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有必要了但是。
波提欧则是想到了一些不妙的方向：“别老是这么无视我啊，能解释一下带有你气息的东西是个什么意思吗？”
千秋歪头，金色的眼瞳从在这一刻也显出和身旁人相似的无机质来，这样的动作却又会让对面的人减少一点防备：
“巡海游侠先生……你是从自己的同伴手里得到那个吊坠的吧？”
半机械人波提欧，虽然身体非常先进地有一半都被改造成了机械，但是穿搭和个人风格却是非常古早的牛仔风——当然在这个多文明世界里面，牛仔风到底是古早还是先进还不好说。
他闻言扶了扶帽子藏住眼睛，一晃一晃的子弹吊坠却从来没有藏过：“你的意思是……”
“巡海游侠当年在翁瓦克一战中被原始博士重伤、被模因病毒转化成猴子，当时我在场、并使用了自己的血液将他们转化、压制属于猴子的那一部分返祖基因。”
千秋说出这样秘辛时语气也格外平静，“在那一次大战中幸存的巡海游侠身上全部流淌着我的血液，在某种程度上获取了我的特质、我的血脉——也就是，成为了我的血裔。”
波提欧再次：“……哈？”
丹恒和丹枫的目光却是不约而同地一紧：千秋说得倒是轻松，但是他们绝不相信用血液转化那么多人的行为会真的不值一提——更不要说，千秋的物种一直都非常值得在意啊！
虽然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觉得对方是龙尊龙裔持明，可他们两个现在都知道对方这个缟夜君的身份里面到底有多少水分了，持明最开始对千秋的记录到底是真是假都是个问题呢，甚至读过了「不朽」记忆的丹枫在这方面的了解还要更深入一点。
魏尔伦还在挂机——他非常微妙地一直保持着这样状况外的状态，可眼眶里面那双无机质到如同死物的眼睛似乎也在微微颤动着、吸收消化着某些信息。
千秋还在继续：“我请银枝送去的那个零件你也看到了，只不过你到底并非当初那一批被转化的巡海游侠、身上没有我的血，所以没办法直接产生感应而已——在获取了我的部分特质之后，巡海游侠应该向着机械研究方面有了一定的转、进展？而且这个吊坠本身也有点特殊——总之，结合你吊坠的感应，加上现在的龙相，要确定我的身份应该不难吧？”
以他目前的感知来说，波提欧虽然身上没有流淌着他的血液，但是实际上很大一部分估计都是由流有他血液的同伴进行改造的，
甚至本身说是机械、实际上的制作材料里面也少不了类似于龙鳞一类的构成，所以他被拉进这里来也不只是身上携带物的问题，更是因为本人已经被腌入味儿了。
如果再推一把的话，他能以这种方式转化为眷龙也说不定。
但这个不重要，反正他现在说的这些已经足够取信于对方了。
波提欧其实在之前看到零件的时候其实就已经确定了大半，不过他以为千秋是流落在外的其他同伴又或者关联者、有事情要找他们——
做梦也没有想到，巡海游侠新支的源头居然就是面前的这个人。
他看了看自己身后如同猫尾巴一般摇摆的龙尾，发出了灵魂拷问：“我们的尾巴和你都不一样。”
如果真的是血脉传承的话，这么显著的身体结构特征怎么会发生偏差呢？
这个问题千秋也很难给出正面回答，其实有种非常诡异的、自己是把孩子扔给妈妈带来十多年，突然见到孩子连对方在上什么学都读出来的不负责爸爸——
但这也不是他想的啊，说的正经点这些巡海游侠都是由自己的血肉转化的，自己才是妈妈才对。
等等，这个问题到底有什么好纠结的，他又没有孩子。
“……这个其实我也不清楚、而且很奇怪……估计，和你们的老大有关系吧。”
青年停顿片刻，又有些犹豫地补充，“龙种差异，继承的天赋不一样，所以也确实没必要拥有我这样的尾巴。”
还是那句话，时至今日，他依旧觉得这个世界的龙的身体构造值得困惑。他们不会是在这个世界转化成龙就非常自然的遵守了这个世界的规则吧，感觉这些家伙如果撒出去的话真的会被认为是持明正统。
不过从实用性角度分析的话，对方没有继承自己关于时空间方面的天赋、没有直接遨游于时间与空间之间的需求，那么并非双腿化尾也很正常……嗯。
……自己都没养，那没有像自己也很合理……？
反正这确实不是自己会在意的事情就是了。
“我已经很长时间都没能联系上他了。”波提欧闻言却是有些暴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头，这个长一段时间里面根本就没有停下寻找老大的脚步的他反过来询问千秋，
