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斌哭笑不得：“我还真问了，队长也回答了。”
这下没人挤眉弄眼了。
柳非有些兴奋地凑上前来，“怎么说怎么说？”
高英杰和刘小别也目不转睛盯着他。
“咳。”灼灼目光下许斌轻咳一声，也没卖关子，“队长说了，没必要继续看了。”
“没必要？”
“这是为什么？”
——
“为什么，就因为小羊姐姐倒了？”
远在G市的卢瀚文同样不理解，追着喻文州问。
“为什么说输了也没关系，队长不是也说，小羊姐姐他们第一场是在拼命吗？”
面对这出反问，看透一切的蓝雨队长如常地微笑着：
“正是因为他们第一场拼尽全力，这一场才不需要了。”
“因为要休息吗？”
“是要休息，也是为了赢。”
旁边听的队员也疑惑了。这场比赛轮回倾颓的局势已经无法遮掩，注定要输给霸图，可明明输了，怎么能说是为了赢呢？
“哈哈，果然小卢你还是道行不够啊，换作你师父我一听就懂了！”黄少天突然冒出来揉起了卢瀚文的头，嘴里还在喋喋不休。“当然是因为轮回一群都是心脏的坏心眼——”
“哇——师傅又在说小羊姐姐坏话！”卢瀚文说着，为自己惨遭毒手的脑袋挣扎着抗议起来。
“诶诶怎么能这么说呢，又不是单独针对姜妹子自己，我是平等针对轮回所有人！”黄少天公平道，“再说了我也没说错什么，不信你问队长！队长？我说的是不是？轮回根本就是在顽童欺老叟啊！”
仗着和小孩的体型优势，黄少天扭头拉喻文州求证的同时，手里还在继续搓卢瀚文的头毛。
喻文州无奈，只能先把卢瀚文从魔爪下救出来，再仔细解释。
“少天形容得可能有失公允，但不算错。前面八强时霸图就打满了六场比赛，总决赛第一场又被轮回设局尽力消耗，状态已经不算健康了。可霸图想要继续打下去，第二局就必须全力拿下。”
“所以小羊姐姐他们可以在这一局调整状态，但霸图为了赢，必须明知故犯，继续消耗自己？”
明知故犯不是这么用的。喻文州很想说，但卢瀚文已经走上了正确的思路，他这时候提出来反而是干扰，于是继续循循善诱。
“对。而霸体的老将，他们的操作和体能，和当打之年的轮回相比，还是差太多了。”
“所以轮回输掉第二场，第三场对手状态会更差，夺冠的希望反而更高了！”卢瀚文想通了。
“是，所以说是为了赢，为了最终，最重要的那个赢。”
“这种战术……”卢瀚文犹豫着措辞，心脏？坏心眼？不讲武德？他下意识不想用这样的词去形容这件事。
“小卢是想说不好吧。”
“是吗？有点吧！但是又觉得不算什么。”
“因为战术就只是战术。”
说的同时，喻文州抬头看向直播间画面。
左下角，从团队赛开始的定时器已经逐渐走向两个小时。
如果是他自己，有轮回那样的条件，在面对现在的霸图时，也会做出类似的选择。
蓝雨的队长坦然地想着。
而这个夏天的结局，或许已经接近明了了。
如这几人心中所想，总决赛第二局由霸图11:7拿下胜利。逆转生死迈入决胜局本该是件开心的事，可离开静音室的霸图选手互相在彼此脸上看到的只有一个词。
疲惫。
身处其中，再迟钝的人也该意识到轮回的阳谋了。
都说竞技是公平的。可因为最公平，所以才最无情，对每支队伍，每个个体都一样。
就如时间一般残酷。三天转瞬即逝，荣耀第九赛季的最后一场比赛，延续上场，继续在Q市的场馆进行。场地由系统完全随机，双方都无法再借此发挥什么，纯粹对抗选手的硬性实力。
和体力。
而轮回这场放了吴启在场下观赛，上场的几个职业，除了不变的那些，一个剑客，一个柔道。团队赛和霸图碰面的一瞬间就战术走位，随便打两下从侧翼迂回离去，装都懒得装了。
面对这种场面，霸图的频道里只有一种声音——战！
哪怕身躯已然疲惫不堪，哪怕外界议论纷纷。可明明二十多岁的年龄，放在八十年的人生中，最热烈的夏季也才刚降临。
心中的火汹涌着燃烧着，带着他们一路拼杀到了这一步。只差一步，就可以证明自己从未辜负走过的所有道路，就可以再梦、完成一场夙愿。
