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小杰摇了摇头，两人一起走出，果不其然，他们刚一露头就听到了那头人的呼喊，再晚一步情势就变成“他们躲到别人点破才出来”，到时候显得更糗了。
席巴：“奇犽。”
奇犽揣着兜走近，“老爸。”
他在席巴身边暂时站定，看清人，小杰一愣，“奇犽，他是……”
奇犽：“嗯，我老爸，你在我家做客时没见过吧。”
伊尔迷转过身，一手搭在椅背上：“小奇，原本我还想去找你呢，这下省事多了。”
奇犽：“找我干什么？”
伊尔迷：“哥哥跟弟弟住了一家旅店，打声招呼不是很平常的事吗？”
奇犽扯了下嘴角，眼神没什么笑意，语气听起来却很轻快：“喔，所以是碰巧，是因为工作吗，能同时请动老爸和你，也是因为拍卖会，黑|帮那边的要求吧，哈哈，那可真是养活我们一家子的大雇主……”
他的气质在家人面前变得冰冷疏离了，好像习惯了这种姿态，在家里时这样不显违和，在外面这样，我和小杰立刻就发现了他的紧绷。我听桀诺说过，他打伤妈妈哥哥离家出走前，已经两年没笑过了。
奇犽说着说着目光溜向我，嘴里念叨着“柯特也在啊…”然后戛然而止。
桀诺抵着下巴，正神色难辨的垂着眼睑盯着我的手，眉毛不自觉的蹙在一起，像在放空游神，发觉奇犽的停顿是因为什么后，他漫不经心的转眸看过去，其实我觉得他现在仍然心不在焉，但冷脸在那摆着，眼底漆黑还不透光，放别人来看是一种很具危险感且矜傲的神态。
奇犽：“……”
奇犽：“……！”
仿若挑衅一般的姿态把某种直逼面门的熟悉感盖过了，奇犽指着桀诺回头问席巴，“老爸，他是谁？”
小杰探头：“奇犽的哥哥吗？”
奇犽：“我当然知道我有没有哥哥，笨蛋。”
小杰：“啊，抱歉，因为太像了。”
没错，就是打眼一看的像，奇犽也很清楚，小杰的心直口快格外印证这点。
说着小杰唤我一声，走向了门库，门库亲昵的拍了拍他肩，“不会吧，你小子到底藏什么，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桀诺：“你才脸皮薄。这种事有必要兴师动众的宣扬一番吗？”
门库理所当然的反问：“不必要吗？”
奇犽：“？”
桀诺：“小奇，发什么呆？”
奇犽：“？！”
一听声音，他突然像炸毛的猫一样浑身激灵，瞳孔也像猫一样竖起，不可置信的指着桀诺，手指还微微哆嗦，“啊？啊？！”
我兴致勃勃的打趣道：“认出来了吗？”
柯特的嘴唇动了动，我并指一抬给他挡住了，他半惊半悚的一僵，连呼吸也一并屏住了。
伊尔迷兀自思索：“唔，怪不得……”
奇犽看看我又看看桀诺，半晌声线发虚的猜测道：“…爷爷吗？”
桀诺：“反应有点儿慢了。”
奇犽问我：“你对他做什么了？！”
我：“咦？”
门库：“哦豁～”
小杰：“爷爷是……？”
门库：“昂。你面前这位‘大哥哥’已经六十七岁了哦。”
门库才是最喜欢这场面的人吧，如此添柴加火。小杰直直望向桀诺，他的目光格外明亮澄澈，桀诺瞥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但小杰并不在意他的冷淡，像缓慢消化完事实，将桀诺身上的违和与年龄挂钩后，他嘴巴张大，直到毫不掩饰表露出了这种情境下最符合常理的，直白坦荡的惊讶：
“真的吗？！好不可思议！怎么做到的！和门库先生一样吗？”
门库：“叫祖爷爷。”
小杰：“祖爷爷！”
桀诺：“你教他什么了？”
小杰：“他说将念修炼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就会返老还童！”
我一声欲言又止的‘呵’哽在喉咙，喝水的伊尔迷都僵住了，以微妙谴责的目光看向门库。
桀诺：“……”
桀诺：“你不疑惑为什么会长还是老头子吗，这么好骗。”
小杰：“你也认识尼特罗会长吗？”
我：“他们还是老友哦，杰。”
小杰：“哦！所以爷爷是……”
他毫无预兆的，竟然把话题转了回来，“奇犽的爷爷吗？”
奇犽闷着头，反应有些古怪。
他像是在隐忍不自在，只顺着小杰的话说：“你还真信返老还童啊。”
小杰：“我不信啊。”