“他的状态其实一直都不怎么好……好像是，和翁瓦克的事情有关？你有关于他的消息、或者知道他的情况吗？”
【作者有话说】
千秋和不死途就这样叠加爹妈态（bushi。
第190章 二十一只缟夜
当然不能说波提欧对于老大的情况一点猜测也没有。
能走上巡海游侠这样道路的人都有着足够沉重的过去, 而加入巡海游侠之后，和同伴的分离往往也会成为创伤的一部分——
身为巡海游侠的领猎人，拉曼查身上的复杂过往可想而知, 只不过他的的创伤非常微妙地、是在翁瓦克一战之后爆发的（严格点数应该是翁瓦克之后就没有什么巡海游侠的大事件了？）, 所以总是会让人忍不住去想，是不是这两者之间有什么特殊的联系。
但如果是从这一点出发的话，波提欧其实不太明白，明明翁瓦克一战中同伴们都活了下来, 虽然出现了一些衰弱、需要老大和其他同伴照顾的情况，可他设身处地地想，同伴只是虚弱、需要自己费点心思，自己庆幸还来不及，最多也就只是在过程中忍不住有点暴躁和悲伤, 怎么可能反过来变成创伤呢？
还是说, 那只是一个引爆了创伤的导火线？过去的经历实在太过复杂, 伤口层层叠叠地堆成了一片血肉模糊，以至于连自己都不知道哪一刻到底是看到了什么才会令所有东西一次爆发。
人其实不一定是理解自己的。
同伴们并不想深究那段过去, 波提欧自然不可能去揭他们的伤口。
他后来想想, 又觉得应该是因为过去有谁牺牲自己幸福了大多数……那确实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为了大多数人的幸存而感到纯粹快乐的。
幸福和痛苦不能做加减法。他们同时存在只会显得另一方越发深重而难以摆脱。
千秋正想说些什么，丹枫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口了：“以你当初的行为, 拉曼查不留下心理阴影才是反常的。”
千秋看向他，丹枫显然能够理解对方的困惑，他平静地说出了自己当年所看到的东西：“我只是看到了你的死亡。”
翁瓦克一战那一天, 远在仙舟的丹枫从梦中看到了千秋的死亡。
可能是「不朽」之梦吧？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看到了那个画面，金红色的、炽热的血、炽热的心，化作灰烬的、自己念念不忘的人。
丹枫不愿相信这是事实，可是如果这真的只是一个噩梦就好了。
他无能为力, 持明本就不能轻易离开仙舟，更不要说倏忽之乱近在眼前，身为负责镇压建木的饮月君他更是不能轻举妄动——除了在心中默默为千秋感到焦虑和担忧以外，他什么也没办法做。
后来，他更是无法做什么了，身处幽囚狱之中被层层镇压的囚徒连和拉曼查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当然清楚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的拉曼查根本就没有和持明见过面、若不是仙舟实在是出了很大的事情，他甚至都不会冒这个险去和仙舟接触——
所以，也只是看到了千秋的死亡而已，根本无从得知更多信息，就在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急之中死去了。
只是这样的场面已经让他感到了难以接受，却没想到实际上的真相比他想的还要绝望。
……你为了他们，挖出了自己的心脏啊。
千秋默了默，水流还在卷上来，明明只是液体而已，他却莫名的从它们身上感知到了那种独属于龙的痴缠，他垂了垂眼，有些无奈似的：“这又是怎么看到的呀……”
丹枫居然感到有那么一点好笑，其实还有那么一点是和以前一样的不是吗？
已经知道了的事情在遇到不想接受的内容的时候也会忍不住抱怨两句，好像没用幼稚不成熟，但是怎么会这么可爱。
他们之间所隔着的时光实在太久了，即使他一直坚定着自己的意愿磐石无转移，但依旧会在再见时忍不住生出那么一点惶恐。
千秋还是回答了波提欧之前的问题：“因为在翁瓦克一战之后，我和拉曼查之间的联系就已经断开了……甚至现在我也是在找他才对，当然没有办法他确定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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