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你是说，她总是能精准的寻找到你当前所在的位置？”隐蔽之处，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皱起了眉头。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奈川回到。
男人直视着奈川凉凉的双眸，与他对视了一眼后，回到：“我怀疑，你身上被安装了定位器。”
奈川闻言，脸色瞬间变了。
“安全起见，还是去检查一下吧。”站在男人身旁的老人道。
奈川绷着脸朝老人点了点头。
这里是属于奈川合作者的秘密基地。一个不为人知、无法监控定位的隐蔽场所。
不久前，奈川来到了这里。在他几次三番甩掉像牛皮糖一样粘着他不放的清川铃后。
在奈川咬了青年得到的退场时间结束后，清川铃就带着她的新式神追了上来。属于她们的气息一直盘旋在他的头顶，无论他怎么逃离都无法摆脱。
为了解决她们，他先去了一趟妖怪联盟。在妖怪联盟确立了他会长的地位后，他借助妖怪联盟的力量，终于将清川铃甩得离他远远的了。
在清川铃被妖怪联盟的妖怪拖住后，奈川转道前往了秘密基地。他要去那里收他要的东西。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他走进了实验室，躺倒在检查用的机器舱里。
机器将他整个人笼住，几分钟后，他身下的机器开始鸣叫。与机器终端链接的电脑屏幕上，他的人体图像某处亮起了闪烁不定的红光。
那个位置，离心脏很近。
“你的身体里有东西。”男人看过了屏幕上的图像后，对一墙之隔的实验室里的奈川道。
奈川听到了他的声音，从机器里坐起，走到了分析室中。
“是什么？”奈川的声音有些沙哑了。
“可能是定位器，可能是芯片，也可能是其他的东西。”男人说：“我个人更倾向是定位器，但具体是什么，需要取出来才知道。”
“你知道你身体里有这个吗？”男人问他。
“我若是知道，还会问你是什么吗。”奈川回他。
男人默了几秒。
“做手术吧。”奈川道。
“那个地方离心脏极近，你没问题吗？”
离心脏极近……
奈川怔了一下。因为因为这句话而想起的某些往事。
“没办法，也得有办法不是吗。”奈川的眸子里快速的闪过了某种情绪。
手术室很快就准备好了。没多久，换好了手术服的奈川就被推进了手术室中。
“要上麻醉吗？”主刀医生对躺在手术床的奈川道。
奈川摇了摇头，闭目安静的躺在那里了。
冰冷的手术刀，划开了他的胸膛。
他感觉到了鲜血在奔涌，感觉到体温在下落，感觉到无尽的疼痛在向他涌来。
这样的场景，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一年的那一天。
主刀医生的手，轻轻地碰到了他的心脏，因为那个动作，奈川的残缺一角的心脏，忽然生出了恐惧。
“割多少？”手术室里，一个年轻的科研人员抓着奈川的心脏，对一个年级较长的科研人员道。
“割六分之一吧。”年长的科研人员说。
“这么多？割这么多，他能不能受得住？”年轻人犹豫了两息后，道。
“只要下了手他就绝对活不了。那割多少不是一样的吗。”年长的科研人员沉声道：“至少六分之一，就这样定了，去做吧。”
年轻人又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将手术刀插进了奈川的心脏中。
那一年，死在实验室里的半妖儿有好几十个，死在那一个月里尤其多。那些半妖儿多数死于心脏切割。因为实验室的负责人忽发奇想，想试试看通过切割心脏能不能刺激半妖儿觉醒。
他的猜想最终被证实是能实现的。因为那场手术，奈川在濒死的绝望和愤怒中觉醒。
为此，当时在实验室里的所有研究人员都付出了生命。
“是定位器。”主刀医生缝合好了奈川的伤口后，将刚刚从奈川胸腔中取出的东西用酒精擦洗干净，送到了奈川的眼前。
“呵呵……”奈川看着定位器，笑出了声。
刚刚清理干净的伤口，因为他的笑又脏了。他的笑，让胸腔产生了颤动，伤口裂了，本来就没彻底止住的血，又开始流了。
“你现在需要绝对的镇定和一点动作也不能有的克制。”主刀医生边用棉布裹掉奈川身上的血液，边对对奈川说。
“可我现在要怎么保持冷静？”奈川勾着唇角，问他。
主刀医生认真的思考了几秒他的问题，回到：“或许你需要打一针镇定剂吗？”
奈川愣了一下，又笑了起来。
这一次，他的笑里少了几分自嘲和愤怒，多了几分真心的欢愉。
“你挺可爱的。”奈川说。
