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客点点头，一边附和着，一边多买了许多耐储存的水果。
感受着诡异的气氛，砂金的心又沉了几分。
这不是一个国家的枢纽城市应该有的模样，这样沉闷、压抑、毫无生命力。
他回想起奥摩斯港的状态，那里虽然是港口，人多杂乱，但人声鼎沸的生命力却让人充满活力，住在那里时，他的心情都是轻松的。
还有化城郭，虽然就在那里呆了一晚，但人们脸上的笑容很真实，人们生活的状态也很放松，会让人不由得想住下来，感受雨林的安逸。
而须弥城却完全不一样，人们仿佛带上了一张面具，他们维持着表面的虚假繁荣，内在却充斥着惶恐、不安。
这些不安的根源就是那未知的魔鳞病！
砂金停下脚步，望向城市的高处，他听人说过，在须弥城的最高处便是教令院的所在，不知在那里他能不能找到城市隐藏的真相。
根据守卫提供的信息，他很快找到位于宝商街中段的旅馆，店面看着并不大，但里面的空间很宽敞，房间也很多。
当他推门走进，一个神情疲惫的中年男人没精打采的他抬起头，看了砂金一眼。
“砂金？”
“是我。”
砂金眼中闪过了然，他明白这是拉帝奥将他的特征告诉老板，方便他找人。
“你的同伴到了，在三楼最里间。哦，对了，他说找你要钱，一晚的房费2000摩拉。”
“一晚？”
砂金眨了眨眼睛，眼中露出错愕的神情。
“对，一晚，怎么？没钱？”
老板以为砂金和拉帝奥打算白住，立刻坐直了身体，眼中露出凶光，他不允许客人逃单！
“不，只是有点惊讶......”
砂金回过神来，他收起错愕的神情，老老实实的拿出2000摩拉。
老板满意的点点头，将钱收起，认真的在账本上记下收入。
砂金没有按照自己的意愿多交钱，他更好奇拉帝奥为何只开一晚上的房间，学术讨论一天可完不成呀！
他沿着楼梯走上三楼，很快他来到最里面的房间，抬手敲了敲门。
“进。”
拉帝奥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砂金放心的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内，有一张桌子，两张床铺，房间比较宽敞，窗户微微敞开通着风，拉帝奥坐在桌旁的椅子上，手中拿着一个小碟子，里面放着黏糊糊香喷喷的肉泥。
三只猫猫糕被抱到桌子上，它们排成一排，三双眼睛期待的盯着拉帝奥手中的肉泥，同时嘴巴下意识舔了舔，就差流个口水，以示对肉泥的觊觎。
“送回去了？”
拉帝奥看了砂金一眼，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止，它一勺一勺有规律有顺序的给猫猫糕们喂食，动作精准，每一勺的分量都相同。
“嗯。”
砂金看了一眼床铺，很快分辨出自己的床铺，走过去坐了下来，他敏锐的注意到拉帝奥并没有收拾行李，看样子却是不打算常住。
“教授，为什么就选择住一晚？”
他坐在床铺上，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子上，脸上带着探究的笑意。
“我记得学术交流是一个长期的持续性的活动，最少也需要一周的时间，就算是教授也不可能一天就跟生论派的学者讨论出结果吧？更何况，你我的合作课题才刚刚开始。”
说话间，拉帝奥已经将盘子中最后一点肉泥喂给猫猫糕，他将空荡荡的小碟子放在一旁，转头看向砂金。
“是我忘记说了，作为教令院特聘的学者，我在须弥城有一套固定住所。”
砂金眨了眨眼睛，一脸不解。
“既然教授有房子，为什么还订旅馆？”
“理由很简单。”
拉帝奥拿起桌子旁的水壶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砂金，一杯自己喝，他抿了一口水，语调平和的解释着。
“那间房屋的位置很偏僻，不适合作为汇合的地点，对于某个第一次来须弥城的人来说，找守卫询问旅馆的位置，可比找某间偏僻树屋容易得多。”
砂金愣了一瞬，随即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很愉悦。
“所以，教授这是在为我着想？我很荣幸。”
“......我只是在避免某个人迷路而已。”
拉帝奥放下水杯，他的视线落在砂金还未完全放松的眉眼上。
