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连五公主都惊讶的张大了嘴,黛玉忙扶起她,心下也有点沉重,暗道都逼得梁红下跪了,定然不是小事,自己也不知道帮不帮得上忙。
“到底什么事,说出来,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梁红被黛玉扶着坐下,哽咽一声,道:“语琴,语琴要死了……”
黛玉愣了愣:“病得如此严重?”
梁红:“已经昏迷三日,别说饭了,连水也喂不进去。”
黛玉问:“太医怎么说?”
梁红一听这话,哭得越发厉害,哽咽道:“我便是因这事要求郡主呢。宫里的规矩,下人生病不能请医疗治,只能根据病情去药房拿药。我打发石榴去了几次,也不知是没说明病情还是怎么着,拿来的药总不见效……”
“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郡主便是不看在我面儿上,只看在语琴快死的份上,替我跟太上皇求个恩典,给语琴请个太医来瞧瞧吧。若还有治,也是积德行善的事……”
黛玉叹道:“你先又是哭又是跪的,我还当是什么为难的事?原来就是这个,你那宫女我虽接触不多,却对她印象很好,是个稳重忠心之人。你且放心回去,我这便禀明太上皇,一会子太医便到的。”
梁红感激不尽,忙回
去了。
这里黛玉忙去北辰殿找洪元坤,洪元坤正和几个翰林官员说话,黛玉打发人叫王一心出来。偏被洪元坤看见,问谁在外面,王一心如实禀报,洪元坤便让那几人走了。
黛玉站在殿外,远远看着那几人迈着官步往外走,其中一人看着很熟悉。
仔细认了认,是马景冬。
那人似乎回头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认出来她没。
洪元坤一看见黛玉脸上便带了笑,说:“怎么不穿上斗篷,今天怪冷的。”
黛玉道:“离这么近,穿穿脱脱的倒麻烦,有一件事很紧急。”
洪元坤见黛玉严肃的样子,忙问什么事。听黛玉说了原委,忙叫王一心去请太医,给那个叫语琴的宫女看病,既然是黛玉答应别人的事,便跟他答应的没什么区别。
王一心不仅请了太医,还请了医术最好的宋玉安。
一个时辰后宋玉安来禀告,说语琴是着了凉,没修养好又累着,便严重了。石榴去拿药的时候没说清楚病情,药不对症,吃了没用,加上这几日又着了些气,几样夹击,便病到这种地步了。
语琴能被气着,多半也是因石榴不好好服侍梁红,糊弄得她看不过去。
宋玉安已经开了药,说是按时服用,再将养将养便无大碍了。
宋玉安走后,黛玉看了洪元坤一眼。
洪元坤觉得女儿看他这一眼似乎带着些怨气,凝眉回想,自己今儿才第一次见女儿,似乎没说什么惹她生气的话,便是昨儿也并未惹她,不知这怨气从何而起。
黛玉抿了抿嘴,说:“梁选侍主仆落到这等田地,全怪太上皇。”
洪元坤:“……”怪不得呢,女儿这是为别人抱不平呢。
洪元坤放心了,身子往后仰了仰,放松地倚上靠枕,含笑听着黛玉接下来的话。
“梁选侍是太上皇选侍,也曾侍过寝。按规矩侍寝后都要正式册封的,太上皇不给她册封也便罢了,还不闻不问。便是能偶尔赏一两个,或是送个东西,打发人说几句话,也不至于连下人都敢骑到她头上去!”
“宫中多少低阶嫔妃过着这样煎熬的日子,皇恩浩荡,普照天下,若单只漏掉身边方寸之间,岂不叫人笑话呢?”
