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的动能渐渐消耗完毕，库洛洛顺势接住了球，他盯着我，眼神一动，“腻了吗？”
有一点儿，躲避球不如抢球大战，要少很多趣味性，但我的表情管理很好，库洛洛应该是在我开始变得有些单调的球路中察觉的吧，飞坦把手揣进兜里走下场，说道：“躲来躲去没完没了，我有点儿出汗了，当平手了，收工收工。”
“唔。”库洛洛的目光微微一转，将球托起问道，“要抢抢看吗，赛丽？”
我走向他，然后平静又慢悠悠对着他的腹部一戳，“好了，扎穿了，我赢了。”
库洛洛：“……”
库洛洛：“一点都不认真。”
不过他也看出我玩闹的心思淡了，一个背身投篮把球扔回了框里，我吹了声口哨，然后说了一句很拉仇恨的话，“你的实力是几人中最强的吗？”
“啊？”
果然其他人耳尖的听到了，“什么什么？！”
库洛洛：“你是这么觉得的吗？”
我：“我觉得你蛮强的，动作很灵敏也很轻盈，骨架和体型明明都不夸张，但蕴含惊人的力量。”
一番话说得另外几人目瞪口呆，库洛洛道：“评价好高啊。这难道有什么关联吗？”
我坐下来，“当然有，种族优势可是存在的，富兰克林的动作就比飞坦笨拙多了，而同样的躲避姿势，有人做得会像跳舞一样优雅，有人就显得冲动混乱。”
飞坦：“真不想一下子变成点评大会啊。”
他的嗓音喑哑，暗含着一丝微妙的不爽，“我都已经多少年没被人评价过实力了。”
侠客打圆场，“嘻，因为被夸奖的不是你吗？”
我：“我的错我的错～职业病犯了而已。”
飞坦的话倒是让我立刻意识到他们不是小孩了，虽然在我这里也没有区别，我坐在转椅上一个滑行溜到长桌旁边，“但是我想我还是要说——你们全都变强了啊，强得相当了不起。”
芬克斯嘴角一咧，“那是，也不看看我们是哪里出来的。”
我顺势说道：“是啊，你们和以前已经完全不同了！也如愿以偿可以随意出入流星街。”
我问：“那么你们最近在干什么？”
芬克斯：“唔，打游戏。”
飞坦：“我们最近有个想要的游戏，正在找它的情报。”
我：“是什么？”
飞坦：“《贪婪之岛》。”
我：“哦～！我知道那个，我还玩过呢！”
芬克斯：“什么！还玩过！”
我：“也不看看我比你们早出来多久，它发行时我就买了。”
芬克斯：“通关了吗？”
飞坦：“白痴，当然没有，《贪婪之岛》目前的通关人数为0。”
我看向派克，“派克呢，最近在做什么？”
派克：“旅行。”
她弯了弯嘴角，“还有购物。”
特意提购物是因为她小时候跟我说过，很想逛城市的街道。
我：“窝金和玛琪也在旅行吗？”
侠客：“差不多，窝金偶尔会去拳场耍一耍，玛琪的话，应约去见朋友了。”
芬克斯走神了一下。
其实他们除了旅行也没什么别的了，抢劫？找乐子比赛？挑衅黑|帮？这些都是顺带的。他们本来就居无定所，做什么行动都可以用“旅行”来概括。
然后……
他忽然产生了一种异样的预感，在赛丽这种点名式问话中——
我：“萨拉萨呢？”
“……”
啊，果然。
问出来了。
“……”
我轻快的笑意微微一敛。
我看向库洛洛。
穿过空气，我对上了那双漆黑的眼睛。
库洛洛平静道：“已经转世了。”
我：“……”
库洛洛：“赛丽。”
库洛洛：“你觉得人有灵魂吗？”
***
“……”
播放室内，我把放在包里的录像带交给了库洛洛。
只有我们两个人。因为我猝然提到的萨拉萨，这次会面的气氛在几息间降至了冰点，通常人在提起去世许久的人时是不会产生过大的心理波动的，尤其是在多人环境中，如果情况相反，那么就代表着我冷不丁提起了他们心照不宣的禁忌，而比起萨拉萨，我觉得他们那一刻好像对我更不满一些，但又因为理智和别的什么原因没有宣泄出来，但流露出来了一点儿。
飞坦以丧得头皮发麻的声线对我说：“那种事，原来你会在意啊。”
侠客：“喂。”
飞坦不为所动，他盯着我：“真的跟你有关系吗？”
派克警告道：“飞坦。”
然后我就和库洛洛去了播放室。
