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清楚吗？关于我和那个很久很久以前的饮月的不同。
又或者，你能分清楚，只是因为已经忘了？
“嗯……好吧，我知道了。”
确定完身体情况、发现他的身体状态稳定得异常之后，丹枫也像是放下了一桩心事，勉强把自由还给了千秋。
而本来就没多少事情要做的千秋当然选择了去找应星。
得知他的去向的丹枫：。
我感觉你一直在挑衅你知道吗。
怕不是就是仗着我不会真的和你生气？
……啊，这么一想，对方始终这样有恃无恐，也是他给的对方底气啊。
应星当然还是在他的工作室里，听到这个熟悉的敲门声的时候几乎以为自己是产生了幻觉。
他还以为千秋不会再来了呢。
但仔细一想，这种行为应该算是胆怯或者怯弱，而千秋从来都不是那样的人。
……他也不是。
“长生种和短生种之间……有着巨大的差别。”而打开门，看着青年异常熟练地进来找个位置坐下、就继续自然地看他前段时间新画的设计图，应星平静地说，“缟夜君？”
“嗯。……听你这么叫居然还感觉有些奇怪呢。”千秋烬忍不住笑了一下，并不轻佻，是他习惯了的那种轻快，他并没有敷衍，而是认真地说，
“那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持明的缟夜君千秋烬，很高兴认识你，朱明的天才工匠应星——我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不过，应星，你生气了吗？”
“我不过工造司一个小小工匠，哪里敢生龙尊的气。”
天才工匠光明正大地阴阳怪气——但撑不过两句话，“你之前居然还真的跟得上我的工作节奏。”
他们足够熟悉，对方也没有刻意隐瞒身份（大概？），再加上对方这个光明正大的样子……其实之前的他主要还是茫然。
有种奇怪的……仿佛生气，又更像是生怕会失去什么一般的茫然。
他其实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
“啊，这个，与其说是我跟得上，倒不如说丹枫好不容易替我找到一个合适的、和我一样高效的工匠吧。”
说到这里千秋烬有些无奈的样子，“工造司原来的工匠都慢吞吞的，我又不好逼他们提高效率，在你来之前我基本都只是在持明那边自学。”
身为龙尊的青年并没有和自己生气，反倒好声好气地和自己说话，理顺了来龙去脉之后本来也没有生多大气、更多是一点诡异的上不去下不来的微妙心思的应星很快被他言语之中透露出来的信息吸引：
“你不是龙尊么？”
“龙尊和龙尊之间也是有差别的，你回去之后应该也查过关于我的信息了吧？应星，其实我觉得我在某些方面和你很像。”
而千秋摇了摇头，揭开真相时，语气也浅淡得像是在说什么无所谓的事情。
“说是缟夜君，但实际上我也确实是一个只能出现夜晚中、转瞬即逝的月影罢了。我作为龙尊游离于各艘仙舟之间，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族人或者眷属，绝大多数情况下都只是找到当代的龙尊借用对方的力量……而在这种事情上，自然是不好麻烦的。”
丹枫不觉得麻烦是一回事，他不想去麻烦对方是一回事。
应星有些哑然，他作为短生种被全是长生种的罗浮工造司排斥乃至霸凌，哪怕本该是不通俗务的工匠也不能说完全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却听千秋来了一个转折，“而且吧，你也发现了，其实我主要进行的是一些研究、创新，而不是制造本来就已经定好了的事情……以工造司这些工匠的水平，就算真的提起劲来对我也不太可能提供什么帮助，还不如我自己来。”
话说得很委婉，但毫无疑问就是对工造司这些工匠能力的否定。
应星终于在这个总是过分平易近人的天才身上看到一点天才应有的傲慢。
千秋烬从来不是不傲慢、不是对自己的能力没有明确的认知，他只是足够成熟内敛、将那些傲慢妥善藏起而已。
本来还多少有点情绪低落的应星：“……那我就不是了？”
如果他的声音里没有那么多笑意，这种问题可能会显得更有压迫力一点。
“当然不是啊，应星，你可是天才。”千秋烬相当理所当然地说，“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说的好像你就不是天才似的。”应星不屑地说，却也没有在这种事情上多做纠结——
