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没五条悟好使, 鼻子没寻生灵敏，夏油杰自然只能施施然站一边，看寻生和五条悟干活。
话又说回来，还怪爽的。
想当年他在咒术高专的时候, 辛辛苦苦做任务，现在也轮到他悠哉悠哉在边上看着了。
不错不错。
五条悟摊了摊手。
“这里到处都是咒灵，就算留下了残秽，也被其他咒灵的覆盖过去了，我没有发现和诅咒同源的咒力。”
话音刚落，他又伸手去扒拉寻生的衣服，确定后颈上的那个诅咒短时间内没有爆发的征兆，才缓缓松开了微皱的眉心。
夏油杰在五条悟带着寻生和他汇合的时候，就知道这两个家伙在路上遇到了突发状况。
在那种情况下，寻生没事就挺让他震惊的了。
正常人早死了。
他稀罕地来回看了寻生好几下。
寻生警惕:“你干嘛？”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什么怎么活下来的？就这么活得好好的啊！”寻生只觉得夏油杰莫名其妙。
“诅咒爆发的时候，你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寻生手指抵在下巴上，回想从梦里挣扎出来时的感觉。
“嗯……好像有人疯狂扯着我的头皮，还试图撕开我的胸膛，又好像一只手用力抓扯五脏六腑，没什么特别的。”
他当时脑子里全是嗡嗡嗡的声音，身体还重得一批，心烦意乱的，超级大声地在心里吼了回去，那种感觉就消失了。
夏油杰睁着大小眼。
“这叫没什么特别的？”
“是啊！”寻生现在觉得自己吃嘛嘛香，身体倍棒，绕这座山飞几圈都没问题。
五条悟往两边扯了扯寻生的腮帮子。
“总之，没事就好。”
话题被重新拉回这个神社上，两人一龙愣是绕了好几圈，都没看出来有哪里不对劲，那些地上的灰也能当成附近的人上山祭祀。
寻生又仔细嗅了一遍，泥土底下好像还藏着什么。
但腐败的枯叶和土壤混杂在一起，对他的鼻子来说还挺冲的，等他再想仔细嗅闻一下，已经闻不到了。
“就算真的有什么，昨天晚上的暴雨已经把所有痕迹都冲刷干净了。”
这种深山老林里本来就比外面得到的太阳更少些，气温也更低，昨天的暴雨浸湿了土壤，寻生的鼻息之间全是湿漉漉的土腥味还有烂叶子的味道。
寻生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五条悟温热的手搭上了他的肩，稍一低头，想要凑过去看看寻生的神情，窄框墨镜下滑几分，如碧虚般无垠的蓝眸关切望来。
“没事，这里的空气可比城里清新多了。”
“确实，我不喜欢闻尾气的味道。”
寻生已经发现了！
五条悟是真的很喜欢跟人勾肩搭背。
特别强调，不止和他！
寻生抿了抿唇，压下心里那点如浪花般卷起的微妙情绪。
“嗯？”
五条悟脸上好似缓缓出现了一个问号。
“生气了？心情不好？”
寻生心尖好像被人扎了一个小口子，登时泄了气出来。
“我没有生气。”
他怎么可能会是那么容易生气的呢？
五条悟都当了多少年的咒术师了，从出生起，他看到的第一样东西就是咒力，常年跟负面情绪打交道，再加上曾经的事……
寻生脸上虽然没表现出来什么，但周围气场的微妙波动可骗不过他。
五条悟单刀直入地问道:“你不高兴了？”
夏油杰:“……”
这也太直接了吧？都不委婉一点吗？
寻生掀了掀薄薄的眼皮子，半垂的灰眸全然抬起，迎上五条悟露出几分的蓝色双眸。
他张了张嘴，“我不知道。”
他的确不知道该怎么准确形容自己的情绪。
五条悟歪了歪脑袋，没有追问，顺手把墨镜给扶了回去，全然遮住自己的蓝眼睛后，另一只手则是从兜里拿出几颗柚子味的琥珀糖塞给寻生。
每一颗都晶莹剔透，像一块方形的水晶，淡淡的柚子香飘出来，挤开了那些不太好闻的土腥味。
“别不开心嘛！来，吃糖，”
说着，五条悟又乖觉地瞄了眼站在边上揣手手的夏油杰，猫猫祟祟地凑到寻生的耳朵边，嘀嘀咕咕。
