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有他放的定位器。”
提摩西一下子就沉默了。
他现在真的想马上回到自己的宇宙，然后敲着提姆的脑袋，大喊对方想要干什么。
你不是讨厌达米安吗？你不是讨厌这个控制欲太强的哥哥吗？那你闲的没事往人家身上安什么定位器，安也就算了，我还可以说你是因为职业习惯，结果呢？
你把这东西放在袖扣里？
放也就算了，还送给了达米安？
提摩西真觉得自己快不能呼吸了。
他觉得自己已经懂得了什么，而相关人员却懂都不懂，徒留他一个人在原地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天呐，他要把这两个家伙打成超薄手作披萨！！！
提摩西愤怒地想。
不过很显然，提摩西觉得自己还是可以抢救一下的。
……算了，看对方那个恋哥癖的样子，提姆很显然已经没有必要再抢救了。
张口“达米安”，闭口“达米安”，一边嘴上说着不喜欢对方，一边偷偷送人家袖口……说实话到了现在，提摩西觉得这两个已经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关系了，容不得别人插进去。
当然，提摩西也不打算插进去。
他现在只想和所有人来一场酣畅淋漓的骂战。
老实说，提摩西现在的状态也不适合回去了，他怕自己见到[达米安]然后直接应激，最后和对方唇枪舌战之后又开始见血的互殴。
提摩西觉得自己现在需要氧气瓶。
这是在做什么啊？这里还有没有正常人了？！
“你带我来阿卡姆病院，就为了这两件事？”
最终，提摩西还是决定把话题引回正事，他决定了，接下来绝对不管他们兄弟之间的任何事情。
有一句东方古话说的话……
清官难断家务事。
而以对方这个家庭混乱程度，侦探来了都得头脑风暴一会儿。
这么一说，其实[达米安]也是蛮可爱的，最起码他还没有进化到这个地步，目前也只是说话不好听。
而说话不好听和眼前的这个达米安比起来，完全不是什么问题。
果然，距离产生美。
提摩西忧郁地想：
天呐，都怪达米安，他竟然已经开始想那个小恶魔了！！！
达米安“嗯”了声，垂下眼眸，叫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半晌，他从容道：
“我存在一点尝试的想法，但是很显然，那个魔法师和他的同伙儿一样，只会使用单向的魔法，没办法再重新回到自己的宇宙。”
提摩西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语里的“同伙”，默了默后，开口问：
“那他的同伙呢？”
“已经被处理掉了。”
达米安很平静得说着，就好像他们在谈论的是“今天天气很好”，而不是“因为今天天气很好，所以我顺手杀了个人”这样神秘的话题。
“你不留着他吗？”
提摩西忍住吐槽的欲望，这么问。
“事实上，他知道的东西都已经吐露，留下他也没用什么意义——那个时候，我也让他对我施过魔法，但是他说，他自己都没办法再复刻。”
这个魔法师真的好菜鸟啊。
提摩西没忍住，还是在心里吐了个槽。
“而且，更重要的是……”
达米安忽然转过头，那双眼眸如同平静的海面，叫人看不清底下到底掩埋着什么：
“他把提摩西从我身边夺走了，那么……”
“他就必将付出血的代价。”
直到晚上，提摩西沉默着在床上辗转反侧，脑子里还在浮现着达米安当时的神情。
老实说，他现在有点想回自己的宇宙了，也有点想念他们那个宇宙还很可爱的[达米安]了——现在的他，完全理解了为什么提姆会持之以恒地逗[达米安]了。
因为他发现，比起这个有点可怕的达米安，[达米安]都简直像是个天使。
可惜，那两个菜鸟魔法师，一个被抓，一个死掉，被抓的那个也没办法复刻出当时的魔法，让他准确地回到自己的宇宙。
也就是说，他还得在这个宇宙待不知道多久。
……其实待多久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主要是，他和达米安真的还是有点沟通不来。
达米安给他的感觉很奇怪。
在对方的身上，他感受到了年轻和暮年两种交织的状态，就好像……
