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网上方, 两只手手交握一瞬，又分开。
“我赢了呢。”
“嗯。”
确实是对方的胜利, 雪村优承认的很爽快。
“那作为赢的一方, 我应该可以提一个要求吧。”
“诶？”雪村优目光呆滞:“刚刚是这么说好的吗？”
“是哦。这是青学默认的规矩。”
超绝不经意间路过的乾贞治:……青学什么时候有这个规矩了？
但他明智的保持了沉默。
——没关系，从此刻开始就有了。
“那小优就参加正式比赛吧。”
“……”雪村优定定注视着不二周助。半晌，他才有些干涩的开口:“如果只是地区预选赛，或者是都大会，我可以答应。”
“但是，关东大赛和全国大赛, 我不会出席。”
乾贞治:“是不想和昔日的同伴在赛场上相见吗？”
雪村优并不惊讶他之前的事情被乾贞治调查到，爽快回答:“是的, 就像你想的那样。”
不二周助叹息着摇头:“我是该高兴你笃定青学一定能在关东大赛和全国大赛上和昔日的王者之校比赛呢，还是该遗憾你会放弃这样好的比赛机会呢？”
一方面是以防万一，另一方面……
“我觉得青学并不弱。”雪村优看着面前的不二周助, 坦白道。
或许社团内还存在着如荒井那般凭借资历就想耀武扬威的所谓前辈, 但起码现在青学的正选里, 他并没有看到荒井那样的人。
这是一株在枯萎的老树上顽强想要散发着新芽的青学。
“请恕我直言，就算没了你，以立海大实力来看，他们依旧是夺冠热门选手，你大可不必跟他们这样避开。”乾贞治锐利的目光藏在厚厚的镜片之下:“还有些别的原因吧。”
“当然有。”
如果是曾经的他能和幸村前辈在赛场上相遇，或许会感到兴奋。
但是，他已经知晓了幸村精市连胜的愿景，也知晓了那人身上背负的沉重责任，就更不愿在此时站在昔日的队友面前，将以往了解到的队友的弱点和短处化作赛场上最锋利的一击。
如果他们不曾是队友，他会欣然拿上球拍奔赴战场。
但万事没如果。
他依旧坚信着立海大的大家就算没了他依旧能走到最后。只是，出于一点小小的私心，和藏得很深的愧疚，他无法握着球拍处于立海大的对立面。
“我知道了。”乾贞治点点头:“我和手冢会考虑你的想法的。”
雪村优松了口气，和前辈们客气的一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眼看着黑发少年逐渐走远，渐渐到了听不见他们声音的距离，乾贞治才开口。
“怎么样？”
“很强。”不二周助睁开的眼中有着审慎:“总觉得，他并没有使出全力。”
右手受伤握力下降，控球却依旧如此精准。并且手腕和脚踝上那刺眼的重力训练腕带，可是从始至终都没有取下来过。
“但整场比赛中，他似乎一直都在很积极的想着应对方法？”
“但那并不是被逼到绝境之后的表现，他的应对依然游刃有余。看见我最后的那一击时，脸上的表情也并不惊讶。”
不二周助眼眸微阖，回忆着刚刚比赛中的场景:“好想看看啊……小优被对手压倒性的实力逼到绝境，挣扎着想要获胜时脸上的表情。”
这样如此渴望着胜利的孩子，在逆境中打出的网球也一定很漂亮吧。
等了半晌，身侧却并没有任何声音。不二周助睁开眼，看见的却不只是乾贞治。
手冢国光站在他的面前，静静凝视着他。
“怎么了手冢？怎么这副表情？”
“刚刚……”
“ 嗯？”
“你叫的是他的名字。”
不二周助惯常微笑着眯起的双眼微微睁大一瞬。
半晌，他轻声道。
“啊，是这样吗……”
……
4月。东京都地区预选赛。
志季之森运动公园里，到处都是穿着运动服参加地区预选赛的各校代表。
手冢国光在报道处递上名单，完成选手登记。
“我们下一场比赛是玉林中学。”乾贞治翻着手里的资料:“他们有一对实力尚可的双打组合。”
越前龙马抬眸:“尚可？意思就是我们依旧会赢咯。”
“是这样没错，但也不能掉以轻心。特别是你和桃城第一次组成双打组合，他们会是你们很好的磨刀石。”
“会速战速决结束比赛的！”
桃城武兴奋的挥着球拍，拉上越前龙马来到了比赛场地。
