糸师冴远在马德里都被按头看了节目录播,他毒舌道你俩一个呆头鹅站在天台上,一个呆头鹅站在天台下,真是没眼看。分手了再来找我。明石爱理翻白眼,我又没打算跟你说太多交往的细节,人与人之间要有点边界感……
糸师冴:“所以呢。”
明石爱理有点愁:“我觉得小凛想亲我,但他找不到借口。”
糸师冴把电话挂了。
很快她就自行解决了这个烦恼,在糸师凛又一次意味不明地对着她发呆的时候,明石爱理把他推到球场围网上直接啃了上去。说真的,她也没有接吻的经验,所以搞得一嘴血好像也挺合理的。
只不过都不是她的血。
明石爱理慌慌张张地拿着纸巾,糸师凛勉强握住她的手腕才避免了吃纸的惨痛结局,他是搞不懂怎么突然变成了丧尸片的走向,本来也只是在收拾球场而已……
他眼中的迷茫让明石爱理久违地感觉到羞愧:“我再也不这么干了!跟漫画一点都不一样……”
你看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又到底把自己代入了哪个视角?糸师凛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尴尬地笑了笑。
别把我当成那些……糸师凛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词去形容,明石爱理小声支援:量产型男子。没听说过。但糸师凛顺着说了下去:“我不心急。”*
他为什么要心急?
他们会有漫长得看不到头的时间。人生的变数也许是定量的,那他的大部分变数都应劫在糸师冴和明石爱理这两个人身上。糸师凛真心实意地想。
他又不会因为明石爱理嗑破了他的嘴唇而生气,只是觉得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反而是疼痛定格住了亲吻的触感,让笨拙的初吻变成了持续性的记忆。想要、更多的……更多的什么?疼痛和爱,又或者是所以她能给予的东西。糸师凛生涩地偏头在她手腕内侧留下一个吻,那里的肤色与手背有一定色差,细绢般的软肉下透出淡青色的微微隆起的血管脉络,他轻吮脉搏,情不自禁地幻想那些震颤与自己有关,他抿了抿唇:“今天就到这里为止。别脑补那些奇怪的东西。”
如果是平常,明石爱理已经跟烧水壶一样吐槽开了。但此时,她扭头在看右边办公室外墙上挂着的钟:“时间不早了,得赶紧回去。”
糸师凛:“……”
糸师凛:“那个钟在半个月前就坏了。”
她扭头又看左边围网外的空地:“你别管。我自行车去哪了?被我逮到谁骑走了他就完了。”
糸师凛:“你今天出门没骑自行车。”
她顾左右而言他,努力想要把手腕从糸师凛手里抽回来。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的糸师凛死活不放手,强行把她的视线扭转到自己的方向……黄昏时刻,明石爱理的脸也被映照得通红,她投降:“可恶。小凛。你这样好色哦……”
糸师凛:“……”
他深深望着她,心想:到底是谁更色啊?
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明石爱理害羞,糸师凛实际上是挺震惊的,他一直紧抓着她的手不放,回家上楼梯,狭窄的楼梯无法容纳两人并肩通过,他也固执地不肯松开。直到被狠狠关在卧室门外,他摸了摸仍在发烫的嘴唇,才发觉心脏跳动得厉害。
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糸师凛想尽办法让明石爱理脸红。但事实证明令人脸红的方式除了害羞以外,还有窒息和力竭。明石爱理不止一次被折腾得心烦崩溃狂揍他。但揍了这人也一点都不管用且不躲,他直白地说大不了就揍死我。
明石爱理:……
她打电话给糸师冴:“这个弟弟你能不能回收。”
糸师冴:“我在搜来电怎么退订。”
明石爱理:“没让你把我退订了啊!”
坏蛋都是扎堆出现的。在听到糸师冴要位置后撤到中场的时候,明石爱理还在气头上,不咸不淡地哦了声,沉默了会又说:“那以后不是世一锋是世一中了啊。”
糸师冴应了一声:“嗯。”
“……”明石爱理不大高兴,“你净会挑好时机把这事说出来,我现在又生气又难过又有点想哭,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才不需要你安慰,爱哭鬼。糸师冴在电话那端奚落道。
她知道糸师冴并不是一个热爱分享的人。他绝不是,糸师冴的分享阈值仅仅是「已读」。他当然不需要安慰,他现在会跟她说起这件事的唯一原因就是……他需要她,且他知道她不会问太多。
所以她感觉到难以言喻的惆怅也是理所应当吧。
明石爱理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回来。”
明石爱理对着虚空踹了一脚:“是等着我开私人飞机来接驾么?公主殿下。”
“我只是暂时不回来。”糸师冴说,“但是等你的话,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他说完之后没听见说话,只听见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她又中途切出去跟谁回话了——在跟他打电话的时候?糸师冴蹙眉:“又干嘛?”
