糸师凛毫不躲闪,黑着脸说打啊你怎么不直接打死我,觉得我只有这张脸很像他是吧……这又是发的什么疯!在她张目瞠舌的时候,他一不做二不休地捧住她的脸颊交付了另一个纠缠到底的吻。
她咬了他一口,嘴里弥漫着铁锈般的血味,他还是世界末日即将降临那样穷追不舍,好像松开她就会死掉一样,或者是宁愿在这一刻死掉。
糸师凛的所有悲观想法在此时井喷。也许明石爱理在看清他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念头之后就会彻底远离他了,凭什么?凭什么?
而明石爱理甚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把他又刺激到了,她只是亲了他一下,从前亲的是脸颊,现在换了个位置而已!所以还回来难道也是正常的?
那他这到底算是冷静还是更疯了?明石爱理实在捋不清,她展现出放弃抵抗的架势,反而让糸师凛停下来。
他整个人都绷紧了,情热如潮水般退去,那些歇斯底里的抱怨和怨恨也重新沉回海底。糸师凛退开检查她的状态:“你头开始晕了?刚刚撞到了?腿抽筋了?眼睛不舒服?还听得到我说话么?”
眼见着他要把她强行抱到医务室去了,明石爱理紧急叫停:“没事……没事。行了,你要这么担心还不如放开我。”
他松了口气,继续装作没听见了。
但因为这个插曲,双方终于能够恢复正常对话。
明石爱理觉得自己真的是从头被冤枉到尾,糸师凛每次揣摩起他哥或者是她来总说得头头是道,仔细一看答案几乎全错,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他都那么信誓旦旦一条路走到黑。但事情的关键不在于糸师冴,而在于明石爱理要把糸师冴拖下水。但不是这种方式拖下水,否则事后糸师冴知道了她也不会有好果子吃:“你别多想。这个……我觉得好歹是第一次……有反应,得煮红豆饭吧?”
“……”她在说什么。糸师凛心想。
糸师凛清晰地感觉到了明石爱理的混乱,从内心深处升起了一些大仇得报的痛快感,尽管这感情极为复杂。他恶劣地捅破明石爱理的自欺欺人,今天大家谁都别想好过:“怎么可能是第一次。”
“哦。”明石爱理大脑转不动了之后,完全不理会他的潜台词,坦然地摆烂,“那能怎么办?我叫你哥多煮一点?他会煮饭么?”
没招了。事到如今,明石爱理已经不管这到底有没有用。总之,她遭罪,糸师冴也别想跑。
但这个转移话题的由头实在太烂了。话音刚落,两个人在此时都想到了糸师冴过去做饭烧烂电饭煲的壮举,糸师凛居然都有点想笑了,这种不合时宜的幽默在此时此景有一种非现实的触感:“你想让哥哥发疯么?”
明石爱理:“他疯了你也开心不起来。”
糸师凛犀利地说:“但是我疯了你就高兴了。”
明石爱理:“我现在像是很高兴的样子么?”
“……”糸师凛低声说,“我不知道。”
明石爱理真想长长、长长地叹口气,叹出所有迷惘和无措。她碰了碰糸师凛脸上的指痕,没好气地问他痛不痛,她下手的时候可没留情。糸师凛说不痛她立刻按了一下,毫无准备的男高整张脸都扭曲了,她看着感觉不太像是脸皮肿痛,转念明白大概是内侧软肉磕到了牙齿破口了……再加上她还咬了他一口。
她一边觉得他活该,一边又忍不住操心。大拇指强行挤入温热的口腔压在他的犬齿上,捏住下颌,无法闭合的嘴不自觉地分泌唾液,手指也变得湿漉漉黏糊糊,他想要说什么,明石爱理又伸进去了一根手指,捏住他的舌头警告别捣乱,感觉到他几乎僵直了之后才满意地继续检查。她歪着头眯着眼睛努力想看清他到底伤在哪里,实在不行把人压去医务室算了。
事实上不借助手电筒的话她真的很难做到这一点。
她在研究了一小会之后才幡然醒悟,抽手想要翻找工具,离开口腔拉出一根银丝,她满不在意地准备擦掉,却被糸师凛握住了手腕。
舌苔刮过指腹和甲面的感觉怪异得离奇,糸师凛垂眼专心致志地一点点舔干净她的手指,她注视着这一幕,心中的疑惑几乎是跳起了踢踏舞。下一秒,他抬眼,绿幽幽的眼睛笼罩了她的倒影:“不继续检查了?”