和他的一个熟人有那么一点相似。
抱歉，又想起拉斯了。
但可以肯定的是，对方绝对没有像拉斯那样高龄。
为什么呢？
提摩西对此感到好奇。
他感觉到自己又站在那蓝胡子的房间前，似乎又要做出关键的选择。
就在这时，达米安平静的话语又一次在提摩西脑中回荡：
“提姆擅长控制自己的好奇心。”
为什么提姆会擅长控制自己的好奇心？
他知道什么吗？还是说，他基于从小和达米安的接触，总结出了一点什么规律，从而才会选择在合适的时候压抑自己的好奇心呢？
又或者更直接一点，驱使提姆这么做的，也只是他避害的本能呢？
唉……算了，先不想那么多了，明天达米安还要带他去找扎塔娜一趟——老实说，提摩西还挺想知道他们能想到什么解决方案的，毕竟在提姆看来，在两个魔法师都不靠谱的情况下，事情到这里已经有点卡住了，需要一点新思路和新线索。
总不可能达米安突然鼓捣出什么机器吧，哈哈。
提摩西乐观地想着，在惊吓和一连串事情之后，他决定好好地睡上一觉。
至于其他的，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
“按照你的要求，我们初步弄出了一个机器，再让闪电侠和扎塔娜试一试的话，说不定真的能够成功。”
小乔纳森勤勤恳恳地半夜还在响应达米安，像是什么高级的人工智能一样——当然，他现在最大的想法是：
很不高兴为你服务。
而达米安知道简单地“嗯”了一声，
“谢谢。”
没等小乔纳森惊叹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达米安就挂断了通讯。
在高楼的边缘，达米安缓缓抬起头，看着哥谭的那一轮月亮。
大部分时间，哥谭都是朦胧的，深沉的，只有在月亮温柔地照亮这座城市时，哥谭才会多出几分安宁平和。
他忽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前，在最开始的时候，提姆坐在他身边，和他中间隔着十分遥远的一段距离，他的小弟弟，他并不看好的继承人有些犹豫地问：
“达米安，你是不是很不喜欢我？”
达米安否认了。
他是一个足够高傲的人，从不会说假话，事实也确实如此——他和父亲之间无法消解的矛盾，刺客联盟规矩和义警守则之间的碰撞已经让达米安足够疲惫，愤怒，不安，提姆的到来顶多算是加了一把火，却不是主要原因。
而且……
那个时候的提姆太弱小了，他还没有成为达米安对手的资格，也因此，他也不会得到达米安的厌恶和愤怒。
提姆似乎为这个回答松了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朝着达米安靠近——而达米安默许了。
在确认对方没有拒绝他的意思时，提姆鼓起勇气，坐到了离达米安只有一臂之隔的地方，小声却坚定地说：
“达米安，你是我的偶像。”
达米安为这话感到不可置信，他转过头去，看向提姆那双亮晶晶的蓝色眼睛，对方十分不好意思，但还是把话继续说了下去：
“你在哥谭也帮助了很多人……虽然你和B的行事风格不同，但我想说……”
“你也确实守护了这座城市。”
你也已经在守护些什么了，哪怕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提姆的眼神中无声传递出来这样的想法，达米安愣了愣，嗤笑一声道：
“即使你这么说，我也不会认可你接任蝙蝠小子的。”
在提姆眼中的光彻底黯淡下去之前，达米安从容道：
“接下来，我会亲自指导你。”
他这么说着，看向提姆：
“在你出师之前，我不会让你用这个名号活动的。”
提姆看着别扭的达米安，努力憋住了脸上的笑意，但他的情绪管理显然还不是特别好，以至于他激动地握了握拳，保证道：
“我会努力的！”
达米安没再说什么，只是抬头看向哥谭天上的月亮。
那样宁静而皎洁的月色，那样充满希望的话语，为什么会在后来，被乌云一点点遮蔽，被疯狂一点点砸碎，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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