明石爱理:“把你卸载了,怎么你还在说话。”
两个人都在对着屏幕翻白眼。
隔天中午吃饭,明石爱理就把糸师冴不踢前锋改踢中场的事跟糸师凛说了。糸师凛把水碰翻撒了一地,好在他俩是在天台吃饭,可以摆脱收拾残局伪装成一场局部降雨。
糸师凛焦虑地走来走去,饭是一口也吃不下去,说了几遍哥哥不可能放弃当世界第一前锋!那是他们共同的梦想。明石爱理咬着筷子:“小凛,你有没有想过……世界第一是有且只有一个的头衔,如果这是「你们」的梦想,那你和冴哥总有一天会变成竞争对手。冴哥那人你也知道的,他对足球的事情认真过了头,对手是你也不会有任何温情时刻,那你呢?”
你能确信地说自己会把那个人踩在脚下么?你能击碎他的梦想么?明石爱理总感觉成为对手,得起码抱有这种程度的觉悟才称得上是尊重彼此。
糸师凛果然犹豫了。
“那。不管经历了什么,冴哥决心转向中场的道路,或许对你们俩个来说都是好事。”明石爱理评价道。
糸师凛:“怎么会是!”
“球场上除了前锋以外的位置在你看来都是在玩泥巴么?而且冴哥突然放弃了十几年来的坚持,只能说明不这样他就无法前进了吧。很残酷……也很帅气。是他自己衡量后做出的决定,支持就好了嘛。”
“你一点也不懂。”糸师凛说。
“那你自己跟你哥聊去,被说哭了我会装作看不见的。”明石爱理摸了摸下巴:“可能我确实不太懂。我先换着踢几天的前锋试试,说不定就懂了。”
糸师凛:?
这时的糸师凛心乱如麻,也没意识到问题所在。直到每天被不同的人抱着腿哀求去劝明石爱理继续当她的门将的时候,他才明白她是认真的……在大赛前一个月。
他们又是怎么觉得他能劝得动的。糸师凛心情极其复杂地围观了她换位后的训练,到底哪家前锋冲着冲着就冲回自家网里了……她看到他来,说你来得正好,我明白了。当天,他再多待一会,明石爱理就要劝他也踢中场去了,不得不冷脸撤退。
好在她尝试了几天又笑眯眯地戴回了门将手套,预选赛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记者采访她的秘密武器,此人曰换位思考,队友面如菜色,记者夸完她心思细腻,却完全没有想到她说的就是字面意思。
几年后,糸师冴回国。
为了避免明石爱理带着什么丢人现眼的横幅和接机牌来接机,糸师冴提前一天抵达。
他在回家的路上碰到了拎着一大包东西的糸师凛,后者惊喜于他的出现,提及换位这事咬牙,在明石爱理的洗脑之下他开始觉得一切皆有可能:“哥哥。你不会有一天去守门吧?”
糸师冴也:“……”
他缓缓开口:“你俩亲嘴终于把脑子亲坏了么?”
糸师凛哑然:“爱理跟你说了什么?”
糸师冴:“好问题。”
糸师凛没等到后文,忍不住:“她说了什么?”
糸师冴:“好问题。”
所以到底说了什么啊?!这事困扰了糸师凛很长一段时间。但现在,他虽然高兴糸师冴回国又心情复杂于种种变故,还有一件事隐约分散了他的注意力:前两天经历了一场雨战,明石爱理发烧倒下,已经在家躺了一天了。
给她发了一整天消息都没回,到了下午才通通变成了已读。但等了三分钟,聊天窗口上连「正在输入中」都没有跳出来。他按捺不住,一个电话打过去,此人还带着浓浓鼻音,毫不客气地点了一堆要他去便利店带回来的东西。
于是,糸师凛今天到点就匆匆离开,去便利店对照着她的清单买完准备回家,路上才收获了这样的意外之喜。
到家,明石爱理趴在沙发上等人又差点睡着了。糸师冴也省去了上楼挂外套的麻烦,脱下来盖在她身上,糸师凛摸了下她的额头,感觉还有点低烧,又进厨房看早上留下的粥她吃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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