“你的神色很不对劲，说说看，遇到什么事情了？”
砂金知道拉帝奥肯定也察觉到须弥城的问题，他没有隐瞒，直接将路上遇到的事情告诉他。
“我刚进城时，正巧遇到一个男人晕倒，他倒在自家菜园里，表情狰狞，症状痛苦，手背上出现了黑色的鳞片，鳞片肉眼可见的向着手腕蔓延，我听周围的人说，那是魔鳞病。”
拉帝奥挑了挑眉，不动声色的坐直身体。
“黑色往手腕蔓延的鳞片？”
“是的，周围的人都在说魔鳞病，还有人说这次是成年人，以前都是小孩子，教令院还没有找到治疗方法。”
砂金将听到的话说了出来，他的视线落在拉帝奥身上，观察着他的表情。
“教授，昨天柯莱说起魔鳞病的时候，你说没听过，可这个病似乎是一种根植在须弥时间长远的顽疾，你真的没听说过魔鳞病吗？”
屋内很安静，只有刚吃完饭的猫猫糕舔毛的微弱声响。
砂金与拉帝奥对视着，他想从对方沉静的双眼中找出一丝特殊的情绪，但还没等他找出什么，拉帝奥先一步转过头，避开与砂金的对视。
砂金一愣，随后他看到拉帝奥不知从哪里找出一本沉甸甸的书籍。
“啪。”
拉帝奥拿着那本厚重的书籍，手腕灵活反转，精准地、让人来不及反应地拍在砂金的头上。
“......教授？”
砂金微微后仰，睁大双眼看向拉帝奥，他的手下意识抬起揉了揉被书籍敲打的地方，拉帝奥并没有使劲，声音虽然响亮，但实际上只是有一点点痛，并没有受伤。
“我进城时也听到人们的议论，我不知道魔鳞病很正常，因为它并不是一直出现的顽疾，而是曾经出现，但后来被彻底治愈，曾经消失过一段时间的疾病。”
拉帝奥看着砂金，眼中的神色并没有多少变化。
“我被特聘过来的时候，人们早已不再谈论这种疾病，我不知道很正常。倒是你漏听这一信息，扣十分。”
砂金继续揉了揉脑袋，脸上露出一抹委屈的神色，他小声嘟囔道。
“说的好像我跟你学生一样。”
“你说什么？”
拉帝奥双手抱胸，一脸严肃的看向砂金。
“好好好，是我信息收集不全，扣十分，我会把分数挣回来的。”
砂金无奈的应和着，他并不在意拉帝奥口中的扣分，但依旧很配合，随即他说回正题。
“教授，已经被治愈的疾病忽然卷土重来，这还算是治愈吗？”
“不确定，信息太少，我需要更详细的信息才能判断，明天参加完学术研究会，我会去一趟健康之家。”
拉帝奥思索片刻，他除了是一名学者，同时也是一名医生，医者对于某些奇异的疾病总是倍感兴趣。
“看来教授要成为大忙人了，记得跟我分享一下调查成果？我对这件事也很好奇。”
砂金能看出拉帝奥对这件事的在意，这倒省了他自己去调查的时间。
拉帝奥看了砂金一眼，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但砂金已经默认拉帝奥已经同意。
“明天先去教令院？”
砂金起身脱下外套，准备先一步去洗漱，在进入浴室之前，他转头问道。
“先回我的住所，你顺便认路，然后一起去教令院，我去与生论派的讨论天外生物的课题，而你......”
拉帝奥看了砂金一眼，他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你是古董商案子的受害者，明天去风纪官办公区找赛诺，他是大风纪官，也是这个案子的负责人，你最好早点恢复自由。”
砂金点了点头，同意拉帝奥的安排，他确实需要尽快恢复自由，不管是为了方便与拉帝奥的合作，还是为了调查基石的失踪与那个梦境。
夜晚比想象中来的更快。
洗漱过后，两人各自躺在床上休息，拉帝奥的作息远比砂金更加规律，很快他的弧线开始变得平稳，他睡着了。
砂金躺在床上，定定的看着房顶上映照出的摇曳树影，他无法如拉帝奥一样快速进入睡眠。
只要他一闭上眼睛，就能想起白天的所见所闻。
男人痛苦蜷缩的身体，手背出现的往上蔓延的不详鳞片，人们眼中的恐惧与不安。
除了这些，他还想起因兰叶音做的那个奇异的梦境。
来自沙漠的不详灾难，在须弥城中的表现会不会就是卷土重来的魔鳞病呢？
他这么想着，翻身面向窗户，银色月色洒在窗棂上，看着这柔和的银光，砂金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快速坐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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