两人对视片刻。
幽微的、青涩的、扭曲的情感像雨水落下。
明石爱理心中一跳,直觉性地伸手又把糸师凛的头按回到自己怀里,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为什么不能再继续下去了?明石爱理自己也说不清,她胡乱扯两句不看了不看了这点伤自己舔舔就能好……换来糸师凛不满的哼声。
他把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只是抱紧她。
明石爱理望着天花板,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可还是忍不住:“虽然但是……这个样子……抱着我不会更难受的么?”
糸师凛隔着衣服咬了她一口,咬牙切齿:“少管我!你认真一点!”
明石爱理:“哦。那我不管了。”
“……”抱住她的手臂收紧,明石爱理感觉自己都要被叠起来了,大腿紧贴着腰腹和胸的感觉奇怪得要命。这个人继续咬牙切齿地说:“不·准·不·管·我——”
随你随你都随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明石爱理完全放弃了,她靠着墙,放松了力气,肩膀也跟着一起垮下来:“你比我更任性难搞……怎么就没人发现这件事呢?”
“那都得怪你。”糸师凛推卸责任得不以为耻,他冷笑一声,“不是因为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会原谅我的么?姐姐。”
第142章
人生中第一次听到糸师凛叫姐姐,居然是这样的场合。明石爱理一哽,她甚至有点怕他了。
万一她又刺激到他了呢?他还干得出来什么事情?
明石爱理抚摸着糸师凛的后脑勺,手指穿过发丝,一下一下地捋着。先前挣扎的时候她把他头发都拽掉了几根,他死活不撒手,她也只能作罢,现在悄悄背着他丢掉下黑手的证据。她头痛得要命,也混乱得不行,接吻不是什么大问题。虽然糸师凛吻技烂得可以,全凭执念纠缠着不放,她姑且也能接受。
但他在中途展现出来的绝佳精神状态实在让她有些担忧……
每个人都有假想敌,她理解;糸师凛的假想敌是糸师冴,她也理解。但这关她什么事啊!搞得她都忍不住怀疑起了自己的记忆力。难道她曾经跟糸师冴被糸师凛捉奸在床,只是她失忆了?不然他这么笃定这么决绝,话里话外透露着哥哥可以凭什么我不可以、做梦也别想甩掉我、既然喜欢这张脸我不也长这样……
第一,她没说他不可以,也没想甩掉他。
第二,他哥也没有可以过……
到底又是从哪句话拆分出的阅读理解?明石爱理心里愁啊,愁得不得了,她很擅长于从别人的话语中过筛出自己想听的内容,却从未想过跟她在同一屋檐下长大的糸师凛与此完全相反,更擅长从话语中断章截取出最不想听的内容来恐吓自己。
明石爱理:“我没有给你安全感么?”
糸师凛:“我不需要安全感,那种东西只会松懈神经……也就是意味着失去。”
明石爱理懂了:“那你也不能一直用假想我会离开的方式来抓紧我啊?绷得太紧容易断掉……”
糸师凛嗤笑一声:“你怎么没在去西班牙之前跟我说这句话?”
明石爱理:“……”
明石爱理语气变得危险起来:“小凛,警告你不要没事找事哦,不然容易出事。我只是说了要去,但根本没去。不乐意的话你当时就该说出来。”
糸师凛:“是没去,你去了东京。”
他垂眼:“我说了难道你就会改变主意?”
明石爱理没办法假设一年多前的变数。也许她会留下,也许她还是会前往东京,这谁能知道呢。她只是觉得选择是无限的,不列出来就是自行掐灭了分支,但这也不是任何人的过错。
于是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目光转向他脸上已经开始飘红的巴掌印,头更疼了:“你说有没有什么快速消肿的方法?”
糸师凛:“无所谓。”
闻言明石爱理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你就打算这样出去见人?万一绘心老师开直播要跟俱乐部老板或者是观众连线什么的……”
“到时候再说。”糸师凛毫不关心,“你怕被谁看见么?”
他自问自答:“我不怕。也不是谁都有资格挨你的巴掌,他们确实该看清楚。”
明石爱理:“……”
再抽这死孩子一巴掌的心也熄灭了。明石爱理表情很绝望,救命啊,他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什么时候疯成这样了。她动一下就被糸师凛箍住腰肢抱得更紧,他简直恨不得两人连皮肉都相连,手臂跟烙铁一样滚烫,脸色还是那样冷冰冰的,她大腿内侧冒出了一点毛毛汗意,感觉这种奇怪的姿势再维持久一点腿要抽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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