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准则五十一
系首山。
五条悟在寻生被那个黑洞洞的树桩吞噬之后, 双手环起，绕着那个位置转了好几圈。
也不说话，像是要把那块地方再盯出一个洞来。
“你不担心吗？”
夏油杰倚靠在鹈鹕咒灵上, 连连看了五条悟好几眼, 见五条悟脸上的确没有担忧之色，心下好奇。
五条悟挺在乎寻生的, 只要是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刚刚还很生气来着，怎么现在又不生气了？
五条悟变脸就跟翻书一样啊！
寻生打的那个手势就那么管用，刷一下就把五条悟炸起的毛给顺好了。
真厉害啊！
“我担心什么？”
五条悟莫名其妙地侧了夏油杰一眼, 双手放松垂下, 自然而然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撕开外面的塑料纸将糖球含进嘴里，又把剥下来的糖纸塞到了另一边口袋。
绝不随地乱丢垃圾。
虽然有墨镜挡下了大部分视线, 但夏油杰仍然能感受到其中满满的困惑。
“寻生啊！”
“他有什么可担心的？”
五条悟反问。
遇到寻生, 那那群咒灵可真是撞“大运”了，到了黄泉里不得好好感慨一下自己“运气好”？
五条悟抻着手，舒展了一下自己的筋骨, 惬意地泄出一口气。
“你刚刚不是这样的。”夏油杰不敢置信, “我还以为你要把这座山头都给夷为平地。”
五条悟不以为意地挥挥手。
“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寻生可是很强的, 那两只咒灵不死也得被撕成两半, 但要说完全不担心，那倒也不是没有，我更担心寻生身上的诅咒再次爆发，要是他晕过去可就糟糕了。”
所以他现在得立刻去解决诅咒的事。
因为使魔契约的存在, 他清晰感受到了寻生此时的情绪。
恶龙玩得很开心啊！
不带他一起！
五条悟单方面决定一会儿他只给寻生一块糖。
夏油杰转过头，满脸惊异地盯着五条悟看了一会儿，啧啧两声，仿佛见到了一只会说人话的猫，眼睛一大一小地睁着。
“你那是什么表情？”
五条悟没好气道。
夏油杰惊讶地拍了拍手，“你居然这么坦诚？悟，你真是长大了啊！”
要是十年前的五条悟，肯定叽里呱啦说一大堆，然后绕开这个话题。
少年人好面子，当然不会直接承认，即便是想关心别人，也拐弯抹角的。
这么坦诚的五条悟，九九成稀有款。
五条悟脑子里灵光一闪，抓住自己的关注点。
嗓音低沉而温吞，犹如一只哈气的猫。
“话说，你干嘛这么关注寻生？是不是对他有点别的心思？”
他一直怀疑夏油杰想把寻生带回盘星教。
不知道寻生身上有什么好让夏油杰图谋的，但仔细想想，他家使魔那么好，夏油杰说不定是透过外貌看品质。
夏油杰连忙摆手，哪会承认自己的确想要利用寻生，要是说出来，五条悟绝对会给他来上一拳。
“怎么可能！我看是你自己有吧？还防备我？”
五条悟伸出长手臂，一把拽下悬挂在神社废弃神门上的那一簇金鱼草，窸窸窣窣的枯草摩挲在岑寂的山林中格外刺耳。
“我没有！你别乱说！不然我要告你诽谤啊！诽谤嗷！！！”
夏油杰无语，“你敢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吗？真诚地看着我的眼睛！”
“有什么不敢的。”
五条悟隔着乌漆嘛黑的墨镜看。
没有寻生在中间充当缓冲，五条悟和夏油杰之间的氛围很紧张。
对前者来说，他们的确十年没见了，对方成了个什么样还不好说。
说实话，五条悟不太喜欢寻生和夏油杰走得太近。
夏油杰摊了摊手:“……算了，说不定悟你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我在这里跟你说什么？显得我心眼小。”
心胸宽阔的五条悟:“哈？你是不是在内涵我幼稚？”
夏油杰立刻端出自己在盘星教里敷衍教众的那些话。
“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熟练的语气一听就知道夏油杰经常这么说。
