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哪个正常的女子高中生会用第三人称叫自己某某大人。别太膨胀了,笨蛋。”
她骂骂咧咧没几句,面对跑腿回来的凛一秒变脸,露出了大大的笑容:“辛苦啦,小凛。”
他接过她的杂物,让她方便边走边吃,毫无自觉地挤到我跟她中间。注意到我的眼神,他望回来的动作接近于挑衅,大有驱赶我远离他俩的意思。
还是把这个臭小子甩掉吧。我心想。
半个小时后,明石爱理大惊失色:“小凛呢?!我那么大一个小凛呢?!”
我面无表情地说:“他背得到家里的座机和父母的电话号码,也找得到失物招领处。你管他干什么。”
明石爱理:“你是不是出国太久脑子坏了。他今年初中三年级不是小学三年级。”
说是这样说,她掏出手机试图联系对方。因为信号断断续续的老是发送不出去。走着走着就走到了相当偏僻的地方,也是这时手机才响起了信息发送成功的声音。
“我跟他说等会在沙滩上碰面……啊。是这里啊。”她说到一半睁大了眼睛,“以前经常散步的地方……”
这片沙滩作为烟花会场的背面,礁石耸立,背靠堤坝,观赏视角并不好,被官方组织拉起黄黑色的警戒线围住。
明石爱理视若无睹地拉起警戒线直接钻了进去,我看她跑了两步,被木屐和浴衣的下摆限制得几乎迈不开腿,她干脆提起下摆往海里奔去。
无论过了多少年,她看见大海都是一个反应。我慢慢地跟在她的脚印走过去,木屐陷入沙地的声音淹没在海浪冲刷声中。她踩在浅滩里,踢了一脚水,笑着说凉快多了。早知道让小凛也找过来,就在这里看烟花算了。
我提不起兴致:“你一直提起凛到底是想干什么?你现在再怎么端水也不可能端平了。除非你想端平。”
她回过头来看我:“然后我就死定了。”
我点头:“嗯。对我出手之后再敢出轨你就完了。”
她再次重申:“严格意义上这哪里够得上出轨呢?我们都没有交往……只是交……”
我:“你要是敢说交媾我一样收拾你。”
她尖叫起来什么呀好恶心!她低头看了半天深沉如墨的海水:“我只是觉得。小凛该怎么办呢?那孩子再接受不了任何概念中的被抛弃……他拥有的东西不少,但眼睛里装着的只有那几样。我爱他,千真万确。这种爱和我面对你时稍微有些不一样,哪里不一样我还说不太清楚……但我不想看到他受伤。这也是我谁也不想告诉的原因。”
她摸了摸心脏的位置,口吻有些低落又奇异的温柔:“真奇怪,爱也会催生恐惧啊。”
我保持沉默。她绝对需要一些该害怕的东西——也许不该是我们的感情。但总要有什么让她学会勒住缰绳,爱与畏惧只是殊途同归的东西。
明石爱理和我不一样。和凛也不一样。
我有意识以来就知道自己会一直踢足球。直到自己彻底倒下为止,我知道我的天赋倾斜在什么地方,也知道世人总有一天会知道我姓谁名谁、为我欢呼为我献上冠冕。而凛在太长的时间里都把自己当成是我的影子。我们兄弟俩个的人生和足球与赛场紧密相连,我除了足球之外对其他并不了解,吉洛兰说这是惊人的专注力。但我自己却知道,只是因为我不感兴趣而已。
这样的人生态度在俗世的观念里并不算什么正向健康的分类,我不打算改,也不建议任何人学习。明石爱理什么口头禅和小动作都爱学。但在自我的坚持方面她做得比凛要好得多。
她和我们兄弟二人不一样。她不该跟我们一样。
她理应拥有更广阔丰富的世界,随时可以放弃任何东西。自由得病态,她生来就适合这样的生活。我希望她自由。可这种不顾前程不留后路的疯子做派,她迟早有一天会在危险的道路上走向终结。
说实话,我不知道明石爱理为什么这么笃定我了解她。我对她的了解有限,一个人最了解的只会是他自己。但也许,我确实比任何人都更接近于她的本质,我不会称呼那为了解或者是爱,那只是对危险的预警。
我知道我们被彼此吸引,就像是被危险吸引。
明石爱理突然喊了声我的名字。
我看向她,一声巨响吞没了她的所有声音,只能看清一张一合的嘴唇。灿烂烟花自她背后冉冉升起。
我一步步踏入海中靠近她,直到将距离缩小为触手可及。她还攥着下摆不放,丝毫没有打算上岸的准备,刚刚还说着要去寻找失踪儿童,现在又像是无事发生一样不慌不忙。海浪一下一下地拍着她光裸的小腿肚。
心脏没有为烟花的声音所震颤,反而在海浪拍打皮肤的轻响中动摇。我握住她的手臂,垂下眼睛:“你的鞋子被冲走了?”
