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非常抱歉...!”
我局促鞠躬，脸憋得通红，“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刚才有一瞬我都以为大家要重新理智起来了...”
“没关系。其实如果是您的话，我也愿意把自己的房屋全部给穷人。”
离开会厅的路上围满了人，拍照的声音，呼喊的声音。像一个举世闻名的偶像人物被密切关注，但其实只是偷窃爱的小偷。
我被簇拥着走上车，数不清的鲜花和名片递出来。我成为了堪比圣经的存在，所有的话皆正确，所有的内容皆满足。
我只能无奈的叹气，短时间想要改变几乎很难了。不经意的抬头间，我看见人群角落的位置站着一个人影。
高挑的身姿，及肩的头发。站在树下看着我时带着一种我熟悉却又模糊的不清晰感。脸被树叶的阴影挡住，只能看见下唇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还想要再看，却被一个白色的身影挡住。
“在看什么？”
五条悟语调轻盈地捏着我的脸，挡住我的视线。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翠翠，你永远无法逃离
“五、五条同学...!”
他顺势上了车，墨镜挡住眼睛我不太能看得清。车门从后关上，隔绝外界的嘈杂。坐在我后面的座位。
我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五条同学总是很忙，短信很少回复，发送的邮件也几乎不回。唯一可以沟通见面的机会就是面对着面，但我没有通讯设备，无法联络。
“好多人，这条街已经被堵的水泄不通。我买了小布丁，要吃吗？”
我连连点头。五条同学大约是刚从学校出来，有些匆忙。高专制服的领口都忘记理平。
“谢谢五条同学...”
我伸手接过，问：“五条同学是恰好路过吗？我记得那天你说开记者会的时候你有别的任务，会很忙。”
“对啊。咒灵超级多，任务超级多，过几天还要出远差，可烦人啦。”
坐在角落里的一位负责监督的国会少年紧抿着嘴多看了我们一眼，稍显刻意的看向窗外，避开我们的目光。
“五条同学辛苦了。”我说，“记者会没有发生很大的动乱，虽然可能和预想的有一些偏差，不过我、我会尽快找到解决的方法，让大家恢复正常。”
我停顿了一下，接着道，“那个..五条同学，你有看见夏油同学吗？”
“嗯？”
“就、就是....既然夏油同学在管理教会方面的事情，也可能对这一次的记者会很关切吧。五条同学有没有....”
“所以你刚才在看的人是杰吗？”
五条悟双臂交叠，下巴搁在我座位后的把手上，“突然像呆住了一样看着一个方向，我还以为你是在看我呢。”
“我、我不清楚那是夏油同学....”
我突然局促，有些慌乱，“我、我的意思是，如果我看见了五条同学，就一定会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五条同学不会看别人的....只是刚才没有看见五条同学所、所以....”
我总是解释不清，这种需要我去解释辩解的话总是让我一团乱。脑袋一下子就热了，思绪一下子就乱了，最后支支吾吾什么也说不清楚，只能低下头说最简单的抱歉。
五条同学像是十分喜欢我局促慌张的样子，哪怕是我一句话已经说完的情况也依然撑着下巴一句话不说，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抱歉....”
我耳廓发烫，只好再开口，低下头，“我下一次会认真只看着五条同学的....”
“不太清楚杰有没有来。不过记者会邀请表上没有他的名字。”
五条悟捏着我的脸，“不用太担心啦——就算那家伙来了也不会怎么样。”
“嗯...嗯。”
我不是担心这个。
是那个有着长长头发，站在树下笑盈盈望着我的人。
....为什么会让我如此记忆深刻？
#
五条同学要去北海道出差，大约一周的时间。
临走前五条同学在房间的角落，那一块躲避监控的地方按着我的后颈亲了我好久。直到我气喘吁吁接近腿软，五条同学才让我靠在他的肩上。
我是国会重点保护的人物，无法自由外出。只能看着五条同学分别前朝我挥挥手，轻快地说着“想我就打电话哦”。
但是我连电话都没有，更不用说书信。所有和外界沟通的媒介都被国会人员监控。只是“请问我可以去送五条同学到机场吗？”的请求，也会被毫不犹豫礼貌地拒绝。
“好的...”
