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谁？是敌是友？
海军那边，这个卧底任务以及「小米果」这个绝密代号，除了战国先生和鹤女士，绝无其他人知晓！
若是海贼……她究竟想干什么？
巨大的恐慌与疑问几乎要将他淹没，他猛地抓住伊莱尔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必须立刻问清楚！
伊莱尔却只是笑了一下，没有挣扎，而是任由柯拉松用蛮力拖拽着她，匆匆大步走入他的房间。
“砰！”
房门被用力关上。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股无形的力场以柯拉松为中心张开——静寂果实能力发动，将房间内外的一切声响彻底隔绝。
伊莱尔似乎对这股力量有所感应，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无形的屏障，确认安全后，直接开始了她的解释，面带微笑，语气平静：“罗西南迪中校，我知道你可以说话，也知道你的任务。你可以信任我。”
“——我的名字是，波特卡斯.D.伊莱尔。”
“D？！”柯拉松瞳孔骤然收缩，这个名字所蕴含的分量让他心神剧震，远超过真实身份的暴露，“你是……D之一族的？”
“嗯，”伊莱尔点了点头，柯拉松如此轻易就相信了D之名的态度在她的意料之中，这个身份果然很好用，至少能迅速获得他的信任。她嘴角微微上扬，又抛出一个更重磅的消息，“而且，罗也是。”
“罗，那小子……”柯拉松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愧疚与无奈混杂的复杂表情，他深吸一口烟，“即使我那么对他，他都不愿意离开……看来他是铁了心要坠入深渊，无论如何都想对这个世界展开报复。”
他之前所有的努力，似乎都未能扭转那颗被仇恨浸透的心。
“他已经见过深渊了。”伊莱尔收起笑容，平静地看着他：“罗西南迪中校，我明白你想让他离开，但这对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是不是太残忍了呢？”
“你不明白！加入唐吉诃德家族才是他真正无法回头的时刻，而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所以我……”柯拉松感到一阵心烦意乱，他狼狈地躲过伊莱尔的视线。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说起来，伊莱尔……你这个名字……”他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眉头紧锁，“我总感觉在哪里听过……”
他猛地抬起眼，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紧紧地盯着伊莱尔，仿佛要刺破一切，看穿她的灵魂：“既然你道出了我的真实身份，又潜伏到这里，那么我可以确定，你的目的和我的一样，对吗？D终将再次掀起风暴，你们是……神的天敌！”
伊莱尔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可以说是一样吧。必要的时候，我会帮你。不过……”她话锋一转，“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柯拉松追问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伊莱尔神秘地对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眼神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在此之前，我们可要相互保密哦。”
柯拉松凝视了她片刻，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为了终结唐吉诃德家族带来的罪恶与痛苦，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与魔鬼合作也在所不惜。“我知道了。”
伊莱尔转身准备离开。手搭上门把手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回头对他嫣然一笑：“哦，对了，我还有一个无关紧要的职衔——海军本部少将，G-5基地长，请多指教。”
“什……？！”柯拉松脚下一个趔趄，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惊得失去平衡，直接摔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早说！”他压低声音吼道，感觉自己刚才所有的心理挣扎和悲壮决心都像是演了一场滑稽戏。
伊莱尔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笑容更加明媚，她轻轻推开房门，静寂果实的屏障在她身后消失。
“现在说，也不晚嘛，罗西南迪……中校。”
房门合拢的轻响在柯拉松耳中无限放大，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胸膛剧烈起伏。方才信息量巨大的对话与戏剧性的摔跤让他大脑一片混乱。
