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火微微皱眉。
他看见那些方才被他打飞出去的人摇摇晃晃地停顿了片刻, 仿佛全然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从地上爬了起来, 再度扑了上来。
“啧。”
辉火不耐地低啧一声, 扣住一名逼近到身前的利爪, 五指骤然发力,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之后便干脆利落地拧断了对方的脖子。
尸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到了这一步，辉火也终于确认了这些敌人的状态全都不正常。
即便他没有动用小宇宙，可仅凭他自身的拳力也足以让任何一个人类在短时间内失去行动能力。
纵然对手是黄金圣斗士，在没有小宇宙保护的情况下生挨上这样一击也绝不可能毫发无损。
是感觉不到痛觉吗？
还是说……对手有着快速愈合伤口的能力？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 辉火下手变得越发狠厉起来。
他招招冲着足以瞬间夺命的要害而去，折断脊骨、碾碎喉骨、拧断头颅，动作干脆而残忍。
一时间, 围在他身边的人影的确少了不少。
在这片短暂的空隙里，辉火视线的死角处，刚刚被他亲手扭断脖子的尸体，竟再次摇摇晃晃地撑起了身体。
它的颈骨在令人头皮发麻的细微声响中缓缓复位，僵硬地扭正。
因着被杀死的关系，他倒下的位置恰好就在辉火脚边。
于是在脖颈彻底复原的下一刻，那名利爪无声地伸出双手死死抓住了辉火的脚踝。
突如其来的禁锢让他的动作出现了停滞。
没想到在自己这样近的距离下竟然会有敌人存在，饶是辉火也在这一瞬间怔了一下。
而这一刹那的破绽已经足够头领把握时机，利爪头领眼中凶光一闪，抓住机会欺身而上，手上如刀刃般锋利的战术手套瞬间撕开了辉火胸前的衣料，在他皮肤上留下数道宛如猛兽抓挠般的血痕。
鲜血渗了出来，辉火却没有心思去在意胸前的伤口。
他低下头盯着那个本该已经死去、此刻却仍抓着自己脚踝不放的利爪，瞳孔微微紧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掩饰不住的愕然之色来。
“怎么会……？”
那利爪的头领见状，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得意，极为享受他此刻的震惊，“这就是猫头鹰法庭的力量。”
他张开手，“任你再强又能怎样？利爪——可是不老不死的存在。”
辉火没有理会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作为冥斗士，他比眼前这些自鸣得意的蠢货更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件事意味着什么。
毫无疑问的，这是对于死亡的亵渎。
纵然是冥王哈迪斯陛下，也从未赐予麾下追随者不老不死的殊荣，哪怕是作为冥府秩序一部分的魔星参加圣战时也需先以肉体凡胎降临人间，觉醒于现世，随后再归于死亡重回冥府。
因为这是世界运转的一部分，维系万物存在最根本的法则。
连神明都不会轻易僭越的界限。
可现在，在这个世界里竟然有一群人类依靠着某种不知名的手段逃离蒙蔽了死亡的约束，以这样扭曲而错误的方式滞留于生死之间。
辉火缓缓抬起头，在那淡漠的灰蓝色眼睛里先前一直存在的轻视已然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燃烧一切的怒火。
哪怕此行并没有追查天贵星的任务在身，仅仅是身为冥斗士，身为侍奉冥王之人，他也绝不可能对这样的存在视而不见。
“不老不死的存在……？”
他低低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心中生出了想要点燃小宇宙将眼前这些东西尽数焚尽，再把他们的灵魂拖回冥界看看他们是否是真的不老不死的念头。
可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便被辉火自己按了下去。
他心中十分清楚掌握这种技术的并不是眼前这一批利爪，而是他们背后的猫头鹰法庭。
涉及到能够模糊生死界限、影响死亡法则的力量，其背后应当是牵连着某位神明的存在，若是他只把这些利爪带回冥界，反而极有可能打草惊蛇而令真正的幕后之人隐藏得更深。
辉火眼前不由浮现出亚伦先前对他的叮嘱。
……可以自己判断该如何行动吗？
亚伦大人，您难道在那时便已经察觉到了这座城市阴影处波涛汹涌的暗流了吗？
辉火心里很快便有了答案。
他不再刻意以小宇宙压制体内的异常，任由伤口中的毒素顺着血液蔓延开来，四肢一点点变得麻木沉重，力气从身体里迅速流失，连视野边缘都开始浮现出一片片晃动的黑影。