他说完，从病床上起身，一步步的往外走去。赤红、滚烫的鲜血，随着他的步伐，洒了一路。
“等等。你还不能动，你需要休息静养！”主刀医生在奈川的身后，语气急切的对他道。
背对着主刀医生的奈川，无所谓的朝他挥了挥手，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身穿白大褂的男人正等在门口。
“先生累了，先去休息了，不如我先送奈川先生去客房？”男人道：“奈川先生刚做了手术，也需要多休息。”
“回房可以，但休息就不必了。”奈川将从主刀医生手里拿来的定位器扔给了男人，道：“东西取出来了，先把它毁了吧。”
“另外。请将我要的东西一起送到我住的房间。”
“奈川先生是要现在就使用它们？”男人皱了皱眉头：“奈川先生刚做了手术，现在恐怕不是个好时机。”
“那就让我这么吃下这个亏吗？”奈川笑到：“科学家，我可不是好脾气到能让人随意玩弄的人。”
“在我闭关的期间，请让人为我准备两支成员数不少于15位的队伍。一支的成员可以有人类，但一支的成员必须全部是妖怪。妖怪只要大妖，大妖若是不够，可以去妖怪联盟调取。”奈川说。
“奈川先生想要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给我的清川大人回一份大礼，感谢她送我定位器的情谊。”奈川说到这里，唇角扬起了更弯的弧度。可他的眼睛里，却从没有一点的笑意：“你说，我要是帮她在她喜欢的人类的面前彻底揭露她的身份，她会不会开心呢。”
“她应该会的吧。毕竟我只是想到那一幕，就很开心呢。”
“只是不知道，那些人类，会不会觉得开心，会不会做出让她觉得不开心的事。”奈川笑到：“一想到他们可能做出让她觉得不开心的事，我为什么会觉得更开心了呢。这可真是不好啊，明明清川大人是我感激的恩人。”
“奈川先生感激恩人的方式很独特。”男人道。
“是吗？”
“这或许就是他们说的，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人？”奈川说。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奈川先生为什么这么憎恨清川铃呢？”男人并不信奈川的话，又问他。
奈川闻言，面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他没有回答男人的问题，只是垂下眸子，和男人插身而过。
“你去忙吧。我还是住我上次住过的那间房，东西就送到那间房间里。”奈川头也不回的道。
男人没有叫住他，没有非要带他去他准备好的另一间房，也没有执意去逼问奈川求一个他要的答案。
在奈川离开后，他对着站在门口的主刀医生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这里。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奈川先生为什么这么憎恨清川铃呢？’在回房间的路上，奈川的脑海里，又回响起男人的声音。
为什么呢？奈川在心里问自己。
大约是因为见过了在光下生活的人们，就再也不想独自待在黑暗里；落进了沼泽再也爬不出来，就想伸手将岸上最羡慕最嫉恨的人也拉进深渊里。
在他逃出了清原森林，进入人类社会中，短暂的生活在他们里时，他有尝试过去爱人类，去爱人类的世界。
那里有他没有见过的万家灯火，有欢笑声，有食物的香气，有他憧憬的、电视里才有的烟火气。
他想，他再花一点时间，也许就能治愈掉那些人带给他的伤痕，真正的融进他们里。
可一切，结束在某个早晨，结束在某个昨日还很热情的招待他的男人家里。
在他被带回研究所，被豢养，被苛待，最后被送上手术台前时，他一直在想着那些事，一直在祈求清川铃或者另一个谁能像之前的清川铃一样，给他一线生机。
可，这一次没有人来。除了那些刽子手。
利刃刺穿了他的心脏，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住了他。
为什么，为什么这一次不来救我。明明上一次，你来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出卖我，明明我很听话，明明我什么坏事都没有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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