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斐愣了一下，随即偏过头，嘴上依旧不饶人地调侃出声：“哟，小不点来抢经理的活儿？”
“……太慢了。”
越前龙马脚步没停，也没回头，只是抬着水箱往门外走去，帽檐底下的声音带着冷淡和嫌弃。
隔着门板接着传进来半句： “等你搬完，大家都要渴死了。”
......
次日清晨。
U-17集训营的餐厅里充斥着各校高中生和初中生的交谈声，以及餐具碰撞不锈钢餐盘的脆响。
神斐端着餐盘，挑了一个四人座坐下。
餐盘里只有两片烤得有些发干的白吐司和一杯无糖豆浆。
她拿起一片吐司，机械地咬了一口，干涩的粗粮残渣刮擦着喉咙，她有些心不在焉地嚼着。
“大石，我要那块煎鳗鱼喵！早上没抢到！” 不远处传来菊丸咋咋呼呼的声音。青学的正选们端着餐盘，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
神斐朝他们挥了挥手，往长椅的内侧挪了挪，顺便给他们腾出位置。
桃城大大咧咧地在她对面坐下，刚准备吐槽她的早饭看起来营养不良，一道戴着白色鸭舌帽的身影便直接越过了这张桌子。
越前龙马端着餐盘，直接走到隔了三条过道、最靠窗的那个空桌前坐下。
“越前这小子今天怎么回事？”桃城愣了一下，举着筷子有些摸不着头脑，“平时不都跟咱们凑一桌吗？”
“小不点从上周开始气压就很低喵。”菊丸咬着叉子，小声嘀咕。
“不是吧，昨天吃饭他还跟我们一起的。”大石有些担忧地看了看越前的方向，又看了看神斐：“小斐，你是不是哪里惹到他了？”
神斐：“？”
关她什么事？昨天晚上他还帮她搬东西来着啊。
她认真回想了一下自己后面有没有得罪过他，结论与上周相同。
“不知道。”
就在这时，餐厅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冰帝的队伍带着一个厨子和一个餐车在一片不加掩饰的注视中走了进来。
没错，自带了一个——厨子。
神斐埋头，不忍直视。
迹部景吾走在最前面，冰蓝的眼眸在餐厅里扫射一圈，最后定格在某张桌子上。
然后就直接朝着她这边走了过来，端着餐盘从容坐下，对着菊丸等人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岳人等人看他就这样卡在了青学众人中间，愣住：“迹部，那我们坐哪？”
迹部：“我怎么知道？”
“......”
“就吃这点？”大爷瞥了一眼她盘子里的干吐司，语气嫌弃。
一边说一边用叉子将里面一份没动过的班尼迪克蛋和切好的无花果拨进她的盘子里，动作优雅得理所当然。
没等神斐搭腔，一颗透明糖纸包装的硬糖被他随手掷在盘子边缘，“啪嗒”一声轻响。
“吃掉。”
神斐盯着那颗糖，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她确实忘记吃了(｡･･｡)
至于盘子里多出来的东西，神斐没有拒绝——拒绝的话这人又有一堆话要讲了...
