手拧开。
“咔”的轻响，我推开那扇门。
门外是与教室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大理石的地板，地面散落着各种器械电线，三盏巨大的照灯打在玻璃罩里的走廊上，玻璃贴满了蓝色的天空。教室阳台与玻璃中的间隙足足有十几米高。
大家似乎都很忙，嘴里喊着“不见了”“她不见了”的话，在门外走来走去。
所有的机器设备都聚集在一起，右侧是开放式的厨房，面粉放在桌子上，烤箱里转动着糖水面包的味道。中间十几个和夏油同学一样的水杯装满了糖水和另一袋白色的粉末。穿着防护服的调剂师拿着量杯和笔精准记录在本子上。
我迟缓性地走出去，关上门。每一个后台忙碌的人都在我面前急切地快步走过。桌上放着我上课刚写完的作业，一个坐在椅子上的女人低着头对着标准答案批改。
所有人都为玻璃罩里的“模拟高专学校”服务，如同等待幼鸟啄开蛋壳控制温湿度的孵化箱。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你是哪个工位的？”
一个我看不清脸的人，她烦躁地一张张审阅着脚本，没有抬头看我。
“这么忙你看不见吗？下一场要复刻第一次辅导作业的场景，你把她的笔记本送到她桌上去，动作快些。”
“……”
我的笔记本随意地丢在我的怀里。
刚写的字迹还印在上面有些没干，我看着手里的笔记，回头看了看一团乱麻的房间。
揉面的、制作糖水的、对着打灯器发生争执吵闹的，我安静的笔记放在一旁的桌上，停顿片刻，推开门离开了孵化箱。
外面的环境很安静。
特制的门隔音效果极好，门缝还透着鹅黄色的光。这里是一座教会，冷色调的建筑让我的心情平复了许多，晚上的教会没有人，大家好像都去忙着安排教室了，走廊和正厅都没有人。
奇怪的场景。
我的心情比我意想的要平稳许多，意料之外，我对这里十分熟悉。
夏油同学呢？
我想。
我应该带夏油同学一起离开这里。
教会实在太大了，脚步的回声都听得一清二楚。正厅的中央摆放着一尊白玉神像，我离得远，没仔细看。脚边碰到一个东西，我低头，是夏油同学刚刚拿走的扫把。
扫把……吗？
我推开门，窄小的房间里又上是一扇门，门中门的设计让我有些绕。我停顿片刻，悄然走了进去。
一个开辟出来的镂空的跪拜区，头顶完全镂空，可以看见月亮和飞鸟掠过的痕迹。场地十分宽敞，月光直射的下方是带有喷泉的水池。
“夏油同学……？”
我不确认夏油同学有没有进来。
喷泉的身后，是一座十几米高巨大的神像。
白色磨砂的纱帘被遮挡在神像的周围，被风吹起时候若隐若现带着牛奶般的纱缪。纱帘半空的位置，若隐若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扭动。
神像的脚边散落着袈裟，金色的暗边落进泥土里。我迟疑，缓慢地走过去。
“是……有人吗…？”
我的心脏突然快速跳动起来。
呼吸一起一伏，风无声地吹起纱帘，在一片朦胧中，我看见了黑色发丝下裸露的脊背。
我瞪大眼眸，整个人呆在原地。
神像的掌心微微收拢，夏油杰被神像的单手托在半空，石砌雕刻的玉手如一朵绽放的莲花。他半躺在掌心中，黑色长发从肩头垂落，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袈裟，一条腿支起。
他微微扬起头，薄唇微张，修长的指尖正轻轻抚摸着神像上和我一模一样的脸庞。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夏油同学。
——像鱼、像水，像荡漾在湖面的花瓣。白皙富有力量的身躯此时此刻如同女性一样阴柔，纱帘滑过他的肩膀，落下时又遮挡住。
他似乎终于注意到我了。紫色的眼眸向上眯起，狐狸一样趴在掌心的边缘。发丝从他的肩膀滑落，顺着神像指尖的缝隙垂下来。身上的袈裟也落下来一点，和周围的纱帘一样轻轻晃动。
片刻后他伸出手，眯着眼，修长纤细的指尖朝我勾了勾。
“好翠翠。”
“过来。”
我的目光已经完全无法从夏油同学的身上移开了。脖子上像有一根细绳，目光呆呆地看着他，脚却被他勾着一点点朝他移动。
“夏、夏油同学.....”
我仰起头，眼里不知道是泪水还是什么。头顶是巨大的我，底下是矮小的我，夏油同学被两个我夹在中间，躺在我的掌心间，勾住我的下巴。在我战栗的瞳孔中，他俯下身，含住我的唇。
我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闭上眼，颤抖地嚅嗫着他的嘴唇。
夏油同学很轻柔地吻着我，我的下唇、我的舌尖、我的牙齿、我的口水。我像落入了蜂蜜一般柔情的温柔乡，手脚都深陷其中。身体热热的，嘴巴软乎乎的，大脑胀胀的。
我被亲的晕晕乎乎，双手扒拉着神像的手指，舒服的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舌尖却突然一痛，我倒吸一口凉气。
夏油杰咬住我的舌头，牙齿几乎快要陷进去，他冷漠地看着我，刚才的柔情烟消云散。
我被疼得不断后缩，眼泪都出来，他却用力捏住我的下巴。
我感觉我的舌头已经开始流血了，疼的我像半空中的鸟，胡乱扑腾。我突然想到昨天夏油同学的文字祸，害怕的用力抵开夏油同学的肩膀，却被他按住脖子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感觉疼得快死掉了。身体的麻木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被咬掉了，口腔里充斥着铁锈的味道。
我实在是太害怕了，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夏油杰闷哼一声，偏过脸突然松开我，我狼狈不堪地向后摔在地上。
“翠翠——”
夏油杰在掌心中站起身，视线居高临下，抬手擦了一下唇边的血迹。
“又不乖了。”
我泪流满面，呆滞又恐慌地看着他。一瞬间名为恐惧的记忆扑面而来，所有被甜美压制的回忆几乎要将我吞噬。消失的真竹同学、盒子里的动作、走廊里的压迫、在小房间里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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