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先进行一下测试吧，雪村。”丹尼尔带着雪村优来到球场上，“听说你曾经的网球履历很好，先和我对打，好吗？”
雪村优来到发球处。
左手掌心内握着的网球传来粗糙的触感。手一松，网球在地面弹起又回到掌心中，如此反复几次。
依旧是熟悉的网球，但无论是对手还是环境都和一周前完全不一样了。
黑色的瞳孔闪过一抹茫然，但长久训练带来的身体记忆依旧让他决不会在此时失误。
球场上其他人正在进行的训练被暂时中止，围在球场边，安静地观察着这场比赛。
“他看上去好瘦弱，我打赌肯定撑不过一局。”有孩子悄悄道。
“丹尼尔教练应该会手下留情吧，毕竟他才刚来。”
“砰——”
球场上这个陌生的黑发少年快狠准挥出的一拍，让所有人立刻安静了下来。
“刚刚那一球你们看清了吗？”
“没有……”
球场上，丹尼尔则是越打越惊叹。
这个孩子网球基础扎实，球风稳健，完全没有这个年纪的孩子会出现的问题。
他原本以为这只会是一场简单的测试，现在倒真是挑起了点兴致。
他故意将球打到刁钻的位置，观察着少年的跑动步法，又偶尔打出接近底线的极限球，看少年是否会判断失误。
原本只计划进行十分钟的测试，没想到最后竟然延长到了一个小时。丹尼尔结束测试时，还有些意犹未尽。
他招了招手，将少年叫到他面前:“雪村，我觉得你应该升一阶，去更高级别的球场。看到那些穿黄色队服的孩子了吗，你应该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雪村优顺着丹尼尔手指的方向看向远处的球场。
“正如你所见，绿色球场在这个集训营里只是最普通的水平，你留在这里只是会浪费你的时间。我会和总教练说，让他批准你进阶到黄色球场。”
很快，来到绿色球场还不足半天的雪村优拿到了自己的新队服。
他穿着崭新的黄色队服，来到了新的球场。
新的球场都是年龄看上去比他要大的孩子，看向他的目光除了好奇之外，还有几分警惕。
他又被带着认识了新的教练。新的教练在进行入部测试后，同样对他的网球大为赞赏。
“你非常适合我们这个球场。”教练竖起大拇指，“但我有预感，你不会在这停留很久的。继续朝着更上方的球场前进吧。”
于是雪村优的集训营生涯正式开启。
这个集训营的训练强度对于他来说接受良好，毕竟雪村夫妇在基础体能训练方面可不会从来没有对他手软过。
踏实的网球基础让他能够以相比常人更快的速度掌握各种技巧，很快就在黄色球场中变得格外突出。
吃饭。训练。睡觉。
他的生命中只剩下了这三样东西。
他不是没有察觉到那一日比一日更强烈的异样目光，而这些目光在他每打败一个人便愈演愈烈。
但他不在意。
对于雪村优来讲，这些孩子都归属于「不重要的人」那一类，无论他们是喜欢他也好讨厌他也好，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偶尔，他看见集训营的花圃里盛放的鸢尾花时会发呆，或者在训练间隙时抬头看看碧蓝的天空，思考着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能回去。
实在无法忍耐的时刻，他会用手机搜索「幸村精市」这个名字，一遍又一遍的浏览着早已滚瓜烂熟的信息。
他记得那个拿了冠军的孩子是叫这个名字。很好听，每次在心底默念时都会让他的心脏随着音节雀跃地跳动起来，让心中涌动的焦躁平息几分。
若是焦躁积蓄到无法忍耐的时刻，他就会找个空球场，瞄准了底线处的同一个位置一拍又一拍地发球。这种重复单调，又需要专注力的练习可以帮助他清理脑内嘈杂的声音。
这个放松的办法很有效，顺带他的控球力也在逐步上升，只是偶尔会有不速之客。
“喂，我们看上了这个球场，你去别的地方练习。”
一群穿着蓝色队服的孩子突然闯入了这个球场。
现在并不是统一训练时间，所以空荡荡的球场上除了雪村优之外没有别人。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走啊。”为首的大孩子不耐烦道。
雪村优只是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手上发球动作不停。
“砰——”
又是一个完美的发球。
“他好像是外国人，应该听不懂亚历山大你说的话吧。”旁边的孩子小声道。
“亚历山大，他好像晋级的速度特别快，在黄色球场中算实力最强的，我们还是找别的球场用吧。”