“我来这之前买的，就这么几颗，杰可没有，我们才不分给邪恶教主吃。”
夏油杰无语地扯了扯嘴角:“……”
他才不要！
五条悟给寻生的那几颗糖，他看一眼就知道，齁甜！
寻生觑了眼夏油杰一脸吃了苦瓜的皱巴表情，笑出了声。
夏油杰:“……”
两个恶劣的家伙。
早知道他和五条悟的学生组团好了，不用看这两个恋爱笨蛋在这里无差别进行攻击，可惜那群学生里有一个既没有术式也看不见咒灵的。
“这些枯草长得好特别，和那个加藤阳家挂着的一模一样。
寻生不觉得这些枯萎的金鱼草长得像密密麻麻的骷髅头恐怖，他还见过会动又会说话的骷髅头。
五条悟目光一凛。
夏油杰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金鱼草在一些地方有驱邪的功能。”
效果微乎其微，最多起一个心里安慰的作用。
“这地方可到处都是咒灵，挂再多金鱼草都没用。”
五条悟仔细观察了一番那束金鱼草，好几支用绳结捆住根茎，扎成一束，金鱼草平平无奇，但绳结的打结方法却和加藤阳家的如出一辙。
那个叫加藤阳的男人来过这？
金鱼草就是他放在这里的？
寻生盯着那串金鱼草看了好几下，越看越觉得邪恶，“我可以带回去吗？”
五条悟按下他的手，“听话，我们不捡乱七八糟的东西回家。”
夏油杰挑眉。
“回家？你们俩住一块了？”
寻生坦然，“是啊！”
住在高专，就在隔壁宿舍，五条悟也会回公寓，他也跟着一起，当然是睡在客房。
在他看来，咒术高专和公寓都是五条悟的地盘，他住在那，可不就是住一块吗？
夏油杰点头，唇边泛开调侃意味的笑意。
“挺好，悟你真是深藏不露。”
五条悟:“……”
淦！
夏油杰那个笑真的好欠打！
想打架了是不是？！
轻井泽是有名的旅游景区，但也有未经开发的区域，系首山就是其中之一，要不是年年都有咒术师来这里袚除咒灵，恐怕连路都看不清。
神社后面的地面上盘踞着交错的树根和藤蔓，森然可怖，凹凹坑坑的地方则铺着落叶，有的一脚踩上去就陷进一整个脚踝，有的则是硬实的土地，或是硬邦邦的树根。
寻生格外倒霉，几乎是一脚一个坑，连着踩了三个了。
“一定是我选的路不对。”他气呼呼地说道。
“避开落叶吧！要是这里有蛇，你会被咬的，系首山这边毒蛇不少。”
夏油杰建议道，但寻生很快就窥见了狭长双眸里的幸灾乐祸，夏油杰显然是在边上看乐子。
“到时候谁先毒死谁还不一定呢！”
寻生抬起右脚，踏在一根稍微粗壮点的树根上，正打算将另一只脚也拔起来。
但这些树根上满长着微小的绿藓，昨天晚上又下了雨，寻生的右脚稍微侧了点方向，重心失衡，眼看着就要踉跄倒地，五条悟一把拉住了他。
“谢谢悟。”
“不客气哦！”
寻生松了口气，他只在幼崽的时候摔成团过，现在要是摔了，也太丢脸了。
当着五条悟的面也就算了，夏油杰还在这里，那他就只能选择……除之而后快。
夏油杰顿时感觉后背一凉，往后看了好几眼。
“等等，这是什么？”
寻生捡起一根小树枝拿在手里，从湿涔涔的落叶底下拨出一块腐朽的木钉，上面零星刻着几个古怪的字眼和模糊的符文。
五条悟蹲下来，“是封印。”
夏油杰眯着眼看，“好眼熟。”
“当然眼熟，上面的文字相当有名，两面宿傩的手指就是用这个咒文封印的，我记得是叫催魔怨敌？应该不止这一根。”
他们仨分头找，很快就在神社周围找到了七枚，但无一例外，都有一节断在了土里。
“切口怎么像被啃了一样？参差不齐的。”
寻生又在这堆枯叶底下挖出了一个已经被抹除的法阵，拨开那些土腥味，血液的味道随之而来。
这个世界的法阵可和他所理解的魔法阵不一样，但有一部分是相同的。
它们都是用来和力量沟通的。
这个阵法已经没用了，他从上面感受不到任何力量。
夏油杰仔细观察这些封印钉的横截面:“好像是……有人用锄头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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