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金看向马克，最先询问的不是证言中被告与被害者的碰撞，而是波提欧的服装。
“他，他好像穿着一件风衣，黑色的风衣，衣领处能看到穿着一件白衬衫吧，裤子......好像就是普通的工装裤，具体什么颜色我没怎么注意。”
马克回忆着三天前初见波提欧时的衣服，他慢慢说着。
“有没有带手套和帽子？”
砂金继续追问，他知道能留下波提欧的指痕他肯定没有带手套，但这问题还是要问。
“没带手套，帽子是戴着的，但不是他现在戴着的牛仔帽，而是一个记者帽，黑色的，那时我刚喝两口酒，看的很真切。”
马克肯定点头，他十分肯定波提欧就是这么穿的。
“好的，下一个问题，马克先生，案发当日，中午十二点左右，你说看到波提欧先生从酒馆门口匆匆经过，那时候他穿着的是什么衣服？”
砂金的眼睛看向马克，无声的威压透过眼睛压了下来，那是砂金在商场练就的本领。
“这......”
“这还用说吗？！当时穿的和现在一样啊！就是在现在这个牛仔打扮，特别显眼，要不然我们怎么能迷迷糊糊看到！”
回答的并不是马克，而是他旁边的本，他说的斩钉截铁。
“对，对，就是这身！”
马克也被影响连连点头。
砂金挑了挑眉，目光看向一旁存在感最弱的格雷。
“格雷先生，您也确认十二点左右看到的波提欧先生穿着和现在一样的衣服？”
格雷低着头没有回答，砂金耐心的重复一遍。
“辩护人，不要诱导回答。”
玛蒂娜检察官皱着眉，她制止砂金继续询问。
“怎么会？既然有三名证人，那只有三名证人口径一致证言才有效，不是吗？”
砂金摊了摊手，一脸你不要胡说，我才没有诱导证言，我是很合理操作的表情。
这个表情看的玛蒂娜咬牙切齿，但她实在是挑不出错。
“......黑色的袍......唔！”
一道的声音传来，刚刚蹦了几个字便戛然而止，砂金转头，看到本正捂着格雷的嘴。
“黑色的牛仔服，他不是穿着呢么？！”
本大声说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砂金看在眼里，却没有立刻点破，毕竟他想要的信息已经足够，不过，他仍旧多看了格雷两眼。
“啪！”
为了增加气势，砂金直接双手拍在辩护席的木质扶手之上，他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冰冷如霜的表情以及锐利的目光。
只是这气势刚刚维持一秒，便瞬间破功，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一下，抬起手甩了甩。
啧，好疼！
他在心里说着，表情却变化不大。
“证人，我再确定一遍，你们确定十二点看到的人正是穿着牛仔服装的波提欧先生，对吗？”
“是的。”
这一次马克、本、格雷异口同声的点头。
“审判官大人，请允许我就当事人的衣着提供一项决定性证据。”
他看向那维莱特，点头示意。
“诸位皆知，我是一名来自天外的商人，自然也有一些超出常规的技术。”
他抬起手，谕示裁定枢机上出现一个视频，视频内的图像面对桌面。
“这是我的管家机器人，无意中记录下来的影响，这个证据特殊，已提交给逐影庭进行过鉴定，确认未经修改，可作为证据提交。”
随着砂金的示意，视频开始播放起来，视频很明显是机器人的视角，它将食物端到桌上，期间录下三人说话，吃饭，以及波提欧换衣服的详情，在波提欧换衣服之前，他穿的正是黑色风衣，白色衬衫，褐色工装裤。
“我会提供这个视频，重点不止在于波提欧先生穿的衣服，而是这个视频录制的时间。”
砂金的声音适时响起，指引着众人看向右上角的时间显示。
十二点零五分。
“如各位所见，中午十二点零五分，我的当事人波提欧先生刚刚换回这身标志性的服装，在此之前一直和我们一起用餐，当然，这个视频中，波提欧先生消失五分钟的时间用来换装，各位想一想，五分钟，波提欧先生快速换装，前往灰河区域，与安娜小姐见面并杀害她，这可能吗？”
砂金的话音掷地有声的落下，审判庭一片寂静，三位证人脸色惨白，玛蒂娜检察官更是面色铁青。
砂金提交的这个视频可以说是证明波提欧无罪的决定性证据，波提欧吃饭前的装束，换装耗费的时间，以及换装后的时间，可以直接推翻证人的证词。
“哈哈哈，砂金干得好，没想到你的管家还能有这个功能！他宝贝的，你们继续编，我倒要看看老子除了早上还有什么时候出现在灰河！”