他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隐隐有些支撑不住身体的感觉。
“看来毒已经开始发作了。”
利爪头领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状态变化，顿时露出了兴奋而嗜血的笑意，“你的身体素质确实惊人，这种毒哪怕是换成一头大象都撑不过十秒。”
辉火绷紧脊背站在原地，如同一柄即便折断也绝不弯曲的利刃。
即便此刻是为了将计就计地被他们带走，属于战士的骄傲也不允许他因为区区一点毒素便表现出半分软弱来。
利爪头领将他这种强撑视作了另一种有趣的顽抗，大概是想亲眼看着这样桀骜的猎物被折断脊骨、磨去棱角的样子，他故意没有下令停止围攻。
于是四周的利爪仍旧一个接一个地扑了上来。
中毒的辉火紧抿着唇，一次又一次将他们击倒在地。
只是与先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他身上的伤口在不断增加，锋利的爪刃在他身上撕开新的血口，毒素也随着这些伤口更快地侵入身体，使得他的脚步越来越沉，动作越来越慢，连挥拳的力道都开始变小。
真是无聊的小手段。
辉火心中不屑地轻嗤了一声。
他干脆闭上了视野里已然彻底被黑暗吞没的双眼，五指攥紧朝着那头领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
他一路踉跄却又凶悍得惊人，凡是扑上来阻拦的利爪全都被他打翻在地。
即便失去了视野，辉火也依旧凭着野兽般的战斗本能死死锁定了猎物所在的位置。
被这样挑衅的利爪头领眼中寒光一闪。
在感觉到对方手上尖利的武器没入自己身体的同时，辉火将全身剩余的力量尽数灌注进右拳，朝着前方毫不犹豫地狠狠砸了下去。
头骨碎裂的沉闷声响起。
那利爪头领被这一拳打得向后仰飞出去，面具连同颅骨一并崩裂，身体重重摔在了地上。
辉火随意甩了甩拳面上沾染的温热液体，任由从后方扑上来的利爪成员趁机以冰冷坚硬的金属枷锁扣住了他的手臂与身体，将他的行动能力彻底禁锢住。
辉火闭着眼，朝着地上那具正在等待恢复的无头尸体偏了偏头，唇角扯出一抹傲慢的不屑弧度。
……
“你说，辉火怎么还没回来啊？”
杰弗里站在寝室里踱步，视线不停在房门和窗户之间来回徘徊。
亚伦轻轻笑了一声，“他大概是不会回来了吧。”
杰弗里呆呆地“啊？”了一声，足足愣了两秒才终于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什么叫不会回来了？你的意思是辉火说被抓了吗？！”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他手忙脚乱地在宿舍里转了一圈，一把抓起旁边的羽毛球拍紧紧抱在胸前，“必须快点去救他才行啊！”
米诺斯的人还没找到，现在居然又丢了一个。
来自大都会的青年男大这辈子都没遇见过这么险恶离谱的局面，整个人紧张地抱着羽毛球拍站在那里，就好像是认定了下一秒宿舍门外就会冲进来几个黑衣人把他也一起绑走。
亚伦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开口解释：“别紧张，他们的目标是辉火，不会再特意来找我们了。”
“这种敢直接在学校里动手绑人的组织做事不会有太多顾忌。对他们来说，若是你手上的资料真的足以威胁到他们，那么你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活到现在。”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杰弗里欲哭无泪地为自己辩解，“在你们来之前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个柜子我都没找到！资料也不是我翻出来的！”
亚伦头也不抬，“你觉得他们会在意这种事吗？有的话最好，没有的话也不过是死了一个人而已，在哥谭有什么稀奇的。”
【作者有话说】
太精彩了，在哥谭哪怕是冥斗士也得给我开启谍报生涯，辉火直接就去送了。
至于亚伦为什么知道的这么多，猜猜看他看的是谁的生死簿
话说猫头鹰法庭的利爪不老不死的原理是什么？巴巴托斯的黑科技吗？我就记得他们可以冷藏休眠了
第68章
作为一个已经在这座城市里耳濡目染了两年的外地人, 杰弗里不得不承认亚伦说得大概是没错的。
哥谭人显然是不会在意顺手炸掉一个大学生的宿舍的，更不会有人在意在阴影所笼罩的角落里多死一个无关紧要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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