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年轻人将信递给这个看起来很有威严的男人：“导演告诉过我，让我把信给选角导演弗里克。”
“是吗？”阿格伦挑了挑眉，接过信，看了眼蜡封，然后取出信，一边读，一边问年轻人：“好吧，她派你来干嘛？”
“埃尔莉让我来演爱丽儿。”年轻人挺起胸脯，不自觉的用名字称呼其导演，高兴的差点哼起歌来：“这是她给我开的介绍信。”
“我知道了。”
信很短，阿格伦很快就读完了。
“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汤姆·汉克。”
“好的。”阿格伦点点头，“可怜的汤姆，恐怕我不能给你这个角色。”
“为什么？”
年轻人难以置信的惊叫出声。
“你没听错。是的，我们没法给你角色。”
“我不明白。”
阿格伦将信纸展开，递给年轻人，说道：“看清楚，小伙子。这是什么？”
“导演帮我写的介绍信啊，恕我直言，我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是嘛。”阿格伦拿回信纸，大声读了起来：“亲爱的弗里克，我这儿有个不错的年轻人，我觉得他很适合爱丽儿的角色。我已经吩咐他带着这封信去伦敦找你了。如果你碰到一个带着这封信的，名叫汤姆汉克斯的男孩，那就是他没错了。请务必给他这个角色。你最诚挚的，巴斯特·基顿。”
“我的老天爷！”
读完信，阿格伦抬起头，颇有些同情的看着呆若木鸡，只能吐出一个感叹词的年轻人说道：“顺便说一下，我们的选角导演并不叫弗里克。”
翌日。
埃尔莉照例翻开每日邮报。
一片风平浪静，她满意的合上报纸。
白马探从二楼走下来，头发还泛着潮气，“你要半熟蛋还是全熟？”
“半熟。”
烤吐司机发出一声脆响。白马探拉开盖子，露出里面烤好的吐司片。
“昨天过的怎么样？”
“有趣极了！”
20|19 而河马被煮死在水槽里PART2
“抱歉，接个电话。”
白马探站起来，推开审讯室的门走了出去。手机屏幕亮起来，绿色的接听键被按住，加藤正成的声音清晰的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白马？”
“是我，加藤先生。邮件我收到了，你那边调查进度怎么样”
“还不错。”
加藤正成走过因为繁华而灯火通明宛如白昼的繁华街区，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眼前就变成了了破旧的两层楼房。外人很难想象东京还有这样的地方。但事实就是如此，就算是在企业大楼林立的日本桥一带，只是穿过一条小巷，你就会发现这些高楼大厦的背后却是破败的矮房。
美容院被霓虹灯点亮的招牌正伫立在深巷的尽头，从那方闪着光的缝隙里，加藤能瞥得一闪而过的豪车发光的侧影。
“我现在还准备去恭田丽子常去的那家美容院再查一查。”
“我明白了，拜托你了。对了，还有一个人需要您费心一下。”
“没关系，能重回战场我很高兴。你把名字告诉我吧。”
尽管年事已高，奔波许久仍丝毫不见疲惫的加藤停下脚步，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抽出迷你笔记本，准备记下白马探报给他的名字。
“松崎嘉一，是恭田家的私人医生。”
“松崎？”
加藤负责记录的右手停顿了一下。
“怎么了？”
白马探察觉到加藤语气的不对劲，问道。
“真是太巧了。”加藤翻了翻笔记本的前几页，“我刚刚也听说了这个姓氏，更巧的是，我这个松崎也是一位医生。”
时间回溯到两个多小时之前，加藤推开位于银座的一家名叫新地的酒廊大门，在马蹄形的吧台前面找到正和老板娘调情的田中。
田中是银行下属的信贩公司的管理人员之一，准确点说，应该是被银行派遣到下属公司管理层。一开始，得到派遣命令的田中还跟加藤抱怨过，都到了快要退休的年纪了，还要被公司物尽其用榨干最后一点价值。不过，在发现工资不降反涨的情况下，田中也不再跟加藤倒什么苦水了。
田中是加藤的大学同学，和复读一年才考上的加藤不同，田中第一次高考就成功考取了。虽然比加藤小近两岁，但仍然和加藤同级。换做是别人大约不会和田中成为朋友的，但加藤倒是无所谓。
“看来最近业绩不错呢。”
加藤在田中身边的椅子上落座，看到田中手腕上新换的手表后，说道。
