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莲被哪吒看得不好意思,继续说:“我也不知道你昨天是不是说梦话。但是我真喜欢你。要是不喜欢你,我为什么要拿女儿家的清白来开玩笑而且,我看你也没地方去,我就一个蚌壳,装下我们两个刚刚好。以前刚刚好,现在我们长大了,我们的家也在长大,以后也可以装下我们两个人。”
哪吒想了好久,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他没找到理由反驳她,脑子混混沌沌不知道想什么。
只能起身,把额头贴在她的肩膀,道:“你胡说八道,我有地方去。你随我去西岐军营吧,我要日日见到你。”
他们在海边手拉着手说话,句句说的都是喜欢。但两个人对“喜欢”都一知半解,也不知是当成了亲人间的依赖,还是玩伴的好感。
不论怎么讲,他们还是半大孩子,情感不掺一分杂质。他们不懂什么是男女之事,说出喜欢,是因为想要永远在一起。
双莲修为还低,她又修行了好久,终于可以上岸去远方。
哪吒牵着她,蹦蹦跳跳地回西岐。两个年纪小的挤在一个营帐。
哪吒位阶高,营帐比蚌壳大得多。双莲坐在他的榻上打量,哪吒单膝跪地帮她脱鞋。
床也大,两个人还是抱着睡,手脚乱缠,她头发散了一枕头,哪吒的手臂搭在她的腰上。两个小脑袋凑一块儿,莲花香和双莲用的皂角味道混在一起。
第二天起床,还得从对方的衣服里找自己的。
他们不知分寸,和小时候没区别。帐外的光照进来,照在两张稚气的脸上。哪吒在梦里喊她的名字,她应声,两个人在被窝里拱了拱,只希望第二天睁眼,怀抱里还是暖的。
年纪就像是东海的潮水,漫过脚踝。刚开始只觉得脚踝凉,慢慢的,它已经到了胸口。
和哪吒、双莲同个年纪的少年,早就成了亲。哪吒是阐教弟子,修道者讲究不近红尘,无人催他提醒他。
那日他打了胜仗回来,脚步轻快,推开门,双莲刚洗过澡,白色衣裳贴在腰线上,裤腿短了一截。
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越晒越旺。哪吒靠在门边看她梳头发,她将长发拨到一侧,露出另一侧白腻的肌肤。
哪吒银甲间全是血污。他那张优越的脸也沾了血点。他今天杀了劲敌,长枪捅破对方胸口,血液溅到他右边脸上,哪吒需要闭着眼,任由红色的血从眼尾滑落。
进来时,他只随意擦了擦,眉梢仍带着戾气。
双莲漱完头发,拿起他的衣服准备缝补。感知到阳光被挡住了,她抬眼看过来。
他往旁的阴影靠了靠,换下凶恶的表情,换成无辜的脸。放轻脚步,哪吒褪去银甲,指腹沾了水抹去脸上的血点。
仔细地净手后,他走过来,声音变软:“今天累不累呀?”
双莲穿针引线:“我整日在军营闲玩,没什么事做。你累不累?”
哪吒黏糊糊靠过去,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别缝了,反正都会坏的。”
哪吒打架横冲直撞,坏了好多件衣服。双莲却心疼:“那你明天穿什么?”
哪吒:“我经常不穿。”
事实如此。他练过枪会出汗,经常裸着上身。双莲日日夜夜都和他相处,早就习惯了。
七岁的哪吒是肉嘟嘟的,十年后少年的身子大变样,健美劲瘦,和白白软软的双莲毫不相似。
两具身子紧贴,总会出事。
两个人都知道对方有感觉,一个人都没提出来。火舌燎到了窗户纸,谁都舍不得去灭火。
少数时候,相拥入眠时,她碰到不应该碰的,哪吒的眼睛在夜里好像会发亮,赤色瞳孔要把她吸进去。
一到这种时候,他不装乖了,盈盈目光盯着她看。
哪吒心眼多,算不上良善。再让他得寸进尺,她肯定没办法收场。
但是双莲喜欢他呀。他一低下头,配着可爱的双髻,装得乖乖的,她就心软得一塌糊涂,由他去了。
哪吒装乖哄她,双莲装糊涂纵容他。
十五岁不懂的难题,留到如今,怎么也该懂了。
如此一来,夜晚变得不再简单。哪吒抱着她腰肢的手掌偏烫,最初是揽着腰,他寻到衣裳没系紧的缝隙,指尖探进去,摸到腰窝的肌肤。
他的手不老实,沿着往上滑。摸到脊背,又往下摸到胯骨。
哪吒越来越容易有感觉。少年人的身体诚实得不像话。哪吒还不知道忍耐是什么,他哑着嗓子叫她的名字。
双莲抬起脸,嘴唇微微张开。他闭着眼亲上她的唇瓣。