我垂下头，轻点了一下，“谢谢您....如果可以的话，方便问一下我什么时候可以不受国会的监督，离开这里吗？”
守卫的人员没有说话。只回答是与否是他们监察的任务之一，我知道这些请求从来不会被传达到上层的领导人物，从我决定从那座废弃的工厂离开开始，等待我的不过是另一个禅院。
“..您想出去吗？”
意外的，他居然主动和我说话了。
“是想要见五条先生吗？我有方法可以带您出去。但前提是，可能需要委屈一下您。”
他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一种轻柔飘飘然的感觉。我一时间无法分辨他究竟是男人还是女人，只顾着点头。
无论怎么做我都愿意，我只想要不被监督地再去看一看高专里的大家，哪怕远远的都可以。
“那么，请穿上这个吧。”
他递给我一件和守卫一样的衣服，让我钻进一个推车，上面堆满了棉絮。
推车很窄小，但好在我的体型也很小只，虽然有些艰难但还是可以勉强塞进去。四肢平放在推车里，压下身子沉在最底部。像椅子一样膝盖和手臂着地的姿势，厚重的棉絮堆在身上让我难免呼吸困难，但好在畅通无阻。
出发前我已经说了高专的地址，车轮轱辘轱辘压着小石子，车身有些颠簸。我已经闻到外面新鲜空气的味道了，但他迟迟没叫我出来，我只好继续趴在推车里。
不知道过去多久，我都有些开始胸闷气短。他才开口。
“可以了。”
身上的棉絮被掀开，我手忙脚乱爬起身，站起身却看见一片荒芜。
一片不属于高专的荒芜。没有挂着学校的立牌，周围建筑的霓虹也远在桥的另一边。有的只是一望无际光秃秃的草地，以及不远处地界分明的水稻。
他不急不忙地背对着我解开身上的衣服，我的脸色瞬间苍白。
一瞬间想到各种绑架、抢劫，威胁，甚至好久以前还在高专时，硝子学姐和我说的“地铁随机杀人恶劣事件”。
我本能地想要跑，却因为腿匍匐的太久，环境太黑没能估量好高度。左脚刚落地右脚就仓皇间连带着推车一起翻在地上。
推车发出沉重的声音，他转过身。我惊恐抬起头。
“哎呀...真是抱歉。憋了太久头晕晕的很难受吧。”
我看着他的脸，呆住了。
说话的风格和动作都与夏油同学极其相近，但却不是夏油同学。那是一张我完全没有见过，却无比熟悉的脸，在每逢和父亲吃饭时，他都会摆放在桌子上的东西。
母亲的牌位，母亲的脸。
无数次梦里幻想中的脸，无数次幻想温柔抚摸抱着我的身影。渴望母亲的爱胜过任何爆裂的爱意，致死都在追求的奢望。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表情太过于呆滞，从推车上跌下来完全没有想要爬起的想法，掌心擦进土里也浑然不知——他蹲下身，柔和的目光笑盈盈地看着我，袖口替我擦拭脸上的泥土。
怎么会有和母亲如此相近的人....?
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会遇见我？
怎么会、怎么会..?
我无法用言语来描述这样的场景。我无法用“他”或“她”的词汇来表述他的身份。
他有着和我的母亲一模一样的脸，比夏油同学更加饱满的胸脯、几乎可以用丰满来形容。轻柔的声音，纤细的手指，接近雌雄莫辨的脸。
“不认识我了吗？”
他蹲下身，指尖勾着我的下颚，俯身落在我的唇角。风情万种的脸庞带着浓浓的笑意。
“你可以叫我许愿柳妈妈。”
“不...还是叫我妈妈吧。那个前缀太长了呢。”
我彻底呆愣在原地。被碎发挡住的脸庞，他的额前一条淡淡的缝合线显露在空气中。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翠翠，你永远无法逃离
山田纪子是我母亲的名字。
我的母亲有着柔顺及肩的长发，小巧的脸庞，额前一小颗黑痣。柳叶般的眉目微笑起来细细眯成一条线。姣好的面容据当年父亲所说，追求的男性快要踏破家里的门槛。
我从未见过母亲的样子，只是在饭桌上吃饭时看见牌位后的遗照所想。
但哥哥很像母亲，柔情似水的目光，轻柔的面容。只有在面对醉酒的父亲时才会展现出男性本能的保护，下抿着唇一言不发挡在我面前，看着父亲的目光接近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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