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七点五十,我来这里接你吧?”清川铃下车时,迹部景吾如此对她说。
这还是迹部景吾第一次邀请清川铃早上一起去学校。清川铃看了迹部景吾那双含着紧张和期待的眼睛许久,终究还是拒绝了。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去。”清川铃说。
难得主动的迹部景吾,眼中的神色暗淡了一些。
“为什么?是觉得不方便吗?”他不甘心的追问道。
清川铃摇了摇头,回他:“跟你一起上学,我就不能给你买花了,没惊喜了。”
这个答案在迹部景吾的预料之外。不可否认的是,他听了,很开心。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也藏不住笑的模样。
“其实,我可以不要花的。”迹部景吾说。
“但我想送。”清川铃回。
在回完了那句话后,清川铃朝着还在车内的迹部景吾挥了挥手,道:“那么我们明天见了,比玫瑰还漂亮的小王子。”
她说完,果然转身离开了。徒留下双耳红透的迹部景吾,和吃瓜的司机留在原地。
“少爷这段时间收到的花,都是这位小姐送的吗?”司机边发动车子,边小心的八卦道。
“嗯。”迹部景吾应到。
“小姐挺懂浪漫的。”司机说。
迹部景吾闻言看了他身旁的鲜花几眼,没有再回答。
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看来,美慧她还没放弃追我这件事呢。迹部景吾想。
夜色里,孩子们都回到了家。而远方,手电筒的橙光在某一处反了光。
寻着渐渐浓厚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和腐败气味往前走的一队人员,在深夜时,终于找到了清川铃举报的那一池彼岸花。
五米宽,十米长的土坑里,盛放的彼岸花鲜艳又美丽。顺着它绿色的花茎往下看,一具具腐烂程度不一的尸体,裸露在这深坑之中。
那一株株彼岸花的根茎深深地扎根在尸体之上。死者的鲜血铺满了池底,白色的寄生虫在死不瞑目的他们的身上和花根上爬动着。
惊悚的画面,将许多队员都吓到了。这队的领头人也同样如此。但他还是用颤抖的手,完成了属于他的任务。
他放飞了两枚信号弹。
红色的、绿色的小光团交缠着升上高空,最后在黑色的夜幕中,炸成了漂亮的花朵。
在它凋谢后,数支小队打着电筒往一队在的地方,摸了过来。
特殊部的神户组长,也在其中。
在赶到花池后,神户看着眼前的惨况,皱起了眉头。
“花池已经找到了。”神户给清川铃打去了电话。
接到了电话没多久,就有一架直升机穿越夜色,往京都的方向而去。清川铃就坐在这架直升机上。
清川铃被直升机下在森林某处。在特殊部派出的负责引她进去的组员和春的带领下,清川铃到达了花池所在的地方。
在数把手电筒汇成的橙光海下,清川铃看到了花池里堆叠着的无数人的尸体,和尸体上盛放着的彼岸花。
“清川桑,或许,你知道这些是谁做的吗?”散发着浓烈恶臭的花池边,神户组长皱着眉头问清川铃。
他的眼里,满是隐忍地愤怒。
“我说过了,是奈川。”清川铃看着那花池,轻声地道。
“清川桑,是如何肯定的呢?”神户组长又问。
清川铃闻言,指了指花池对面的某颗树上,挂着的木牌。
“那里,不就有答案吗?”清川铃说。
神户组长抬眸顺着她指着的方向望去,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清川桑看见了什么?”他问。
“一张木牌。”她答。
神户组长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唤了人去清川铃刚刚指过的地方查看。没多久,那人果然带了一张木牌回来。
抱着木牌的组员,带着手套的手不住的颤抖着。仿佛,他手里捧着的是个恐怖的东西一样。
等他走进了,人们才发现,他捧着的木牌确实让人惊悚。
那张木牌上有用钉子订着的半个人头。人头只有面容却没有后脑勺,面貌五官也被人恶意的切掉了。而他被割掉的五官并没有丢失,而是被人用绳子或钉子固定在了木牌上。
不可否认,那一步一甩的长舌和眼球,是有些吓人的。
组员最后,在离清川铃和神户组长极近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他停下后,神户组长率先拿起手电筒照在他手里的木牌上。有了光,那木牌上原本隐于黑暗的字迹,也浮现在众人的眼中。
“清川大人,这是我送给您的第一份告白礼物,希望您也能像我喜欢它们一样的,喜欢这片花池。——您的追求者,奈川。”
那木牌上如此写着。
神户组长在看完那句话后,拿着电筒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清川桑,或许你能解释一下吗?”神户组长用比刚刚变得沙哑得多的声音,小心的问他。
“就是你看到的意思。”清川铃说。
“所以,他是为了追求清川桑,才杀人了这么多人的吗?”神户组长嗅着空气中的恶臭气味,不忍的闭上双眼。
“神户组长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呢?”清川铃回他:“都说追人要投其所好,难道神户组长觉得他杀人,是因为我喜欢杀人吗?”