两个人的唇瓣偏凉,柔软湿润,哪吒停滞了一息。随即探出舌尖,笨拙生涩地探索。
亲得气喘吁吁,他们分开一点,眼睛对视,继续吻了回去。
他们发现了新奇事,不久就凑过去,偷偷亲一会儿,亲完背对着装睡。又一会儿,不约而同地回头看对方睡着了没有,没想到再次亲到了一起。
其实唇瓣贴着唇瓣、舌尖缠舌尖的感觉哪有那么舒服。
和喜欢的人靠得那么近,四周都是对方的气息,电流传遍身心,会不由自主的快乐。
一晚上,两个人睡得不太好。被褥和衣裳滚得乱七八糟,双莲和哪吒亲得脑袋发懵,嘴唇也有些麻。他们这才罢休,滚在一处睡了。
第63章
初春, 河流表面是白的冰,冰下早已融化,水流舒缓。有过一次接吻, 既然已经开头, 后面的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
说到底, 两个人仍旧是躲在蚌壳里的小孩子,发现了好玩的事情,恨不得拉着彼此日日分享。
亲吻,抚摸,引火烧身, 各自推开对方,心里难受得紧,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自己探寻。
这道口子还是被撬开了一些, 双莲也是才知道, 哪吒的手指很长, 能到她到不了的地方。
友谊和爱情的界限模糊。从那天起,再也没有单纯抱着睡觉的时候。
平日里, 他好像还是那个性烈如火、场场战役冲在最前的先锋官;她也仍是安静的蚌精姑娘, 坐在帐子里为他缝补衣服, 偶尔亮起珠子照亮案牍。
她出门帮忙,哪吒提着枪赶向下一场战役,时间紧迫,他眉目带着寒气,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快的双莲毫无察觉。
下一秒,哪吒已经踩着风火轮出城去了。跟在后面的将士脚步不停,忍不住偷偷看路过的双莲。
先锋官一得空, 就盯着这姑娘看。上了年纪的人懂得,这实在不能怪哪吒沉不住气,年纪摆在那,心上人就在眼前,他能藏得住什么?
也就他们两个自以为藏得很好。除了同吃同住外,白天瞧着没什么特别的。
哪吒对谁都冷,和蚌精说不上两句。蚌精说话一向声音小。
若谁间起哪吒将军相关。她默默做着手上的事情,手指沾了点井水,用妖力观察有没有被污染:“他今日去督运粮草,不到两刻钟就回来。”
别人说她对哪吒的行踪了如指掌,双莲假装没听见,她垂下眼帘,耳朵泛起一片粉色。
成亲是哪吒提出来的,商量后拉着她的手去找姜子牙。姜子牙乐见其成,亲手主持了此事。
正值战时,他们在相府成婚。成亲那天,相府庄重肃穆,雷震子、黄天化等人在扒着门缝看热闹,哪吒哪还顾得上被笑话,专注地看着小蚌精。
商周尊崇天地的色彩,成亲时穿着玄纁之色,新郎上衣青黑,下裳浅红。
双莲常穿浅色,她难得换上了黑衣镶红边的衣裳,眼睛不敢乱看,别人笑一下就要红了脸,脚下路都走不稳。
哪吒牵着她,大婚之日,他自然是意气风发,给太乙真人和姜子牙恭恭敬敬地敬茶。李靖和殷夫人也在,殷夫人抹着眼泪,李靖面容严肃,端着茶汤,看一眼双莲,用板正的腔调对哪吒道:“既已成家,莫再年轻气盛,凡事多思量。”
话说出口,李靖自己都觉得难。年轻人,不气盛怎么可能?
这只是场面话。李靖和三子关系淡薄,有宝塔在,哪吒不敢造次。但与其说是父子,不如说是客客气气的同僚,他唤一声“孩儿”,哪吒忍气,看心情唤“父亲”。
哪吒笑意微敛。茶碗雾气氤氲,隔了父子多年。从陈塘关的城楼,抽在行宫上的鞭子,再到无家可归的魂魄。
他的思绪飞远,满脑子都在想“成家”两个字。舍了肉身,用天地的莲花,他终于可以自由地去建一个自己的家。总兵府有规矩有体面,不适合哪吒,他就需要一个小地方,和双莲挤着睡。
双莲拉着他的手,她抹了胭脂,玄纁色衬得她脸蛋粉白,正微微仰头看他。
他随口应下,走完流程,把自己的新娘子拉入洞房。
双莲少涂唇脂,就今日涂了。哪吒没什么耐心,他装了一天,攒着的劲全留在今晚了。话没说完就凑过去,结果亲到胭脂。
他脱了喜服,跪坐在榻上,洗得干干净净,温顺又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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