五条悟握紧金鱼草，咧咧嘴，扬起一个明媚的笑。
“真是久违啊！”
话不说的，直接动手。
不得不说，必要的互殴有助于身心舒畅，五条悟心里的郁闷少了不少，晃着手里提溜的金鱼草，脚步欢快地直奔加藤家。
寻生那边他不着急，手机还在对方身上。
解决了，寻生会联系他的，现在都还没消息，说明尽在寻生的掌握之中，五条悟非常相信自家使魔。
夏油杰也没事干，就跟着五条悟过来了，“你怎么知道这里有问题？”
五条悟晃了晃手里的金鱼草，又从加藤家的门边拿下另一束枯萎的
两把金鱼草摆在一块做对比，乍一看好似没什么区别。
他指了指枝茎上早已暗淡了颜色的绳结。
“这种捆扎方式很特别，我只在一些家族神社里见过，一般只有巫女或者神官会编，世世代代相传，而且每个人都都有自己特别的习惯，和系首山一模一样的，我只在加藤家见过。”
他点了点中间的结，刻意留出来的尾线一长一短。
夏油杰绷了绷脸，狭长的眸子里满是肃然。
“那么，下咒人可以确定了，只要杀了对方，诅咒就能解除了吧？”
“或许。”
“人呢？”
“在找。”
“……”
五条悟早就考虑到了这点，从系首山那边出来，他就立刻联系了伊地知，让对方帮忙仔细查查加藤一家是个什么情况。
“嗡——”
手机震动，伊地知的资料很快就传了过来。
加藤阳和加藤玲央也不是什么身份特殊的人，想要把底细查清楚对伊地知来说还是很容易的。
五条悟简单翻阅了一遍资料，找到自己想要的情报。
和他猜的有一点点差别。
家里拥有一座神社，曾是神社宫司后代的，不是加藤阳，而是他的妻子加藤玲央。
原姓是祝部，但本来拥有一座神社的祝部家在上个世纪因为经营不当，无力维持巨大的神社，到加藤玲央这一代，已经关门了。
加藤玲央只能出来找工作，在社会上摸爬打滚，这才认识了和她两情相悦的加藤阳。
但伊地知并未查到加藤玲央的死亡原因，只有死亡时间。
这就有点奇怪了。
英年早逝无非就两个原因——疾病、事故。
五条悟手指敲着手机，息屏之后直接扔进兜里，再次巡查起了加藤家，想要在这里藏点东西实在是太容易了，随随便便塞一个空隙里就行。
但重要的东西，加藤阳或者……加藤玲央应该都不会那么随便。
肯定会放在日日能看到的地方。
这么想着，五条悟径直走到了加藤玲央的灵牌前，抬起手，在空中顿了顿后，将整个灵牌都拿了下来，翻到另一面。
这要是在十年前，夏油杰肯定会口头诅咒五条悟这种非常不恰当的行径，毕竟死者为大，但他走的路和心境早已发生了变化，除非五条悟动的是术师的灵牌。
“果然呐！”
五条悟唏嘘了两声。
夏油杰一头雾水。
“死的人不是加藤玲央。”
五条悟将灵牌翻过来，夏油杰这才看到那其实是一款定制的灵牌，正反两面相同，分别写着两个不同的名字。
——加藤阳和加藤玲央。
夏油杰:“你怎么推出来的？”
五条悟指向不远处的化妆品。
“……这些东西有用过的痕迹，而且周围很干净，就算没人来打扫，也有人经常坐在梳妆台这边对着镜子。”
“加藤玲央很可能拥有特殊的能力，神道的东西，说实话到现在也没人能完全说清楚。”
人类的情感同样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另外，伊地知把系首山里镇压的东西也告诉我了。”
那种一看就是咒术师封印的，年代再久远，也有相关记录。
夏油杰有点好奇，“是什么？”
“一只……”
五条悟故意拖着音调，吊人胃口，才慢吞吞地说。
“碗。”
“？”
……
这边的寻生正和真人、加藤玲央呈三方对立的姿态。
加藤玲央似乎认出了寻生，被人干扰了仪式的不悦褪去后，黑沉沉的眼珠子里迸发无与伦比的亮光，就像是发现一块错失的金砖又重新回到了她身边。
“是你！”
寻生:“你认识我？”
加藤玲央干脆道“不认识。”
寻生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接话，他决定直接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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