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知史湘云,父母早逝,在家中间或受些委屈,贾母常接来府中居住,疼爱有加。其性情爽朗阔大,才华出众,与宝玉亦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在贾母心中,难道不曾有过一丝将云儿配与宝玉的念头?即便无此念,此刻点出金麒麟,是否亦是对“金玉”之说的一种巧妙平衡与制衡?】
【看官须知,这清虚观打醮,明为祈福,暗里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贾母一席话,既挡了可能来自宫中的“金玉”暗示,又引出“金麒麟”这另一重可能,更当众表明择媳标准在于“模样性格”,而非“根基富贵”与“金玉”之说。】
【这才是真正的老祖宗,于谈笑风生间,布子全局,敲打各方。可怜那宝玉,只道是寻常热闹,浑不知自己已是这无声战场中,众人目光汇聚、心思算计的中心。】
画面最后,定格在宝玉拿着金麒麟微微发怔的脸上。
只见天幕之上,光华流转,那金麒麟的特写愈发清晰,赤金点翠,在日光下折射出温润又耀眼的光泽。
仙音悠悠,带着一种勘破宿命的洞明:
【好一个金麒麟!此物一出,清虚观这场戏,才算真正唱到了关节处。】
【金玉良缘自薛宝钗携金锁入府,便似一道无形箴言,悬于众人心头。然,金锁是后天錾刻的吉谶,这麒麟,却是天生地长的灵物象征。
《诗经》有云:麟之趾,振振公子。
麒麟乃仁瑞之兽,象征祥瑞、贵子与君子之德。史大姑娘所佩,宝玉今日所得,一雌一雄,一阴一阳,岂非又是一重天造地设的巧合?】
画面流转,映出史湘云往日娇憨笑颜,她颈间果然悬着个略小些、做工同样精巧的金麒麟,随着她爽朗动作轻轻跳跃。
荣国府内,气氛更是诡异。
宝玉心头莫名乱跳。
金麒麟……云妹妹……白首双星?这些字眼在他混沌的思绪里冲撞,一时竟痴了。
【贾母点出金麒麟,绝非无心之语。史湘云乃贾母亲侄孙女,血脉相连,性情爽利明快,虽父母双亡,但史侯门第清贵,与贾府乃是老亲,根基相连。
湘云与宝玉,也算是真正的青梅竹马,嬉笑无忌,性情中更有几分相似的赤子之心。
若论模样性格,史湘云阔大宽宏,未必不合贾母眼缘。】
史府园子里。
史湘云正与丫鬟翠缕俯在栏杆边喂鱼,天幕之言清晰传来,一字一句,撞入耳中。
“金麒麟……伏白首双星?”史湘云动作猛地顿住,手中的鱼食簌簌落下几粒。
她下意识地抬手,握住了衣襟内侧佩戴着的那只小小金麒麟。冰凉的金属触感,此刻却仿佛有些烫手。
翠缕已是听得呆了,喃喃道:“姑娘,这天幕说的是您和宝二爷?”
史湘云回过神来,脸上蓦地飞起两团红云,直烧到耳根。
她性子虽豪爽,到底是个未出阁的姑娘,骤然听闻自己与表兄的婚事被天幕这般剖析,还扯上什么“白首双星”,心中又是羞臊,又是一片茫然的慌乱。
史家主母房内。
气氛却与史湘云的怔忡羞赧截然不同。
两位史家婶娘并几位有头脸的管事媳妇聚在一处,天幕之言让她们先是一惊,随即脸上便浮起混杂着不屑、算计与倨傲的复杂神色。
“听听,说得天花乱坠,什么金麒麟伏白首,”大婶娘呷了一口茶,嘴角撇了撇,“倒像是我们云丫头巴巴地要攀附他贾府的宝玉似的。”
二婶娘捻着帕子,冷哼一声:“贾府如今什么光景?外头看着鲜花着锦,内里早不是先老公爷在时的气象了。他们自家亏空大了,打主意打到我们史家头上来了?”
大婶娘放下茶盏,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评判,道:“宝玉那孩子,模样是好的,可性子……被他们老太太宠得没个正形,终日在内帏厮混,不肯正经读书上进。将来袭爵轮不到他,科举看来也渺茫,不过靠着祖荫过日子。”
二婶娘接话道:“我们史家虽不比从前鼎盛,门第清贵还在,云丫头便是不高攀王府公侯,配个有实缺、有前程的年轻进士难道不好?何必去填那看似热闹、内里未必殷实的坑?”