但随着比赛的推进，众人纷纷捂住了脸。
把球场简单划成两半，彼此在各自划定的区域单打，居然还有这样的双打比赛！
菊丸英二看了也笑起来:“看来小不点还有的学呢。”
大石秀一郎无奈叹气:“早知道会变成这样，就抓着他们两个多练双打了。”
他们俩偏偏还打的是地区预选赛的第一场，要是让其他人误会，青学的双打都是这个水平，那就糟糕了。
“哇塞，龙崎教练脸上的表情好难看！”
“他们两个待会该不会被罚跪吧……”
“也难怪啦，哪有这样打双打的。”
被夹在一群小声吐槽的青学众人中间，雪村优不敢说话。
他其实也觉得这是个蛮好的想法，和去年他和小赤也每人打三局的设想有的一拼。
等等，这么想想，在他和小赤也采取了如此惊人的双打策略后，顶着众人异样视线的幸村前辈在比赛结束后对他们的态度还是太好了。
突然想起了往日在网球部的时光，雪村优神情一黯，又强打起精神。
尽管双打比赛变成了不伦不类的单打比赛，但雪村优依旧努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
毕竟这可是越前龙马第一次出席的正式比赛。他总得看看雪村胜苦心孤诣追求的越前南次郎的网球，到底是怎样的网球？
看着看着，雪村优深深蹙起眉。
不是说越前龙马的网球不好。相反，实在是太好太漂亮了——宛若越前南次郎的翻版。
在他年幼时被雪村胜要求看了大量关于越前南次郎的比赛视频，因此，哪怕这只是个不伦不类的双打比赛，他依旧发现了问题。
这不是越前龙马的网球。
如果越前龙马只是单纯地复制着他父亲的网球，那么，他永远无法越过他父亲的高度。
……
随后的双打一的比赛赢得漂亮又利落，路人对青学的议论总算是消下些许。
比赛进行到单打三，雪村优拎着球拍走上球场。
……不知道小赤也在神奈川县的地区预选赛中拿到6:0又花了几分钟呢？
雪村优有些出神地想着，手上扣球的动作却是毫不留情。
几分钟后，他捧着6:0的分数下来，徒留球网对面正失意跪地体前屈的对手。
后面的比赛没有任何波澜。由于是第一场比赛，青学完成了所有的5场比赛，以全胜战绩完成了本次地区预选赛的首秀。
完成上午的比赛后，青学众人来到休息区用餐。但总有些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出现。
“对了手冢，上午的比赛你没有出战啊。”
身后传来的声音狡猾又带着些许试探，有着某些令人不快的气息。
“还是说，根本没有办法出场比赛呢。”
雪村优抬头。
来人的身上穿着棕色的运动服，狭长的眼尾里写满了算计。
无论是哪里都有这种人，对他人的胜利渴望又嫉妒，却总是捏不清自己的几斤几两，总以为别人的成就是依靠运气得来。
这些人的存在多少引起了雪村优过去某些不太愉快的回忆。他轻哼一声:“对啊，明知道的事情还有必要问吗？”
不二周助惊讶地看向雪村优。
那人咬紧了牙关，对着雪村优捏起拳头，但在看见其他人冷冷盯住他的目光后有些退缩。
“算你们走运！”
那人抛下这句话后便匆匆离开，但青学网球部内的气氛却并没有缓和半分。
雪村优感受着此刻有些凝固的空气，若有所思。
他此前并未思考过手冢国光未出场的原因，只以为是比赛太容易，特意给其他人锻炼的机会。
……现在想来，难道那个人刚刚并不是单纯的挑衅？手冢国光，有什么原因不能参赛吗？
……
吃完午饭，雪村优有些渴了。
眼见着下午的比赛还有一段时间，他安静起身离开，绕过正在闭目休养的青学众人，朝着记忆中自动贩卖机的方向走去。
他的运气很好，没走多远就看见了自动贩卖机。
投入硬币，挑选口味。
随着咕噜噜的一声，饮料落下，这次自动售卖机终于没再出故障了。雪村优抱着桃子味的芬达心满意足的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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