皇帝登基时为表孝心,曾给所有太上皇妃嫔都提过品级,最低都是贵人。
如今的几个太上皇选侍都是退位后进宫的,林如海重生后选择性忘掉了那些后宫嫔妃,才导致至今未曾册封,说来是个意外。
黛玉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洪元坤,也该给他那些素未谋面的名义上的嫔妃提提位份了。
这些年轻貌美的孩子也不容易,小小年纪离了家,大多数与亲人们再无法相见,要在这枯燥的深宫干熬一生。
他虽然给不了她们什么,提提位份,衣食住行的份例也便提升了,起码生活得舒服一点。
他私库的好东西不少,拿出来些,每人赏赐几样东西,也够她们高兴几天了。
黛玉听了洪元坤的打算,总算满意了。后宫妃嫔是有些心术不正的,但大多数还是些寂寞孤独的可怜人。
最可怜的便是那些身份低微的宫女太监们,平日辛辛苦苦服侍主子,病了却连请医疗治都不行,好不好只看自己的命。
死了也不过一把火烧了,撒在枯井里。
黛玉跟洪元坤商量,能不能建一个医馆,专为宫女和内侍看病。鉴于后宫特殊的环境,若是任由男性太医与宫女直接接触,容易有流言蜚语传出。不防在全国招揽擅长医理的女医,也可以挑些聪明伶俐的小太监道太医院学医,学成之后供职于医馆。
洪元坤告诉黛玉宫里有女医,黛玉道:“那更好,倒还省事了。”
洪元坤想了想,说:“这个想法很好,做好了也是功德无量的事。”
黛玉听到功德二字,忽然想到什么,问系统,她若干成这件事,能不能涨功德值。
017搜索来一下,回答说能涨。
黛玉便放心了。
这些日子系统倒是是不是掉落限时任务,不过都是学习任务,现在进行中的就有第三,一个是学习水利知识,一个是学习行军知识,还有一个是学医理。
三个任务进度条都还不到一半,医理还多些,大约进行了四成。
医馆若能建成,她所学的知识也有用武之地了。
靖王过来时天已擦黑,五公主一看见他便吵着要看烟花,黛玉好笑地揉着她的小脸:“放个爆竹都能把你吓哭,还敢看烟花?”
五公主仰着脸,很不乐意的说:“就刚开始怕了一下下,后来便不怕了,姑姑诬赖我!”
靖王站在黛玉身边,笑说:“我得了两对儿通体雪白的小兔子,已经带来了,你和瑶儿一人一对儿,养着玩。”
黛玉道:“我不是三岁的娃娃,你们别把我当孩子哄。”
靖王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回脸的时候嘴角挂了微不可察的笑意。他很少笑,在凉州时将领们都说从未见过他笑,还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冷面王。
这抹笑很浅,恐怕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到,黛玉却捕捉到了。
“你笑起来真好看……”黛玉盯着他看,好一会儿方道。
洪鹏有些惊愕的愣了愣,道:“我笑了?”
黛玉:“笑了,你应该多笑笑,明明很英俊的一个人,天天板着脸,让人不敢亲近。”
洪鹏听见这句话,尤其是“亲近”二字,没来由地心头一软。
这种感受太过于陌生,一时叫他不知如何是好。
从小他便不喜欢与人太过亲近,从前最亲近的便是娘,可惜娘死得太早。
后来勉强算得上亲近的便只有太上皇一人,倒也说不上多亲近,也就比普通的君臣亲近那么一点。
这些年见的人,男男女女很多,却无人能叫他生出亲近之感。
不说外人,便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姐妹他都生不出半天亲近之感。
小时候他一个小皇侄很喜欢他,老缠着他,他却只是觉得厌烦。后来还是娘临死前跟他说,人都怕没有感情的人,他便是无心无情也要装出有心有情,不然很难在皇宫生存下去。
他记住了。
从那以后便刻意观察别人的动作、表情,学习怎么跟人相处。果然人都说自从他娘死后,他变得像个人了。
现在虽然为人处世,却总觉得麻烦,还是军中简单,大家都是大大咧咧之人,不用处处小心。
三年前父皇便要给他娶妻,他拉出“匈奴未灭,何以为家”的借口,实则不喜欢跟人太过亲近。一想到自己的卧床上突然多出另外一个人,便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想自己该是天生的孤煞命,就不适合成亲生子。
他倒没觉得孤独,有自己的爱好,喜欢舞枪弄棒,喜欢读兵书,爱骏马,沉浸并享受战场的厮杀。
行军之道浩瀚无比,他学一辈子都学不完,永远都不会觉得无聊。
战场才是属于他的天下,儿女私情只会影响他拔刀的速度。
只是,他没想到这次回来会出意外。
见黛玉的第一眼,他便心头一软。
他没体会过这种感觉,不知道怎么形容,回去想了好几个通宵都没想明白,直到那天黛玉第一次开口叫他“鹏哥哥”,他才恍然大悟,原来他喜欢给人当哥哥。
当然,只是黛玉一人的哥哥。
从那之后只要见面,他的目光总要多停留在黛玉身上几瞬,看见她开心自己心里也熨帖。
他想起小时候娘也是这么看着他,还总说看见他便高兴,他那时候满脑子疑惑,总想不明白,现在倒有点明白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