亚历山大脸色一沉:“我管他听不听得懂。反正这个球场我看上了。”
黄衣服再怎么样也只是黄衣服，想从黄色球场升到蓝色球场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办到的事。
如果这个孩子迟早会升到蓝色球场成为对手，那不如在这里就灭一灭他的威风，起码让他以后在蓝色球场时不敢再和他比赛。
亚历山大走上球场，来到那个雪村优的对面，用西班牙语毫不客气道:“来比一场吧。赢了你就有这个球场的使用权。”
雪村优不想理会这群突然出现的人，也听不懂这些人叽里呱啦的说的话，但从面前孩子趾高气扬态度看来，来者不善。
一场比赛，赢的人可以留下。
他正好心情不佳。
雪村优指尖捏着网球，松手时微微用力。
网球打着旋落下。
“砰——”
网球化作一道黄色的小光重重砸向亚历山大的脚边，亚历山大瞳孔一缩，刚想挥拍迎击便发现网球直直朝他脸上的方向弹来。
危机感降临，亚历山大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直到网球擦过他面颊的碎发，远远飞向他的身后，他才猛地松了口气，双腿一软，跪倒在球场上。
远处，恰好路过看见这一场比赛的金发少年眯了眯眼，视线久久停留在雪村优的身上。
第138章 耀眼
来势汹汹的一群人灰溜溜的逃走了, 球场上又剩下了雪村优一个人。
雪村优继续进行刚刚被打断的练习。
太阳日渐西斜，球场上的灯光亮起，将此时仍在球场上孤独练球的雪村优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抛球, 挥拍。
这样的动作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
身后传来了另一人的脚步声。
“我想和你打一场比赛。”
是英语, 他听得懂，但口音十分奇异，似乎并非西班牙本地人。
雪村优侧头，撞入了一片天蓝色的瞳孔中。
那片天蓝色宛如晴朗的天空, 又宛如晴朗日光下海水拍在洁白沙滩上时澄澈耀眼的蓝色。
少年一头金发在黑暗中依然耀眼，但大半张脸都被遮掩在黑色面罩之后, 雪村优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能模糊感知到面前这人似乎对他产生了好奇。
但雪村优此刻并没有和别人比赛的心情。他只想自己一个人安静的待一会儿，哪怕面前这个孩子看上去很客气。
所以他摇头拒绝了。
见他拒绝那孩子也不生气, 只是走上前, 用那双天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拿出全部的实力和我比赛，并超越自身能力的极限吧。”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暗流涌动。
有东西蠢蠢欲动地盯上了他的精神世界。
雪村优垂眸看着面前这个孩子，缓慢地摇了摇头。
那孩子天蓝色的瞳孔里染上了一抹困惑，平静的外在被打碎，眉头有些纠结的皱起。
不管用吗？
“那下次再见的时候, 我再发出邀请吧。”那孩子耸耸肩，转身。
“——毕竟, 我们应该很快就会再见了。”
穿着蓝色队服的孩子消失在黑暗里。
……
那孩子说的没错，他们确实很快又见面了。
雪村优站在新的教练身边，目光在那头耀眼的金发上停留一瞬。
那孩子也看见了他, 原本无神发呆的眼皮掀起, 天蓝色的瞳孔荡起一缕浅浅的笑意。
——你看, 我就知道我们会见面。
进阶蓝色球场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训练量更大，技巧更复杂，但雪村优并无任何不适应。
队内比赛环节，雪村优被安排着和那孩子进行了一场比赛。
毫无疑问，他赢了。
“我是赛达。”直到此时，那孩子才第一次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你呢？”
“雪村优。”
“有什么含义吗？”
“大概是……大雪覆盖下的宁静村庄，以及永远获得优胜的祈愿之类的吧。”
“那我叫你阿雪，可以吗？”赛达天蓝色的瞳孔闪过一抹兴味的光，“这个发音听上去像雪一样干净，又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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