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疯。”五条悟忽然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他从手机上抬起眼，苍蓝色的眸子看向屏幕，嘴角弯着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本来她不能活过一星期，但她活到了四月，这说明，她找到了求生之道。”虽然只是四月一日，但到底，多活了几天。
但到底是不是，还不清楚，也有可能是发生了别的状况。
众人一愣。
钉崎野蔷薇猛地反应过来：“她在骗真人?!”
“原野说她和两面宿傩做了交易，只要两面宿傩不愿意，以及原野自己不配合，真人也不能轻易动她。而且两面宿傩随时会让真人进入他的领域，到时候想做什么，全凭两面宿傩心情?”
“对。”五条悟点了点头，“她赌真人不知道她体内真实的情况。”谁能想到原野鹿为了活下去，基本把身边能用到的资源全用上了，哪怕是危险的诅咒之王。
夏油杰微微眯起眼：“你们还漏掉一个人。BOSS还在她体内。真人要是想拿那‘手指’，就得先和BOSS对上，我不认为BOSS会老实等死，它这么精明，不可能完全把事情交给原野鹿，它不可能信任原野鹿真的会给它找身体。”
“可她和它立下了束缚。”虎杖悠仁道。
“有时候束缚……也不一定管用。”夏油杰道。
五条悟也反应过来：“真人或许也没有做到，他们几个……都在算计。”
“原野算计真人，BOSS，两面宿傩，BOSS帮她维持身体平衡，宿傩帮她压制BOSS，真人帮她取出手指。但两面宿傩和BOSS都有机会掌控原野的身体，所以，他们或许不会那么老实等真人取手指。”
“而BOSS，它紧迫感应该更强，它不想待在原野鹿身体，又知道原野鹿想安全排除它的同时，也把手指和费奥多尔的力量一起同它排出。原野鹿想把手指和费奥多尔的力量全部推在它身上，这样她就能获得自己健康的身体。”
“对的。而两面宿傩不下场的话……大概在坐山观虎斗，坐渔翁之利，如果他也行动，那局势会更乱。”
其实谁也不确定原野鹿是否能成功算计，因为那几个人心都是黑的。
沉默在众人之间蔓延。
过了很久，钉崎野蔷薇才轻声问：“那她……能赢吗?”
“赢什么?”五条悟反问，“她只是想活下来。只要能活下来，就算赢。”
他觉得原野鹿或许赢了，至少这次赌赢了，不然怎么活到四月，活多几天也是赢。
他顿了顿，看向屏幕里那个已经走进厂房深处的少女。
“只是暂时活下来的代价……有点大。”他想起最后见的那几面，少女完全没有从前的模样。
熊猫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可她答应了给真人一只眼睛啊。那是实打实的代价，骗不了的。”
“眼睛而已。”五条悟的语气淡淡的，“又不是命。用一只眼睛换要命的手指从体内取出来，对她来说很划算，而且——”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们觉得，以原野鹿的性格，她会老老实实让真人把眼睛挖走吗?”白毛青年笑了笑。
众人又是一愣。
“她肯定会在最后关头想办法。”五条悟说，“要么让守劳出手，要么利用BOSS，要么……她体内还有一个真正的底牌。”
“两面宿傩。”夏油杰接过话。
“对。”五条悟点了点头，“她和两面宿傩达成了什么约定，虽然没说具体内容，但肯定不是什么‘帮我压制BOSS’这么简单。那个诅咒之王可不是什么善茬，能让他出手帮忙，原野肯定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
伏黑惠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五条老师，您觉得……她和两面宿傩约定的代价是什么?”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屏幕，苍蓝色的眸子里倒映着那个单薄的少女身影。她正在和真人说话，脸色苍白得吓人，但那双眼睛依然清亮。
“不知道。”他轻声说，“但肯定不会比死更糟。”
禅院真希靠在墙边，双手抱胸，眉头紧锁：“我还是觉得她太冒险了。和真人做交易，和与虎谋皮有什么区别?那个咒灵最喜欢玩弄人心，万一他中途反水，原野鹿根本跑不掉。”
“她当然想过这个可能。”夏油杰说，“所以她带了守劳。”
禅院真希愣了一下：“守劳?他能打过真人?”
“打不过。”夏油杰摇了摇头，“但他可以拖住真人。哪怕只有几秒钟，也足够原野鹿做很多事了。”
钉崎野蔷薇忍不住问：“做什么?她都虚弱成那样了，还能做什么?”
夏油杰略一挑眉。
“身体换人操控”他说，“BOSS，两面宿傩。那两位虽然都想弄死她，但更不想让对方得逞。如果真人真的动手，他们反而会成为原野鹿的救命稻草。”他这么猜测着。
狗卷棘默默听着，忽然低声说：“鲑鱼。”众人看向他。
狗卷棘指了指屏幕，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他在说，原野鹿的眼神。
那双眼睛，不像是一个快要死的人。
那双眼睛里，还有光，她在告诉每个人，她不想死。
与此同时，横滨，小花园。
太宰治靠在栏杆上，看着天空中的屏幕，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厂房里的画面。
“有意思。”他轻声说，“越来越有意思了。”
中原中也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眉头皱得很紧：“她这是在找死。和那种咒灵做交易，还要把自己的眼睛交出去——她脑子没问题吧?她到底和两面宿傩交易了什么?”
“她脑子没问题。”太宰治说，“有问题的是别人。”例如两面宿傩，BOSS，真人之流。
大家都在互相算计，局势紧张到他都想上去参一脚了。
中原中也一愣：“什么意思?”
“你看不出来吗?”太宰治转过头，看向他，“她在给自己铺后路。和BOSS交易，是为了稳住身体;和两面宿傩交易，是为了多一张底牌;和真人交易，带着健康的身体逃离咒术界——每一笔交易，她都在算计，都在博弈。”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只是，完全博弈失败。
不是她不够聪明，而是敌人比她更狠更精明。
屏幕上的少女经过几天，已经能掌控好自己的身体，站姿如竹如松。
铁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将所有的光线隔绝在外。
中岛敦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她能在自己的博弈里安全脱身吗?”
他自问自答：“她会脱身的。”他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笃定，“她一定会脱身的。”
太宰治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头，继续看着天空中的屏幕。
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看着那个少女消失的方向，然后他轻轻弯了弯嘴角。
“当然会出来。”他轻声说，声音被风吹散，“她暂时还死不了。”只是暂时活下来的代价太大了。
他怜悯的神色看向屏幕里的守劳，这只咒灵，也是可怜。
【原野鹿走进了这个废弃厂房深处，她以为那群咒灵会在这里，但她想象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没有花御，没有漏壶，没有那群虎视眈眈的特级咒灵。
只有几张还算干净的沙发，随意地摆放在这个空旷的空间里。
真人随意挑了张沙发，懒洋洋地窝在其中一张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异色的瞳孔里映着她警惕的身影。
“花御他们呢?”原野鹿站定，开门见山，“还有于泉光也不在，你们不继续和他合作了?”
真人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一上来就问这么多问题，小鹿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呢。”他伸出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指尖的一缕咒力，“于泉光失踪了，你不是知道吗?至于花御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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