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想说你这么说就对了,真心疼爱孩子的父母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说这么伤害孩子的话,又怕让洪瑛幼小的心灵伤上加伤,终究还是将到嘴的话又咽下去了,只是轻轻摸摸他的头,说:“累了一天,歇会去吧,我叫人拿点心给你和瑶儿吃。”
洪瑛答应一声拉着五公主的手进屋,在熏笼旁的小榻上坐了,叫人搬小炕桌来,摆上点心。
黛玉让他们先吃着点心,自己给太上皇送了福字就回来,两个孩子都闹着要一块去。
这么一个小要求黛玉自然不会阻止他们,便叫宫女拿大毛斗篷,外面起了风,冷得很。还没收拾妥当,洪鹏过来了,手里提着一个东西,用黑布盖着看不清是什么。
他在熏笼旁站了站,驱散去外面寒气才走近黛玉,将黑布掀开,露出里面小巧精致的笼子及笼子里通体雪白异常可爱的小动物。
“这是雪貂,比一般的小猫小狗聪明,且十分亲人,你可喜欢?”
笼子里的雪貂乍然接触明亮的光线,又被许多双眼睛盯着,水汪汪的眼睛眨了眨,怯生生地将柔软的身子缩成一团,毛茸茸的小爪子蜷缩于下巴低下,尾巴卷成小小的弧形,粉嫩鼻尖儿微微颤抖着。
洪瑛一见雪貂便惊呼:“小皇叔你好偏心,有了好东西只想着姑姑,我再三地要你都不肯给我……”
说着触及洪鹏冷冷瞥过来的目光,声音便越来越小,后面几个字几乎都听不见了。
雪貂太过于可爱了,黛玉很是喜欢,叫洪鹏打开笼子,将雪貂抱出来,轻轻抚着它的背安抚,哄了半天小家伙才肯把头黛玉枕在黛玉胳膊上。
雪球见黛玉抱别的动物,不高兴了,从五公主怀里跳下来,用尽全力往黛玉怀里挤,直到把雪貂挤出去才罢。
雪貂站在地上,抬头眼巴巴看着黛玉,模样要多委屈便有多委屈,黛玉又不忍心,只好将雪貂又捞起来,雪球还想作乱,被黛玉眼神加言语喝止。
雪球儿聪明的很,跟个孩子似的,很多时候黛玉都觉得它通了人性,比七八岁的孩子都聪明。
雪球见已阻止不了新成员的加入,索性也不闹了,不过还是暗戳戳地占据黛玉怀里最好的位置,把雪貂往旁边挤。
凡事总得有一个慢慢接受的过程,只要雪球不明显排斥欺负小雪貂,黛玉便也不理论了。
夜间守岁时洪元坤给了黛玉、五公主、三皇子压岁钱,说了几句吉祥话,三人一道磕了头。洪鹏也准备了压岁钱,先给黛玉。
黛玉倒颇为惊讶。
“我也有?”
洪鹏道:“又不是第一次给了。”
去年已经给过了,分量还很足,黛玉想今年情况不是不同了么,去年自己是妹妹,拿兄长的压岁钱还说得过去。今年自己是他未婚妻,拿压岁钱算什么……
“接着啊。”洪鹏催她,“我第一个红包肯定要给你的。”
洪元坤咳了一声,黛玉越觉不好意思,洪鹏却固执地要她接,大有她不收他就一直举着的意思,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只得接了。
洪鹏又道:“回去再拆。”
黛玉虽然不知他是何意,还是点了点头。
洪鹏似乎心情很好,不顾洪元坤的冷脸又亲热地同黛玉说了几句话才将三皇子五公主的压岁钱掏出来,说了两句收了压岁钱来年平安无灾的祝福话。
长夜漫漫,黛玉一面随意听着众人说话,一面不时捏捏洪鹏给的红包。里面硬硬的,隔着纸能摸到似乎有个圆形之物,不知是何物什,她直觉洪鹏今年送的东西会有些不同寻常的意义。
洪元坤看看被黛玉随手放置一旁就再没动过的自己送的红包,心头直冒酸水,什么好东西值得一晚上摸来摸去,都摸几十遍了。
再一抬头看见洪鹏盯着女儿傻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来,重重将酒盅放下,“铿”地一声脆响,酒盅碎了。顿时满屋子人的目光都看过来,洪元坤对上黛玉疑惑的眼神,哈哈一笑,“手重了手重了。王一心,换个酒盅来!”
王一心答应一声,忙要去,洪鹏叫住他,亲自取了酒盅,满满斟了一盅酒。
“父皇,请用!”
