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他开口，声音低沉得像地狱传来的雷鸣。
“你把游戏删了。”
尤梦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银色的眼瞳眨了眨，看向门口那个煞气冲天的存在。
他愣了一秒。
然后眨了眨眼。
“……宿傩酱？”
宿傩的眉头狠狠跳了一下。
酱？
这个把他攻略了、让他等了三年直到从游戏里跑出来的混蛋，管他叫“宿傩酱”？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尤梦想了想，认真回答：“两面宿傩，诅咒之王，游戏里我攻略的那个。”
宿傩深吸一口气。
“那你知不知道，”他往前走了一步，每一步都让地板裂开，“我是从游戏里出来找你的。”
尤梦眨眨眼。
“哦。”
宿傩的脚步顿了顿。
哦？
就一个“哦”？
“你——”他的声音里已经开始带着杀意了，“你攻略了我，刷了一百次好感，让我——让我——”
他说不下去了。
让他什么？
让他开始在意一个屏幕对面的蠢货？
让他每天都期待着那个银白色的小人出现？
让他在结局CG里，第一次露出了那种……那种他自己都陌生的表情？然后这个混蛋，就这样消失？！
宿傩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子里那颗银白色的脑袋：“我很不高兴。”
尤梦歪着头看他，银眸里映出他愤怒的脸。
“知道。”他认真地说，“你的眉毛都竖起来了。”
宿傩：“…………”
他伸手，扣住尤梦的下巴，把他从被子里拎出来。
“那你知道，”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危险的意味，“生气的诅咒之王，会做什么吗？”
尤梦被他拎着，没有挣扎，只是仰着脸看他。
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
只有好奇。
“会做什么？”
宿傩眯起眼。
“会把你撕成碎片，然后吃掉。”
他说这话的时候，那四只眼睛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周围的空气都在震颤，墙上的裂缝在蔓延，窗外的鸟都被吓得飞走了。
然后——
尤梦的触肢探出来了。
不是一根两根，是几十根。
它们从被子里、从尤梦身后、从四面八方涌出来，瞬间缠上了宿傩的手腕、手臂、腰、腿，把他整个人缠得严严实实。
宿傩的动作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些白色的、滑腻的、正在自己身上缓缓蠕动的触肢。
然后他抬头，看向尤梦。
尤梦正弯着眼睛看他。
“吃人什么的，”他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满足，“我也会。”
宿傩沉默了三秒。
“……你是咒灵？”
“嗯。”尤梦点头，“但不止哦。”
宿傩又沉默了。
他看着那些触肢——它们正温柔地缠着自己，尖端轻轻蹭着他的皮肤，没有攻击，只有一种近乎讨好的亲昵。
他想起游戏里的那个银白色小人。
那个每天送花、送饭团、坐在他脚边发呆的小人。那个死了一百次，依然每天准时出现的小人。
柔弱的，随意捏死的小人。
尤梦想了想：“你来了，我很开心。”
那些触肢缠得更紧了些，有几根已经悄悄探到他脸边，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
宿傩低头，看着这个躲在屏幕后的所谓玩家。
那双银色的眼瞳里，没有任何恐惧。
只有纯粹的、柔软的、让他陌生的东西。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怒火有点可笑。
他只是深吸一口气。
“你知道我出来找你，意味着什么吗？”
尤梦歪头：“什么？”
“意味着我放弃游戏里的那个世界，来你这边了。”他的声音低沉，“那边已经没有我存在的数据了。我回不去了。”
尤梦愣了一下。
那些触肢也跟着愣了一下。
然后尤梦弯起眼，笑了。
“那正好。”他说，“我这边有床。”
宿傩看着他。
看着那双认真的银眸，和那些正在轻轻晃动的触肢。
片刻后，他嗤笑一声。
“……蠢货。”
他伸手，扣住尤梦的后颈，把他拉近。
“那我住下了。”
尤梦的眼睛亮起来。
“好。”他把脸埋进宿傩怀里，“欢迎回家。”
月光从破碎的窗户落进来，照在两个相拥的身影上。
宿傩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
他想，他可能真的被这个蠢货攻略了。
不是游戏里的那种攻略。
是那种……
算了。
懒得想了。
他闭上眼，把尤梦抱得更紧了些。
反正来都来了。
第85章 番外三（2）
通关之后if
尤梦通关了。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恭喜您达成结局”的弹窗，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发现，屏幕右下角多了一个按钮。
【奖励模式·已解锁】
他点了一下。
【系统：恭喜您完成攻略。作为奖励，您将获得对角色·两面宿傩的完全控制权限。】
【说明：在此模式下，您可以自由操控该角色的行为、动作、甚至意志。他的一切，都将遵从您的指令。】
尤梦歪了歪头。
银色的眼瞳里，映出屏幕上那个熟悉的身影——黑色的和服，四只猩红的眼睛，此刻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他的指令。
他弯起眼。
“完全控制？”他轻声重复，“做什么都可以？”
那些触肢从被子里探出来，在他身后轻轻晃动，尖端兴奋地蜷曲着。
尤梦输入第一条指令：
【转一圈。】
屏幕上的宿傩动了。
他抬起腿，原地转了一圈。
动作僵硬，那四只眼睛里写满了愤怒——但他依然转了。
【系统提示：角色正在抵抗指令。但由于奖励模式权限等级为MAX，抵抗无效。】
尤梦看着那条提示，眨了眨眼。
“抵抗无效啊……”
他输入第二条指令：
【跳舞。】
宿傩的身体僵住了。
屏幕上，他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愤怒来形容——那四只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外的尤梦，仿佛要把他撕碎。
但他的身体动了。
他开始跳舞。
动作笨拙，僵硬，充满屈辱——但他确实在跳。
尤梦趴在床上，托着腮，看着屏幕上的诅咒之王敷衍地跳了两下。
“好玩。”
尤梦开始探索这个模式的极限。
【跪下。】
这次比之前要更艰难，游戏像是卡顿了一样久久没有反应。
但最终，宿傩跪下了，膝盖压在地上。
那浓烈的杀意收敛起来，无喜无悲地仰视着镜头，仿佛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叫主人。】
宿傩的嘴张开了。
“……主……人。”
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诅咒。
【笑一个。】
他的嘴角被强行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扭曲得像是面具，有点过分狰狞了。
尤梦看着那张扭曲的笑脸，歪了歪头。
“不好看。”他皱眉，“不笑了。”
他输入：【恢复。】
宿傩的表情恢复了正常——正常的愤怒，正常的杀意。
尤梦满意地点点头。
他开始尝试更复杂的指令。
【过来，坐下。】
宿傩走到屏幕中央，坐下。
【把手伸出来。】
他伸出手。
尤梦看着屏幕里那只手——那只可以轻易撕碎一切的手，此刻只是静静地伸着，等待着他的下一个指令。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屏幕上那只手的掌心。
当然没有触感。
但他还是很开心。
触肢们也凑过来，轻轻戳着屏幕，像是在和他一起玩。
……
尤梦发现了一个功能。
【切换装扮】
他点开，看到一长串行表——和服、浴衣、西装、女装、女仆装、猫耳、兔耳……
他的眼睛亮了。
【女仆装。】
宿傩身上的黑色和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黑白相间的女仆裙。裙摆很短，露出膝盖，头上还戴着同款的发箍。
屏幕上，宿傩的表情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
那四只眼睛里的情绪——如果眼神能杀人，屏幕外的尤梦已经死了一万次。
但尤梦只是歪着头看他，银色的眼瞳里满是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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