波特卡斯.D.伊莱尔。
海军本部少将，G-5基地长。
这两个身份叠加在一起，带来的冲击力远超他的想象。一个D之一族的成员，悄无声息地潜伏在唐吉诃德家族，战国先生知道吗？还是说……她背后代表着海军内部另一股不为人知的力量？
而她潜入这里，目标显然不止是多弗朗明哥那么简单。那个条件又是什么？
一连串的疑问不禁涌来，但此刻，一种更深沉的情绪逐渐压倒了疑虑——是希望。
在这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里，他不再孤独一人。
柯拉松握紧双拳。
这一次，或许就是最接近目标的一次决胜之战。
即使拼上这条性命，他也要将唐吉诃德家族一网打尽，终结所有的罪恶。
第67章 Unspoken understanding:他想起罗那仇恨的眼神，想起伊莱尔背负的D之意志，想起自己立下的誓言。
接下来的日子，表面上一切如常。
柯拉松依旧扮演着那个脾气阴晴不定、行为古怪的家族成员，而伊莱尔也仍是那个挂着笑容周旋于干部之间的神秘金发少女。
但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无声的默契开始流动。
柯拉松往往会装出滑倒的样子，不小心将水泼向记载着家族武器交易地点的文件，这时伊莱尔会恰好经过，用在海军学到的速记方法，将关键信息准确又快速无误地记下。
伊莱尔有时会被多弗朗明哥派去处理一些棘手的、可能暴露身份的外勤任务，每到这时，柯拉松总会以各种意外制造混乱，要么引开其他干部的注意力，要么干脆破坏任务执行，让她得以安全脱身。
柯拉松也开始配合伊莱尔的表演。
当伊莱尔在训练场再次用那种甜腻的语调恭维古拉迪乌斯时，柯拉松会粗暴地打断，故意找茬，将所有人的焦点吸引到自己身上，反而更衬托出伊莱尔的“无辜”与“隐忍”。
这种心照不宣的配合，在罗看来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他看着柯拉松变本加厉地针对伊莱尔，而伊莱尔总是默默忍受，少年紧抿的嘴唇和日益阴沉的眼神里，对柯拉松的憎恶与日俱增。
憎恨如同在阴湿角落疯狂滋生的藤蔓，紧紧缠绕着他年轻的心脏。他握着手中那柄冰冷的手术刀，像是已经勒住了那个男人的喉咙。
少年那双过早见识了人间丑恶的眼睛，像寻找猎物的幼狼般，死死盯住柯拉松。
他在观察，在计算，在脑海中一遍遍预演着如何在那个人松懈的瞬间，将刀刃送入他的要害。
然而，每当他内心的杀意积蓄到顶点，伊莱尔总会恰好出现。
她不会说破，只是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淡淡扫过他，随后便会以“少主命令加强训练”为由，不由分说地将他拎到训练场。
接下来的时间，对罗而言无异于一场酷刑。
伊莱尔的训练严苛到不近人情，压榨了他体能的每一分极限，将他所有的精力与愤怒都消耗在无休止的体能锻炼、反应速度测试和战术分析上，直到他累得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自然也无暇再去谋划他的刺杀计划。
这天晚上，罗在训练中因体力不支，额头重重磕在训练器械的棱角上，瞬间红肿一片，渗出血丝。
伊莱尔皱了皱眉，将他带到一旁，拿出药膏。
当带着凉意的指尖触碰到他额角的伤口时，罗下意识地猛地瑟缩了一下，像只受惊的刺猬。
他极不习惯这样近距离的、带着关怀意味的接触。从亲人离世之后，他得到的要么是厌恶与恐惧，要么是那种粗暴的伪善。
他偷偷抬起眼，看向伊莱尔——她摘下了墨镜，眼神专注而平静，没有他习以为常的怜悯或嫌弃，只是在处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一种陌生的、酸涩的情绪哽在罗的喉咙。
“为什么？”他终于忍不住，声音干涩地开口，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质问道，“你为什么要阻止我杀掉柯拉松？”
他真正想问的，是“你为什么要关心我？”是“我这样一个满心仇恨、身患绝症、注定要死的人，值得你这样做吗？”
但是，这种祈求施舍般的话语，他说不出口。
伊莱尔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她细心地抹匀药膏，悄悄发动能力加速伤口愈合，语气平淡：“大概吧。”
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让罗更加烦躁，他执拗地追问：“为什么？！”
伊莱尔终于处理完伤口，却没有立刻收回手。她的指尖在那道伤口边缘轻轻停留了片刻。
她低头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刺的少年——他抿紧的嘴唇，他试图藏进阴影里的眼神，那些细微的颤抖没能逃过她的眼睛。伊莱尔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质问，只是用那双沉静如湖水的眼眸注视着他，声音放得比月光还轻：
“如果想知道答案的话，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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