他倒酒时就半跪在洪元坤身边,此刻还未起身,洪元坤顺势把人拉近,在他耳边低声道:“是你的早晚是你的,别带出样子来,叫人看着不尊重。你名声坏了不值什么,若是坏了黛玉的名声,朕不饶你。”
洪鹏垂首:“父皇教训的是,儿臣记下了。”
第51章
回到寝宫黛玉才打开洪鹏给的红包,不像去年又是金又是地契的,今年的红包里只装了一块玉佩和一封信。
信里说玉佩是洪鹏先母的遗物,他从
七岁戴到现在。内容更多是洪鹏感情的剖白,许诺生死契阔,今生只此一人。
黛玉拇指在最后一句上反复摩挲,喃喃地念出来:
“愿倾吾之所有,付卿卿之手,此生绝不变心……”
黛玉看得心情激荡,仿佛平静无波的湖面忽然被投入一个小石子,涟漪一圈接着一圈,想平静都平静不下来。
怔怔发了一会呆,起身来至西间的小书房,也不叫人,自己铺开锦帕,磨了墨,提笔写下两行字,吹干装在荷包里,唤雪雁给洪鹏送去。
过了好半天,回过神来,又后悔太过莽撞,不该一时冲动写下那样热烈、直白的话。
雪雁赶到时洪鹏正练武呢,忙将手中长枪放下,接过荷包。
迫不及待展开锦帕,看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有黛玉这句话,便是立时死了也无遗憾了。
[吾心也似君心,君不负我,我必不负君。]
多么美妙的一句话,洪鹏晚上睡觉前还在回味,梦里全是黛玉的身形。
早上小顺子进来服侍,见主子倚在床头,眉头紧皱着。他正要服侍主子穿鞋,不想主子摆手道:“拿新的亵衣来!”
小顺子愣了一下,想到什么,忙识趣地答应:“主子稍候,奴才这便取去。”
洪鹏倒在床上,狠狠砸了一下床,两年,还得两年,非把人折磨死才罢!
小顺子不知意会到什么,当晚服侍洪鹏沐浴之后,竟将一个只着纱衣,曲线身材若隐若现的女子放入他卧室之内。那女子行了礼便袅袅婷婷往床前走,边走边将身上唯一纱衣脱了。
洪鹏额上青筋暴起,眸色猩红,周身戾气凝成寒霜,冷声问:“谁叫你来的?”
那小女子盈盈跪下,一把抱住洪鹏的赤足,柔声道:“顺公公叫奴家来服侍王爷。”
洪鹏牙关紧要,一脚将那女子踹了出去,厉声喝道:“滚!”、
那女子吓得衣服也不敢穿,光着跑了出去。
洪鹏又接着吼:“小顺子,给本王滚进来!”
小顺子吓得屁滚尿流,叩头如捣蒜,洪鹏冷肃道:“自作主张,去领二十军棍,再有下次,自己滚出宫去!”
洪鹏又叫人重新打水,洗了好几遍,还是十分恶心,又觉得自己被别的女人摸了脚,已经不干净了,心虚得一天都没敢出现在黛玉跟前儿。
这事不知怎么传了出去,众人成虎,越传越离谱,第二日黛玉听到的版本已经是靖王**,宫女不从,光着身子哭着逃跑了。
黛玉气得好几天没理洪鹏,洪鹏再三再四地去天禄阁赔礼道歉,都没见到黛玉的面儿,而且他越去黛玉越生气,最后为了不让黛玉生气,也不敢去了。
洪元坤也好多天没给洪鹏好脸色,不敢去跟黛玉解释,只能不断地麻烦洪元坤,叫洪元坤转达黛玉。
“父皇,儿臣真是冤枉!”
“苍蝇不叮无缝蛋,不管真假,总还是有点影儿才传出这谣言的。”
“是小顺子自作主张,儿臣已经惩罚了他,儿臣保证以后再不会有这样的事。父皇,劳烦您问问黛玉怎么才能原谅我,不然我下跪赔礼如何,跪到黛玉消气。”
洪元坤特别无语:“你还嫌黛玉不够丢脸是吧?你一个堂堂亲王给一个郡主下跪,像什么样子,不知大家要怎么嚼舌根子呢,一人一口唾沫便能把黛玉淹死!”
“儿臣跪自己未来的王妃怎么了,再说儿臣不去天禄阁跪,就在您这,就在这内殿之中跪。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再多一个黛玉知,只要您不说出去,没人知道。”
“守岁那天,朕同你说的话,可还记得?”
洪鹏道:“铭记于心。父皇要怎么惩罚儿臣都可以,只求您先帮儿臣这一次。”
洪元坤被他气乐,“你还指着朕帮你?”
洪鹏忽然直起身子,郑重叩首道:“父皇若真心疼惜黛玉,就该帮儿臣这一回。儿臣一片赤心,天地可鉴。这次纯是个误会,以后一心只系在黛玉身上,以后绝不看别的女人一眼,若无此誓,天打雷劈!”
洪元坤挑眉:“你这意思,是说以后不会纳妾,就守着黛玉一人过?”
“自然如此。”
洪元坤哼了一声,道:“记着你今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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