“老太太怕是年纪大了,只顾着心疼自家孙子,想亲上加亲,却不想想我们云丫头的终身依靠。”二婶娘语气凉薄,“这金麒麟的话传出去,倒像我们史家姑娘与贾府早有默契似的,平白惹人议论。回头得空,我倒要去给老太太提个醒,云丫头的婚事,我们史家自有主张,不劳旁人费心伏什么白首!”
几人言语间,对宝玉的评价极低,对贾府现状亦不乏鄙夷。
第80章 史大姑娘、薛大姑娘
天幕还在继续:
【既然提到了金锁和金麒麟, 那么不得不提薛宝钗和史湘云的关系。】
天幕的画面悠然流转,从清虚观的金光法器, 转到了大观园内一隅静谧的夏日时光。
只见史湘云嘟着嘴,甩着手里一方尚未做完的针线,正拉着薛宝钗坐在蔷薇架下诉苦。
“宝姐姐,你是不知道,我在家里,一点儿也做不得主。”湘云的声音清脆里带着委屈,秀气的眉毛微微蹙着,“婶婶们嫌我整日间闲着,恨不得连夜里都点上灯,叫我做些活计。你瞧,这荷包, 这扇套,还有那些没完没了的鞋面子……我又不是外头请的绣娘!”
她一边说, 一边将带来的活计一件件指给宝钗看, 针脚细密,花样精巧,显是用了心的,可那数量也着实不少。
【看官且听,史大姑娘这娇憨一叹, 诉的是家中活计繁重, 叹的是身不由己。然则,史侯门第, 难道真就短缺几个针线上的人?何至于让堂堂侯府千金,日夜赶工,做这些贴身细活?】
天幕之音带着几分了然与微讽, 镜头切至史家内宅。
两位婶娘正对坐商议家事,语气平淡而务实。
“云丫头渐大了,女红针黹乃是本分,岂能荒疏?多做些,一来练手,二来……”大婶娘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账册,“府里进项不比往年,她既养在咱们跟前,这些贴身用度,自己动手,也省些开销,更显得勤俭。”
二婶娘点头附和:“正是这话。她将来出阁,总要有几件拿得出手的活计充门面。咱们史家的姑娘,可不能让人说只会吟诗作对,不通实务。再者,”她语气微冷,“她父母留下的那些……终究是贴补了她日常用度,如今做些活计,也不算白吃饭。”
【原来如此。并非史家刻薄至此,而是大家族算计下的常态。
湘云父母双亡,虽有嫁妆私产,但日常教养耗费公中,两位婶娘主持中馈,自然要权衡计较。让湘云做针线,一可节俭,二可磨其性子,三则……或许也存了几分“姑娘大了,该懂些家中艰难”的暗示。亲情温存之下,是冷冰冰的利害权衡。】
画面转回蔷薇架下。
画面中,薛宝钗神情温婉,耐心听着史湘云的抱怨,时而点头,时而递上一块沁着凉意的帕子给她拭汗,目光落在那些针线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同情与理解。
“难为你了,”宝钗轻叹一声,声音柔和,“在家里做姑娘,原比不得我们这样。只是也需自己保养才是,我瞧着你近来似乎清减了些。”
湘云得了安慰,又见宝姐姐如此关切,心中郁结散了大半,拉着她又说了一会子话,末了还道:“这些烦难,我也只跟宝姐姐说说,旁人面前,提它作甚!”
薛宝钗拍了拍她的手,笑意温柔:“我省得。”
【史大姑娘天真烂漫,视宝钗为贴心姐姐,一腔委屈尽数倾诉。她哪里想到,这位“体贴入微”的宝姐姐,转身便将这番私房话,送到了怡红院。】
场景转换,怡红院内,袭人正坐在廊下做针线,见宝钗来了,忙起身让座。
二人闲话几句,宝钗便似不经意般提起:“方才见着云丫头,拉着我说了好一会子话,瞧着气色倒还好,只是……”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袭人手中正做的活计——一双宝玉的贴身细绫袜子,针脚细密,配色雅致。
袭人手上不停,接口问道:“只是什么?史大姑娘素来爱说爱笑,难不成也有烦心事?”
宝钗微微皱眉,压低了些声音,语气里满是怜惜:“原不该我多嘴。只是听云丫头说起,在家里竟一点儿做不得主。她们家嫌费用大,竟不用那些针线上的人,差不多的东西多是她们娘儿们动手……那孩子悄悄跟我说,活儿多得做不过来,常做到三更天。”
她抬眼看了看袭人,又瞥向那袜子,轻声道:“我劝她好歹顾惜身子,她却是个实心眼,只说既应了,便要做好。前儿恍惚听说,你这里也请她帮忙做些活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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