或者应该说他的言语语气已经充分说明了他的态度——当然，这并不代表千秋烬身份这件事情就这么揭过去了，他还有很多事情想问，
“不过既然是龙尊，你之前说的那些……？”
哪怕因为特殊的沉睡、穿梭机制，千秋确实可能醒来在不同的地方、可能学习到不同的知识，
但不管怎么说，他都是龙尊，拥有仅次于令使的力量，不该出现那样只能靠器物狼狈求生、连身体素质都下降异常的情况才对。
……作为一个工匠，应星并不觉得利用器物利用各种工匠机巧来求生会是什么错误的、值得羞耻的事情，他只是不觉得——或者，不希望千秋会那样狼狈。
之前他觉得千秋烬是短生种或者其他的特殊种族，那能活下来、能在那样的情况下求生就已经足够强大了，
而现在，千秋烬成为了长生种、甚至长生种，那能活下来依旧是非常强大的，值得夸赞的，只是……他还是在心疼他的狼狈、乃至心疼他似乎本来无需如此狼狈。
如果那些都是事实的话，他反倒希望千秋是在骗自己了。
只不过这样幽微的心思，实在不太适合在对方面前说出来。
……哪怕没有经历刚刚那个小小的矛盾也是一样。
“是真的，我又不可能用这种事情骗你。”千秋烬有些无奈似的，还是给他解释了一下，
“……你可以理解成持明的轮回，刚刚出生的幼年期总是更为脆弱，我虽然和正常的持明乃至龙尊都不太一样，但这方面倒是没多大差别……更不要说我又不像普通的持明，转生后是出现在族内被层层保护，在外界会出现的意外可就多了。”
缟夜君的每次消失又出现几乎可以完全代换成千秋的多次濒死以及穿越，不管是濒死还是穿越到其他世界，刚刚醒来那段时间都是千秋烬最脆弱的时候，
前者是因为身体受到了重创，后者是因为不同的世界对于外来物都会产生不同性质不同表现的排斥，即使是他也需要进行一定时间的适应，刚来到【星穹】世界时他的结晶体状态其实就是一种防御（不过具体表现形式被很多东西掺和了一下，就没那么简单了）。
如果他刚刚转世就能拥有最开始的自己的记忆和能力，当然也不可能经历后面那些事情。
所以他现在完全不同于正常龙尊的虚弱也完全可以解释成是他在外面遇到过太多意外，滚雪球一样累积下来变成了丹枫所见的样子。
“原来如此……”这个理由也成功解释了对方为什么明明拥有强大的力量，却还是要和罗浮的持明拉上关系、甚至每次都主动来到持明龙尊的身边——因为他需要自己的同族庇佑自己度过每次醒来之后的虚弱期。
但是，“……你的虚弱期不会已经长到能够覆盖你一整个醒来的时间段了吧？”
千秋呆在他身边的这段时间，身体素质一直都没有提升过。
不然他作为一个时常和对方产生技术交流、要时刻关注各种各样手艺上的细节的工匠早就已经发现了。
但是他之前查到的资料里面可以非常清晰的看出，千秋每次出现在持明龙尊身边的时间都不能算长——虽然能查到的也没几次。
“……嗯，差不多？”千秋似乎是思考了一下，歪头之后又补上的话，此刻听在应星耳中其实更像是在找补什么，
“严格来说，我不能算虚弱，只能算是过去的伤势还没有好全，丹枫之前不就是在盯着我吗？只要伤好了就差不多了。”
几乎时时刻刻都处于战损状态、被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限制能力的千秋实在没这个底气说自己能恢复到正常。
他自己都快要搞不清楚自己正常且完整的状态到底有什么样的战斗力、什么样的身体素质了。
……当然这可能和他用的一直都不是本体有点关系……
“说是还没有好全，但也没有什么直接的解决方法。所以每一次在虚弱期受到的伤害也会损及到你的本身是吗？你一直在虚弱，无法逆转地衰竭下去。”
应星于是也和丹枫一样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存在，“至于明明是持明龙尊，却只能寄希望于用机巧技艺保护自己。”
“那倒不至于，你之前也不是看到了吗？我的刀术还是相当不错的，也有着其他层面的能力。身体上发生的意外最多也就只是损伤了我的身体，对于我的各种法术能力并没有多少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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