她睁大眼睛,相当诧异地看过来。随后笑声与她胸腔共鸣,她笑得几乎有点喘不过气来,把头抵在我的肩膀上,用一种甜蜜到夸张的口吻说:“天啊。冴哥,你真的是个天才。怎么连这都知道的?”
第163章 今夜无人坠入爱河-A面
按响门铃,打开门的信介叔叔露出了被惊吓到的表情:“爱理!受伤了么?”
我趴在糸师冴的背上,高高兴兴地举起手汇报:“没有!但是在海里我把木屐弄丢了!”
“……”咲姨立马扑过来先摸脸蛋又摸浴衣,把我上下搓揉拍打一遍检查——啊。好像被当成面团了。她惊慌失措:“为什么突然到海里去?你又跳水了?!小冴你没有看住她么?”
我:“……”
我疑惑地继续微笑着:“唔。人家也没有神经大条到会全套装扮完,还在大晚上什么都看不见的情况下往海里蹦啦……”
在场所有人除了我跟身下的底座外都松了口气——怎么连小凛你也!之前我被糸师冴背着出现在沙滩上的时候他都要急疯了,脱口而出问我是不是跑去跟小学生比赛飙单车从坡上摔下去了。我好歹还穿着浴衣呢。在他们眼里我到底是什么形象。
这种疑惑在我说我的木屐飘走一只我放走另一只去找然后都没了……他们都深信不疑的时候,达到了巅峰。
“会不会觉得我重?”我伏在糸师冴耳边说,又自言自语道,“只不过你要是真的觉得我重的话,就太没用了。”
他边走楼梯边托住大腿把我往上颠了颠,简短有力地回我一句就你废话多。在这个视角楼梯离得很远,我趴在他的肩头,轻易地瞄到了糸师冴敞开的前襟,好适合把手伸进去,我蠢蠢欲动。
他们都在楼下,这样做也太猖狂了,容易暴露……但冴哥下一次穿浴衣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机会很难得啊!两种想法在我脑子里打架。
我艰难地拔开视线,望着小豆色的后脑勺惋惜心想:哥哥,真希望你永远不知道我为你放弃了什么……我继续说下去:“刚刚我摆明了就是在撒谎啊,这都第二次了。为什么他们连一点点怀疑都没产生?”
真的好奇怪。撒谎觉得浑身不对劲,但撒谎完全没被察觉到端倪也浑身不对劲。
糸师冴平稳地往前走,敷衍道:“是么。为什么?”
“……”我也用平稳的语调说,“再嘲讽我?你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你也就能唬唬凛。糸师冴这语气绝对在翻白眼,虽然我看不见,但对此我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因为承受了两人份的重量,楼梯前所未有的吱嘎作响,我为了彼此的生命安全着想,强忍住掰过他的脸检查的冲动。
他把我在房间门口放下,我整理了一番卷起来的下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晚了几步上楼的糸师凛手里提着我的拖鞋:“到家了你穿拖鞋不就好了么?”
我:“啊。”
糸师冴:“啊。”
我和他都完全忘记这码事了。我难得有点尴尬,裸脚踩在木地板上像是被烫得难以立足,一只脚踩到了另一只的脚背上。
糸师凛弯腰把鞋放到我面前,完全无视了旁边的糸师冴,说不好是较劲还是想把他当成是空气。我急急忙忙蹬上拖鞋,说了声我先去换衣服,赶紧关上了房门。
我跟糸师兄弟的房间就隔了面墙,还是面隔音相当差劲的墙,半夜在被窝里咳嗽几声第二天爬起来都会被对方问是不是感冒的程度。同样的原理也作用于走廊和卫生间。我趴在门上偷听,但一点也没听到说话的声音,纳闷半天,又鬼鬼祟祟地从门缝偷看——他俩还站在原地。
用眼神交流的?我想象不出来这个场景,也就不管他们兄弟间的内部矛盾了。我脱掉浴衣,隆重地叠好放在衣柜最里面的位置,跟我收集的那些落场球衣放在一起,毕竟是来自咲姨的礼物嘛。
换成睡衣出来他俩已经一个去卫生间收拾,一个下楼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房子就那么大,从糸师冴回国那天起,糸师凛要么是假装看不见他哥,要么是跟他绕道走——我就奇了怪了,他俩晚上都睡一张床,这躲到底是能躲到哪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