围追堵截、全力以赴、孤注一掷。终于在开赛后将近一小时强迫轮回进入对战节奏，霸图所有人都清楚知道，这很有可能是他们唯一的机会了。
不用再多说什么，咬紧牙关，背水一战！
一时间，两支热武器含量过高到队伍剧烈碰撞在一起，枪声密集到分不清节奏于位置，疯狂宣泄着操作者的所有思绪。
炮弹、十字架、剑刃、拳头、利爪。缤纷的特效充斥整个战场，锐利的寒光又划破潜藏的杀机。一切混作一团，又化在一起。
观众们呆住了，因为在他们的印象里，总决赛的赛场上从未有过如此混乱、野蛮、又原始的团战。
简直像是回到了网游的混战时代。
张佳乐却觉得自己的百花式打法笼罩的区域从没如此庞大过，哪怕是上一场比赛的地图优势都不能比。
炮火肆意飞扬，他却想说这还不够，胸腔下饥渴的心正叫嚣着，去开枪，去投掷，去伸手去撕咬去用自己的牙咬下对方血淋淋的一块肉！
百丈冰灼的血线已经反复见红又涨起了许多次，只为最大化血百合的伤害。愈发濒临极限，霸图的反扑就愈发如吞天的潮水，随着时间流逝，再也不给他们脱身周旋的机会。
姜徉放在键盘上的手有些发抖，耳机里混乱尖锐的声响波动每一根脆弱的神经。她很清楚，哪怕是朋友，哪怕是张佳乐，哪怕同样疯狂，孤注一掷，也只要。
赢！
为了这个字，所有人都杀红了眼。
斩杀，或阻挡一切冲向轮回的敌人。
姜徉短暂闭眼，深呼吸，手中不断操作角色进行位移。
再睁开眼，百丈冰灼已经脱离了和队伍的链接，深入敌营，直面爆在眼前的手雷。
“嘭——！”
蓝量告急，而治疗再次骤降的血量，引起所有人警惕。
也给队友传达了消息。
“牧师！”
少见的，周泽楷在频道里焦急喊出声，看似是在简称残血的百丈冰灼，但整个轮回却无一人上前支持，所有人都随着他的枪口，转向，蓄力。
他子弹所指的方向，就是轮回前进的目标！
一小时二十一分，不知道是目睹霸图失误到次数足够多，还是时间已经足够了。赛场局势千变万化，轮回一转避战的态度，开始反攻。
目标，依旧是石不转。
作为目前业内第一的弹药专家，张佳乐对自己的职业熟悉度和搭档了多年账号卡的理解都是顶级。而一枪穿云莽撞地冲进人群拦截石不转的行为，让他几乎是在瞬间做出了判断。
放下一部分理智，抛弃了蓝量和技能cd的把握，不再对团队做出保护和遮掩，绚烂的百花式打法凶猛地朝着二人宣泄而去，透过了显示屏发出咆哮。
“同归于尽吧！”
尽管百花缭乱血条只剩不到三分之一，蓝条也要见底，高强度铺设弹药掩护的打法让他几乎是霸图状态最差的一个，但他的手速依然在飙升。
百丈冰灼残破的身影被完全掩盖在联盟第一弹药专家落雨般的攻击之下，只靠狼狈地翻滚躲避，效果微乎其微。
轮回的另一个牧师，笑歌自若，也在持续不断使用各种瞬发治疗技能，但毕竟要同时照顾冲得最深的两个人的血线，但凡受到攻击，便会分身乏术。
他的身后，其他队友好像只顾着和护着石不转的霸图众人纠缠，没有回援的意思。更深处，一人对着大漠孤烟和零下九度两人的一枪穿云，攻势愈加凶猛。
这一突变，观众没看懂，解说也没看懂，但再次被针对的张新杰，和几个自费来观赛的职业选手，反而有些理解的苗头。
轮回这是在等。
但在拖时间的目的已经达到的情况下。
“——他们又在等什么？”
台下，喻文州手下摸挲笔记本的力道加重，仿佛有什么灵感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但并未清晰。
按照现在的局势发展下去，不外乎三个治疗一起下场，除了周泽楷刚刚发在地图频道上的一句“牧师”，他们再也得不到更多信息了。
而那道最先做出改变，飘忽在刀光剑影滑稽逃窜的身影，正用为自己挂上刷新出的，本场最后一朵治疗百合。
——轮回没有卖治疗的传统，但挡不住治疗硬要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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