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爱理说过的认真起来么?
好麻烦。好累。
好奇怪。为什么露出那种表情?为什么还不放弃?
好有趣。
没人回答他的发问,那就去掠夺好了,夺过那些可能性,也许他就能明白自己为何不自觉地动了起来……
洁世一轰进了最后的进球。凪诚士郎亲眼目睹了他的进化,直觉他想得到的答案已经不远了,急急抱起落在球网中的足球,呼喊着玲王的名字想要开启新的反攻。
比赛就是在这时结束的,对方赢了,答案的大门在眼前关上。
凪诚士郎首次品尝到的热血和不甘在胸腔中回荡,与躯壳的边缘碰撞发出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回响。白发少年露出了孩童般纯真的、失落的表情:“玲王,你说得对……足球,真有趣啊。”
御影玲王睁大了眼睛。
御影玲王提出了要兑换一日出行劵。
绘心甚八拒绝了。
在紫发少年气愤地质问中,绘心冷酷地说那是第一轮的机制,接下来可没有供你们休息的时间。你没看见么?角落写着的,解释权归蓝色监狱所有。
他们结结实实□□/练了十天,等待其他楼完成训练,在集合后才知道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蓝色监狱中只有伍号楼!
比起其他人的骚动,V队的三人显得冷静得过头。御影玲王是隐约有所猜测,现在只不过是被证明了而已,凪诚士郎觉得这都无所谓,而剑城斩铁连最开始的规则都没捋顺,这点小变动更是动摇不了他。
第二轮选拔的第一关从团体赛又回归到个人能力,前十名会有惊喜等着你们……丢下未知的试炼内容绘心甚八就关掉了通讯窗口。
众人议论纷纷。这时第一个站出来的深绿色短发的少年秀了一脚精准的射门技术,自顾自地走进了甬道。
甬道之上的电子屏闪现出了他的名字,糸师凛。
御影玲王眉头一跳:“原来是爱理口中的那个凛啊!早知道是他,刚刚该去问一句的。”
明石爱理以前没少提起过呆在老家的凛,只是从未看过照片,他们也不知道这人到底长什么样。话说,这就是糸师冴的弟弟啊。
凪诚士郎吐槽:“我不觉得他会比我们多知道些什么……”
御影玲王想了想:“说得也是。好,准备进去了。前十名没问题吧?凪你一个人的时候可不要偷懒啊。”
凪诚士郎:“嗯。没问题。因为现在我很热血。”
“……”目睹凪诚士郎消失在门的那端,御影玲王的笑容消失,他搓了搓手臂,表情变得极度复杂。
剑城斩铁推了推眼镜:“玲王,你现在的表情看起来又恶心又高兴又难过……”
御影玲王回神叫了起来:“笨蛋!我只是被凪激起干劲了啊!连他都热血起来了!”
他气呼呼地冲了进去。
留下剑城斩铁一个人站在外面,他又扶了下镜框,这是个看起来很聪明的姿势:“「疳积」是什么意思?”
第27章
明石爱理无聊得快要死掉了。
她以为加入计划成为协助人员,过程大概就像是「大家好久不见!」「哦!是你啊!」这样。联系完杏里小姐之后,就拉着老爸签了对面传真过来的知情书,当天傍晚背着包就上了帝襟杏里的车。
蓝色监狱大楼修在远郊的山上,开车过去也需要一段时间。明石爱理坐在副驾驶,和帝襟杏里对视一眼,两人断断续续在网上聊了几天,真人再次面对面的时候居然有种网友见面的感觉。
天色渐渐变暗,帝襟杏里留神后视镜,打开了远光灯。蜿蜒的山路在颤抖的冷白色灯柱中显现,像是探险游戏的第一视角,明石爱理身体前倾趴在车窗上盯着外面。
黑漆漆一片有什么好看的呢?帝襟杏里想,开口说:“这段路你可以把车窗打开哦。”
明石爱理:“但是会冷的吧。”
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份了,走在路上寒风无孔不入地往衣服缝隙里钻。御影玲王严阵以待预防感冒,一个月前就逼着爱理发誓每天裹得严严实实,她真的照做,现在围的这条围巾还是从糸师冴脖子上新鲜薅来的。山上的温度本来就比市区低,再开车窗怕是能把人吹成冰棍。
“说的也是。”帝襟杏里说,“马上就快到了。”
然而明石爱理没想到的是进去之后收手机这项决策不光是针对参加集训的人员,连她这种辅助人员也包括在其中。
她深吸一口气,半天才接受了这一结局,只是说自己得给经常联系的朋友们解释一声。
帝襟杏里咳嗽了一声:“知情书上还包含了保密协议。”