我明白他们心中时不时会流露出的一丝怨怼是什么了。
因为萨拉萨是在我离开的第一周去世的，短短一周，只要庇护所一消失，他们就毫无抵抗能力的遭受了重创。萨拉萨为什么会单独出去，她要寻找什么吗，被谁引诱的吗？因为觉得安全了所以去了更远的地方玩吗？他们被精准报复了吗？所有谜团解不开，解开了也没有意义，留下的只有悔恨和仇恨。
库洛洛：“他们只是有些迁怒。”
他拆着盒子，低眸说道，“不是对你，是对‘软弱’的自己。”
软弱，不是指性格软弱，而是没有反抗之力的人。
我说：“其实还是对我有怨气的吧。”
对抛弃了同伴，独自远走之人的迁怒。
我跟他说：“仇报了吗？”
库洛洛黑沉的眼睛微微闪烁了一下，在看到盒子里的东西时更是凝固了，他说：“……当然。”他的肩膀微微垮下来，阖上双目倚在了沙发上，这个时候反而放松到像是卸去伪装一样，“九年前就被我们干掉了，以对待萨拉萨十倍百倍的方式，让他生不如死。”
我：“干得好。”
库洛洛睁开眼睛，“干得好…吗？”
他忽然凑近我，“你觉得这够了吗？”
我顿了一下，库洛洛就自觉失言般撤了回去，“不，没什么。仇人是‘儿童未来’的总裁，李斯诺斯，他以消遣的目的去了流星街……这个录像带是什么？”
我撒了个谎：“我在门库那里找到的，不是你放在那里的吗？”
库洛洛：“不，如果是那个的话……”
他又把后面的话吞了下去，然后把录像带放入了播放器，坐到我身边来一起观影，老式摄影机的昏暗画面在此时此刻更具有怀旧观感了，再看到萨拉萨那张脸时，我的心情也和上午变得不同，而库洛洛看到录像里的蠢事时还笑了两声。
非常轻快愉悦的笑声，然后他托起脸颊说，“那个时候还很天真。”
我：“明明很可爱。”
库洛洛：“那些话都不当真了。”
我：“？”
我看向库洛洛，他盯着放映机，蓝光将他的脸照得惨白，也把他的神情都褪成了冷色。
他应该能察觉到我在看他，但是没动，而是突然唤道：“赛丽。”
我：“嗯？”
库洛洛：“你觉得，人有灵魂吗？”
虽然是个很突然的哲学问题，但我丝毫没有打岔的心思，我认真道：“虽然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但我可以笃定的告诉你，有的。”
他低眸看着我，似乎只是好奇，“为什么？慰藉人的话吗？”
我：“是以阅历回答的。”
库洛洛：“那我大概还能去找萨拉萨道歉。”
我的目光微微一沉。
我说：“库洛洛…最重要的东西，你已经有了。”
库洛洛转向我。
他的表情告诉我他好像完全没在听，且对这个论调有一种近乎厌倦的漠然旁观感，但因为说的人是我，他好像又有点儿兴趣，“最重要的东西？”
他突然露出个‘小红’的笑，“你吗？”
我一愣。
非常措手不及，我微微睁圆眼睛，库洛洛就掩住唇，“唔，我就知道会是这个反应……怎么办，你现在的模样总会让我产生某种割裂感，我原本可能会更认真点儿。”
我：“……”
他吸了一口气，仍然是玩笑的口吻，“我以前可是非常喜欢你，到了着迷的程度。”
这人……脑子没问题吗？
第187章
我轻蹙着眉有些匪夷所思的盯着他。
他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但是态度太似是而非，所以就跟说笑一样，配上他那句‘那些话都当不得真了’就是都被否认揭过的意思， 但既然可以被揭过又重提干什么？
库洛洛懒散的抵着脸颊， 另一只手来戳我的眼眶，“干什么， 眼睛都一大一小了。你在当我说笑吗？”
我往后一躲， 结果他完全没有收敛的意思， 反而快速的咚一声戳了下我的额头，随即惊喜的睁圆眼睛， “啊～戳到了， 早就想这么还给你了， 其实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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