“是呐。”田中停下和老板娘的谈话，转而面向加藤：“最近申请信用卡的年轻人越来越多了，明明都没有做什么宣传推广。喝点什么？”
“我喝水就好。”
加藤从老板娘涂满丹蔻的手中接过水杯。
“给，你要的东西。”
这时，田中变魔术一般从黑色的西装外套里抽出一个大牛皮纸袋，递给加藤。
“总的来说，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倒是我拜托其他信用卡发行公司的朋友查的时候，发现了一点意想不到的东西。”
当加藤翻着田中给的那一大叠资料的时候，田中这样说道。
加藤的目光还流连在摆在最上面的户籍誊本上，听见田中的话语，翻动了一下纸张。
“第三张。”田中提醒他。
加藤翻到田中所说的这一面，视线刚降落在纸张上，就凝滞住了。
“有意思吧。”见到加藤的反应，田中颇为得意，“我也是压根没想到呢，恭田丽子这样高高在上的贵妇人竟然还有这样的过去。”
而加藤对于田中的话恍若未闻，紧紧盯着那张纸，像是出了神。
那张纸上印刷的，是银行体系和信用卡公司体系共享的信息网络的黑名单。在上面，齐藤丽子这个名字被方框圈了出来，很是醒目。加藤将资料翻回第一页，户籍贴条上清晰的写着恭田丽子未嫁时的形式：齐藤。
“不止是这个，你看看下一页。”田中的卖弄并未就此结束，看来他此次调查的收获颇丰。
加藤按照田中的指示翻了一页，展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年以后的偿还记录。
“这——”加藤皱起眉头，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却又不太确信。
触碰到加藤眼神，老板娘笑了起来。她是个风情万种的女人，涂了红色甲油的手指虚点在被粉色唇彩装点的嘴唇上，漂亮的和服纹绣上方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隐约可以看到锁骨。
“这不难猜吧。”她说，“就是现在，还有很多粉领族的女孩们在这里兼职，赚取额外的钱财偿还信用卡的债务呢。”
“在那个时候嘛，”田中接过老板娘的话，手指点了点纸上印刷的时间，“除了在这种地方打工外，还有一个很便捷的方法，不是吗？”
加藤心中的那个猜测终于被证实了，变成了实体，展现在他眼前。
地下钱庄。
“虽然这样说很对不起我供职的公司和行业。但是信用卡的确已经成为这个社会中一种必须好好纠正的公害了。”田中说这话的时候，原先挂在脸上的笑容消失的无影无踪。
“是这样。”老板娘听了田中的话，也不由的点了点头，“我知道外面的人怎么看待我这里的女孩子，欠了一堆债，从事特殊行业，这种花钱不节制，行为不检点的女孩子，私下里肯定活的一塌糊涂。可是——”
老板娘的抬起胳膊，和服宽大的袖子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度，加藤的目光顺着老板娘指尖所向望去，那是一个坐在卡座里，正陪着客人说话的女子。
“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个女孩是为了偿还助学贷款，为了完成学业拼命赚钱，努力生活的孩子。那个女人，”老板娘又指出了一个女子，“是个被可恶的男人抛弃，为了抚养儿子不得不晚上过来兼职的单身母亲。”
加藤拿水杯的手因为老板娘的话顿在了原地，说句老实话，在他六十多年的人生中，他还从未认真思考过信用卡的危害。在他的印象中，信用卡是一个安全又便捷的东西。因为携带现金总担心被偷抢，所以信用卡出来之后他是大松了口气。因为信用卡就算是被偷窃，只需要尽快挂失，就可以使得损失停止在微乎其微的程度。而到了要用现金的时候，直接就近在ATM机上预借现金就好了，毕竟只是一点点利息和手续费。
大概是看出了加藤内心所想，更了解信用卡运作机制的田中说道：“你大概是觉得信用卡这种东西，只要是按时偿还，就不会有什么问题，对吧？”
“但是，今天借一点，明天借一点，心里想着只是一点点钱，再怎么样也不会多到哪里去，结果等到月末收到账单，却发现这样一天一点的开销已经累积成了巨大的金额，再加上过高的利息和手续费，远不是一个工薪阶级所能负担的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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