明石爱理点点头把三行信息浓缩为一行,选中常用联系人群发。一个接一个的对话框跳出来,还不断有收到信息的人发来疑惑的回复,明石爱理确定群发成功就把手机关机放进了篓子里。
她看这个篓子的眼神缠绵悱恻。
帝襟杏里硬下心肠拿起来贴好标签准备收进保管室——这孩子的眼睛都追过来了:“现在还在进行第一轮选拔,你还不能出现在选手们面前,目前生活和训练的区域都会和他们分开。如果遇到什么不便,你可以和我说。”
蓝色监狱里工作人员并不多,会在这居住、二十四小时上班的只有三个人。一个是绘心甚八,一个是帝襟杏里,最后一个是负责维护系统的程序员先生,基本不会露面。
其他人一般是到点来到点走,只负责餐食和卫生。一些细节运转的工作基本是帝襟杏里在做,她说这是为了保证计划的布置不外传,明石爱理恍然大悟说啊真是辛苦杏里小姐了!帝襟杏里把预算不够的苦咽了回去,至少不能在未成年人露怯吧。
如此一来,明石爱理在蓝色监狱里可以说话的对象少得可怜。说是辅助工作,具体的事项还没告诉她,她也有被绘心甚八安排训练计划,没事的时候还会去监控室看看其他人的比赛回放,平时时间对得上,能闲聊的居然只有帝襟杏里和绘心甚八。
可是两个成年人担起的工作不少,她自然不会在忙碌的时候打扰。前者每天忙得团团转,后者坐在监控室里基本不挪窝。
后面关了几天她实在是憋不住满腔的话,在无聊这种情绪的威逼下分秒克服了上次话疗留下的心理阴影,搬了个凳就坐到了最好捕捉的绘心甚八旁边开始聊天,只是聊着聊着莫名其妙就会被男人使唤得团团转。
没一会这边的乱况就被帝襟杏里发现,她把爱理哄走,回头就对着绘心甚八一顿碎碎念。
帝襟杏里顶着明石爱理写满了信任的眼神——这孩子好像对年长的同性初始好感极高,她更加坚信自己要挺住可靠成年人的形象,按住了自己颤抖的手。这什么,不摸挑战?!
绘心甚八:
绘心甚八改变了部分计划,打算提前把明石爱理踢……推出去。也是时候继续打击这群人的认知了。
当然,蹲守——捕捉——放生这个过程死循环了几次之后,爱理也明白了绘心甚八确实不是个好的聊天对象。他的思维方式极其具有个人特色,偏激中带着理性,张狂又坚定,是个大胆的狂想家,和这种人聊天的感觉就像是牛头对不上马嘴,你说你的,他说他的。
但抛去嘴上不留情这一点(天啊,世界是一个巨大的糸师兄弟),明石爱理从绘心甚八身上感觉了一点微妙的,跟自家老爹很相似的气息。两人的性情和做事风格天南海北,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联系起来,琢磨几天没琢磨出个头绪来,在偶然听见绘心一脸嫌弃地接听疑似上司的电话、之后原定计划提前赶她去「把那群小鸡崽封到自闭」后,她终于知道那是什么了。
是社畜啊!
就在这种「是的,原来大家都在上班」的莫名感动中,明石爱理全副武装地站在白色的房间内等待访客。
绘心说只有第二轮选拔第一关的前十名才有机会走到这里,明石爱理要做的就是狠狠地打击他们的自信心,十分钟内离球门外十一米任意射门十次,进三颗算她失职。
这不就是训练点球嘛。爱理听到这个熟悉的数值,脑子一转就知道训练的本质了。她前段时间为全国大赛准备的最终手段就是这个,苦练了一段时间,没用上她还觉得遗憾呢,现在换了一波新韭菜……哎呀。
意料之中的,第一个进来的人是糸师凛。
但糸师凛绝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少年的眉头紧锁,扑克脸终于有破功的嫌疑:“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墙上弹出的足球在两个人中间反弹几下,没人搭理。
非要说的话,是逃命。明石爱理在心里想。
她忘了那天沉默后自己又和糸师冴说了什么,估计是大脑出于自我保护的目的删掉了。记不起来也没关系,总之直觉告诉她先跑路吧!她第二天就来了蓝色监狱。
但她在糸师凛面前多少还有一点年上的包袱在,这句话无论无何也说不出口,左右顾而言他:“好久不见,凛,惊喜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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