波提欧笑的恣意，他知道如果视频继续播下去就是他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这场庭审，无罪便是必然的结果。
“格雷先生。”
正在这全场寂静的关键时刻，一道冷静、理智磁性好听的声音响起。
声音不高，却在歌剧院的大厅内回响，所有人几乎下意识抬头看向台上的审判席。
审判席上，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露出罕见的惊讶神情，他看向辩护席位。
众人也后知后觉露出惊骇的神情，齐刷刷看向辩护席。
拉帝奥站在砂金身边，他冷冷看向证人席上低着头的格雷。
“你看到的那个身穿黑衣的人，真的是波提欧吗？他穿的到底是什么衣服？”
【作者有话说】
砂金：决定性证据在手。
拉帝奥：到我开口了。
波提欧：爽啊！！！
第71章 庭审（下）
拉帝奥的声音再次响起时, 旁观席的观众们终于恍然大悟，他们的视线在辩护席和审判席上来回游移，目光带着恍惚。
坐在第一排的娜维娅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在与拉帝奥接触时总觉得声音有些熟悉，但一时没想起来在哪听过, 等庭审开始后，她才意识到拉帝奥和那维莱特审判官的声音一模一样。
检控席上, 玛蒂娜检察官脸上露出震惊的神情，她从没想过会在庭审现场听到与那维莱特大人相似的声音。
砂金站在一旁，将审判席那维莱特的惊讶, 检控席玛蒂娜的震惊, 旁观席观众们的恍惚收入眼底。
他唇角的弧度上扬, 眉眼弯弯, 露出一抹愉悦的笑容。
这是他期待中的反应。
在须弥时，他与艾尔海森的声音同样相似, 每当艾尔海森或者他开口时，同行伙伴们的表情总会很微妙。
现在角色一换，遇到声音相似的人是拉帝奥, 而且还是这位在枫丹地位颇高的最高审判官，砂金忍不住侧头看向拉帝奥。
拉帝奥的表情依旧冷淡, 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受周围气氛的影响，但砂金觉得他的表情和内心却不一定一样。
要不要等庭审结束后，找机会逗逗他？
砂金心中暗暗琢磨着, 他没有忘记现在还在庭审过程中，决定性证据一抛出，波提欧的嫌疑已经基本洗清, 但最关键的问题还没有完全暴露于众人面前，他们要把‘真凶另有其人’这个事实实锤。
“证人。”
审判席上的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注意到检控席和旁观席的异常，他知道那是来自于他与维里塔斯·拉帝奥的声音相似，但庭审过程中不可浪费时间，他只能出言提醒，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正轨。
“请回答辩护方询问的问题。”
手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响起，如同重锤一般让众人清醒过来，他们的视线再一次落在证人席位上。
这一次本不敢上前去捂住格雷的嘴，阻止格雷说话，他和马克老老实实站在一旁。
“......看不清，黑色的袍子，走的很快。”
格雷看着一旁的同伴，微微点了点头，简短回答着。
拉帝奥眯起眼睛，他的手撑在木质扶手上，磁性的声音带着学者的从容，清晰的转换细化着格雷的回答。
“证人，你的意思是案发当日，十二时左右，从酒馆经过的人身穿一身黑袍，因黑袍遮挡没有看清楚脸，他走的很快，对吗？”
格雷这次的反应很快，他用力点了点头。
拉帝奥直起身，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他转头看向检控席，目光淡淡的落在玛蒂娜检察官的身上。
“玛蒂娜检察官，你也听到了，这位‘被黑袍挡住脸脚步匆匆的人’的出现，或许向众人揭示了一种可能性，凶手另有其人。”
他的话说的并不绝对，他还提供了另一种可能性。
“当然，不排除他只是单纯路过酒馆的可能性，但在我方当事人波提欧先生的嫌疑被洗清的那一刻开始，出现在灰河区域的可疑人士都有可能是凶手，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不管如何，波提欧的嫌疑已经被洗清，现在的关注点应该聚焦到寻找凶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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