“他杀人不过是为了他想,而不是我要。”
神户组长被她的话问住了,他睁开眼又看了眼那诡异的木牌,不再继续同清川铃说话。
第39章
晚上一点钟,几名法医赶到了现场。在他们到来后,特殊部的工作人员将现场情况拍照保存,然后穿上防护用具,开始一具具的,将那些沉在血水里的尸体从血池之中捞出。
红的诡异的彼岸花被他们从尸体上割下安置在一边,而死者们,则被统一排列在另一边。
从花池里挖出的尸体,一共有101具。具法医推测,这些死者的死亡时间相差并不算太远。他们最早的一位应死于一个月前,最晚的一位应死在昨天。
因为有的尸体已经腐败,有不少的肢体和部位在组员们的搬运中落下。那些掉落的,分不清来自谁的肢体和白骨被统一堆在了一起,另外收敛。
白色的蛆虫,在地面上、尸体上和黑红的血液中爬滚着,它们爬过死者的身体,爬过死者的面部。其中几只肥胖的,爬到了某具尸体睁开的眼球上。它们爬着爬着,那早就在眼眶中松动的眼球终于受不住力,从眼眶中滚落。
眼球滚啊滚,滚到了某个人前进的路上,又被正走着路的人踩在了脚下。它被踩到了松软的草地之中。
“清川桑……”
“什么?”清川铃转头问刚刚叫了她名字的神户组长。
“额,也没什么。”本想提醒她注意脚下的神户组长,看着那已经实实地陷入地面的眼球,说。
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的清川铃,转过了头。
她观察过了好几具外表骇人的尸体,又仔细地感觉过周遭的妖气后,对神户组长道:“这起案件通知过了京都警察吗?”
“真凶是妖怪,这次的案件应该由我们来全权负责。”神户组长说。
清川铃闻言,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只靠特殊部,查清这101个死者的身份要花费的时间,一定比和京都警方合作花的时间长。奈川还在逃,对现在的特殊部来说,抓捕他应该是比查死者的身份更重要的事情。”清川铃道:“而且,你似乎还忘了一件事,奈川他,可以化成人类。若是只把他当成普通的妖怪对待,是会吃亏的。”
神户组长被她的话一敲,也反应过来了。
他摸出了手机,正要联系京都警方,却听到旁边有组员小声的道:“奈川不是妖怪吗?我听说它是蛇妖啊。清川桑是怕它化成妖怪混到人类中吗?这个其实不用担心的,指纹、血液之类的东西,妖怪化成的人类始终和真正的人类不一样。”
说这话的人,是一个刚刚加入特殊部不久的萌新。
神户组长听到他的话,拿着手机的手又是一颤。
“他,是真正的人类。”神户道。
“真的?那他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杀死这些人呢?我们不是同胞吗?”
神户组长想到他曾经见过的那张染了鲜血的档案,神色变得复杂了许多。
他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于是干脆沉默不语了。
萌新等了他的回答好一会儿,见他不语,只能讪讪的离开了这里,去另一处帮忙了。
神户组长在他离开后,转头看向了清川铃。
不知何时带上了手套和口罩的清川铃,正淡定的在尸体上翻找着,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那些恶心的腐肉和白色的蛆虫,没有让她的神色,产生一点点的变化。
神户组长看着她,微微的松了口气。
他打开手机的通话页,搜寻到了他要拨出的号码。可他正要拨号时,却又听到了清川铃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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