她剥开糖纸将“糖”含入嘴中，浓烈的微苦在口腔里泛滥开来。
迹部没看她，端起红茶喝了一口。
神斐偏过头，一边若无其事地继续听菊丸关于训练强度的抱怨，一边默默把盘子里的食物吃干净。
……
下午两点，二号球场。
桃城和菊丸刚结束一组折返跑热身，神斐拿出两条干毛巾递过去：“休息会，还有十分钟，等会是你俩对练哦。”
“砰！” 话音刚落，一颗出界的网球带着巨大的力道，狠狠砸在她身后的铁丝网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网线剧烈震颤。
“喂，小鬼。”语气是不加掩饰的挑衅。
隔着球网，神斐认出是昨天使唤她的那个高中生，原来从一号球场降到二号球场来了。
那人正用球拍指着他们的方向：“过来把球捡了，少在那边碍眼！叫你们国中生来不过就是给我们干后勤的，真以为能让你们这些小喽啰去比赛吗？”
看得出这位在国中生那受了很大的气= =。
桃城喝水的动作一顿，脸色瞬间黑了下去，就要往前冲，菊丸也收了笑，眼里蹿上了火气。
神斐扫了一眼两个青学炮仗的反应，轻咳了一声，随手把记录板往椅子上一丢。
“前辈的脾气真大啊，”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要是实力有脾气的一半就好啦。”
说话间，人已经往球场边缘溜达过去。
地上的那颗网球静静地滚在角落里，她弯腰下去，就在手刚准备往下探的那一秒——
“呼——！”
“呼——！”
两颗球破空而来，第一颗的目标是神斐的手腕，第二颗目标是——第一颗球。
那个刚才还张牙舞爪的高中生猛地僵在了原地，他瞳孔放大，耳边的风声、人声乃至呼吸声都消失了，脸颊已经被擦出了血。
第二颗球弹开了第一颗，落在了神斐脚前不足半公分的白线上！
碎裂的泥土飞溅。
没有弹跳，那颗球在地面上急速旋转，散发出冰冷的戾气。
一号球场的人……把球打飞到这儿来了吗？
她看了一眼球来的方向，迟钝地咽了一口唾沫，没再去深究一颗迷路的网球。
“啪”的一声，一只R字白色网球鞋踩死了那颗还在急速旋转的网球。
“越前？”神斐迷茫地看着他。
少年单手插在短裤口袋里，他的表情告诉神斐他此刻极度不爽。
随即用球拍的边缘随意地一挑，将那颗网球挑到半空中，他那只握着球拍的右手猛地一挥，双膝微沉，猛地起跳。
“砰——！”
黄色小球带着旋转骤然改变轨迹，直直弹向高中生的面门。他反应过来，侧身闪过，重心不稳摔在地上，有些狼狈。
“连自己的球都接不住。”
龙马将球拍往肩膀上一扛，说出了那句经典台词。
“还差得远呢。”
*
作者有话要说：
神斐：这章应该叫《那两颗差点送我走的网球》
幸村：我那颗是为了救你！^_^
神斐：明明也差点砸死我！！
第29章 装 x 是门体力活
下午的那场风波结束得很快。
被砸脸羞辱彻底激怒的高中生，咬牙切齿提出用网球解决。
而那个戴着白色鸭舌帽的一年级小鬼，只是冷着脸扯下肩上的球拍，用一场单方面碾压的“6-0”，把他所谓的尊严钉在了耻辱柱上。
一转眼训练结束，到了晚饭时间。
堀尾他们被叫去搬发球机，清理场地的活儿自然落到了神斐头上。
她正拖着一个装满矿泉水空瓶的蓝色回收筐往回收站走。
“神斐姐姐！”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龙崎樱乃跑了过来，小姑娘连气都没喘匀，就一把抓住了筐子的另一边把手，意思要帮她一起推。
神斐由着她去了，嘴里还漫不经心地调侃了一句：“这么殷勤，今天不去跟越前吃饭呀？”
“龙马他跟桃城学长他们一起的。”樱乃红着脸小声道。
“呃，桃城那家伙的脑子里，大概也就只装得下饭了。”
樱乃愣了一下，小姑娘实在老实，还不忘替人辩解：“桃城学长平时还是很照顾我们的……”
“是挺照顾的。” 神斐偏过头，看着小姑娘那副认真又局促的模样，糟糕的心情稍微散了些，“就是当电灯泡的瓦数太高了点。”
樱乃这下连脖子都红透了，彻底接不上话，只能低头盯着地面，手上推筐子的力气都变大了些。
神斐没再继续逗她，两人就这么推着塑料筐转到物资室门口，脚步猛地停住了。
通往回收站的必经之路上，站了四个穿着U-17制服的高中生。
领头的那个，又是“老熟人”。
只不过此刻，他脸上没有了下午那种灰败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于找人发泄的阴冷戾气。
“哟，我当是谁呢。”
男生抛着手里的网球，带着几个同伴慢慢逼近，不怀好意的视线在樱乃身上上下扫了一圈，最后恶狠狠地落在神斐脸上。
“这不是那个跟在那个一年级屁股后面转的小学妹，还有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国中生经理吗？”
樱乃下意识躲到神斐身后，手指紧紧抓住了她的外套衣角。
“咦，前辈们不去球场加练，跑到后勤区来堵两个女孩子。”神斐皱紧了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气势一点。
“怎么，是觉得这边的垃圾站，比球场更适合你们呀？”
“你找死！”
男生的痛脚被狠狠踩中，下午被一个一年级小鬼当众羞辱的邪火瞬间冲上了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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