小杰：“反正我现在也学会念了，会不会返老还童，等我自己将它练到炉火纯青时就能验证了，而且那一定是很久之后的事了，到那时我自然就懂门库祖爷爷是不是在逗弄我。”
他的话引得我们侧目，尤其是席巴，他第一次对奇犽的朋友产生了另类实感。
奇犽注视着我。
总感觉他下一秒也会问出一句“为什么”，我心头一动，起身到他身边轻声问，“怎么了？”
奇犽：“……”
奇犽压低声音：“很诡异好吗，我爷爷和你情况又不一样，我‘认识’他时他就老了。”说着他看向桀诺，很轻易的串联起了之前视频通话里的人影，以及意识到自己今晚‘撞破’了什么，“爷爷，你去干什么了？这样没问题吗？”
不如说，为什么搞成这样，承担的代价又是什么。
不管怎么看都超出认知了，奇犽甚至觉得有些荒谬混乱，随着外表改变带来的陌生，他更惊异的是如此逆天而行的动机。
桀诺：“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这可是……”
说着他低笑两声，嘴角轻咧，将后面的话吞下，仅用眼神转向我。
这可是跟“长生种”在一起的觉悟。
第206章
桀诺没说后面的话， 等于吊起胃口又没说结果，很容易听得人莫名，奇犽感到了股莫名的别扭和焦躁感， 他的口吻随意又僵涩， “什，什么啊…？”
伊尔迷：“加密对话， 无奖竞猜吗？”
奇犽问伊尔迷：“很早就这样了吗？”
伊尔迷：“是哦， 你离家前吧。”
很奇异的， 桀诺带着细微洋洋得意又挑衅的笑意注视着我，我却看出了他眼里跟每次坚定抉择时类似， 却更平静的决意， 这种平静反而让我恍了一下， 心脏也咚得一沉，桀诺转眸看向奇犽，笑意没减， 染上了一丝亲睦的逗弄，“看来你得好好适应我的‘叛逆’了， 奇犽。”
伊尔迷：“这样带头的话我们小辈做出什么都不奇怪了， 爷爷，你这是在激励小奇吗？”
奇犽一阵发毛，他犹疑的飞速瞥过所有人，大哥，弟弟， 爸爸…眉宇间透出了一丝不解的压力，就像他在猎考时看不懂我对伊尔迷毫不惧怕一样，我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奇犽的反应， 他看起来不是惊讶，而是匪夷所思到有些混乱，怎么了，桀诺的做法违背他被灌输的逻辑了吗？可是伊尔迷似乎接受得蛮快的。
奇犽：“没有不良后果吗，反噬，制约，或者……”
桀诺：“目前来看也就实力稍微变弱了一点儿。”
伊尔迷：“竟然承认了，爷爷，明明我问的时候都不告诉我。”
桀诺：“打你还是够的。”
奇犽：“……”
这不就是置换了大半实力来获取的……时间？
他睁圆眼睛，猛地看向了我，那双发蓝的瞳孔难以置信的震颤着，他进入战斗状态时也少有这副模样，我感觉他的头发都要不适到炸起了，忽然奇犽转身就走，甩出一句，“肉麻死了……”
我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奇犽。”
奇犽的胳膊像死掉一样不挣扎也不用力，他抿了抿唇，无视我转向了小杰，“走了小杰，待会儿再来问酷拉皮卡的事。”
小杰定定盯着他，皱起眉，他和我一样察觉到了奇犽的异样，“怎么了，奇犽？”
奇犽：“不，没什么，只是显然这会儿得不到我们要的答案，硬凑很无趣。”
小杰：“……”
他似乎疑惑为什么这会儿不行，但没有在这时剖根问底。
小杰看向我。
奇犽抬眸，猝不及防对上了席巴的视线，他眼睑抽搐一下，瞥向了地板。
门库理解了什么，他不动声色的递台阶道：“正好，我这里有给你们点的外送，修炼完饿坏了吧，身上还好多汗，走走，回去洗澡吃东西……”
说着他站起身，轻轻推搡了一下小杰，伊尔迷托腮打量着奇犽，“这就走了吗，我们一家好久没有…不，应该说在外面这样齐还是第一次呢，不觉得跟郊游一样吗？”
奇犽：“想家庭出游的话得有大哥你这样的轻松心态吧，我可是一堆事待解决，今天也累死了。”
伊尔迷的眼神黑洞洞的，他的语气并无太大波澜，应是让我听出了一丝幸灾乐祸，“交朋友让你感到很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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