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人。"
"嗯?"鸣人的声音从他胸口附近传来,闷闷的,带着笑意。
"……你明天回木叶吗。"
"不回不行啊,卡卡西老师会急的。"鸣人从他怀里仰起脸,下巴搁在他胸骨上,睫毛忽闪忽闪的,"但我可以晚上溜过来。反正距离对九尾来说不算什么——你别担心,我跑惯了。"
"砂隐的夜巡队会有记录。"
"那就让他们记!"鸣人咧嘴笑,"'木叶漩涡鸣人夜访风影塔,疑与风影探讨盟约深化事宜',这个标题怎么样?够正式吧?"
我爱罗低头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成一道明显的弯。鸣人瞪圆了眼盯着那个笑容,像在欣赏什么稀有物种。
"你笑起来真的好看,"他说,"以后多笑笑。对着别人不用,对着我就行。"
"……好。"
那天晚上鸣人确实在风影塔留宿了。当然用的是"盟约事宜讨论过晚不便赶路"这种说辞,手鞠第二天早上来送文件时看见鸣人从我爱罗卧室出来,头发翘得比平时还乱,外套皱巴巴地披在肩上,她手里的文件卷筒掉在地上滚了三圈。
"早啊手鞠姐!"鸣人冲她挥手,精神百倍的样子,"你弟昨晚——"
"我不想知道。"手鞠弯腰捡起文件卷筒,直起身时看见我爱罗从后面走出来,袍子系得整整齐齐,只是衣领上多了一小截金发,在晨光里闪闪发光。她深吸一口气,把文件塞进我爱罗怀里。
"长老会那边我问过了,今天的议题你们不用参加。"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住,没回头,"……早饭我放在厨房了。鸣人,你头发上有沙子。"
门合上后鸣人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果然指尖带下一捧细密的金色砂粒。"你晚上撒沙子了?"他转头问我爱罗。
"没有。"我爱罗走过来,砂子从鸣人发间自动吸走了所有残余颗粒,"……睡着的时候可能碰到枕头了。枕头里有沙子。"
"你枕头的填充物是沙子?"
"砂隐的人都睡砂枕。"
鸣人想象了一下我爱罗每晚把头埋在装满细砂的枕头里的画面,忍不住笑出来:"那你做梦的时候梦到的岂不全是沙子?太惨了吧——等我回木叶给你寄个棉花枕头!软乎乎的!保管你睡得——"
他的话被一枚砂子堵住了嘴。砂粒精准地落在他唇上,极轻地贴了一下就消散了,像一声沉默的"嘘"。鸣人眨了眨眼,把那枚砂粒融化的触感在唇上感受了两秒,然后凑过去在我爱罗嘴角回敬了一个更具体的吻。
窗外沙漠的晨光刚刚铺开第一层金箔,风影塔的厨房里手鞠留的热骆驼奶还冒着白汽。两个年轻人站在窗边接吻时影子在砂岩地板上拉得很长,从卧室门口一直延伸到窗台那盆仙人掌旁边。白色的小花在晨风里轻轻晃着,像在点头。
那天傍晚鸣人确实回了木叶。用九喇嘛的查克拉全速奔跑,离开时在风影塔的窗台上留了一枚小小的木叶护额——旧的,边角都磨白了,贴着他名字标签的那一面朝上放着。下面压着一张纸条:"押金。下次来砂隐的时候还我。不准弄丢。——漩涡鸣人"
我爱罗把护额收进了抽屉里。和两个卷轴轴筒、手鞠的便条、那封带潦草字迹的鹰信放在一起。抽屉合上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和上次一样。
但这次他把抽屉拉开来又合上了三遍。每合一遍那声咔哒都比上一遍轻快一些,像某种逐渐熟练的、重复的确认。
第二天傍晚鸣人果然又来了。翻窗进来时手鞠正在泡茶,被从天而降的金发少年吓得茶杯差点脱手。鸣人落地时稳准狠,冲她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蹑手蹑脚走到我爱罗办公桌后面,从背后捂住了正批文件的风影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
"……拉面吃完了?"
"你怎么知道!"鸣人松开手,绕到前面坐下,脸上带着"被你猜中了"的挫败和"但你猜中了我还是好高兴"的矛盾表情。"大叔今天试了新汤底,让我带了一壶给你——"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保温食盒,打开来汤香四溢,"赶紧趁热喝,凉了会腥。"
手鞠默默端起自己的茶杯走出了办公室。门关上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鸣人正把食盒往我爱罗面前推,嘴里絮叨着今天在木叶遇到的事,而我爱罗放下笔接过汤碗时,砂子在桌面上悄悄摆成了一个心形的轮廓,又迅速被抹平了。
她收回目光,合上门,靠在走廊墙上深吸了一口气。勘九郎从走廊另一头走来,手里拿着新收到的外交函件,看见姐姐的表情后脚步放慢了。
"怎么了?"
"没事。"手鞠直起身,接过他手里的函件翻了翻,"……就是觉得,我们砂隐的风影大人,好像终于找到自己的绿洲了。"
勘九郎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门缝底下透出暖色的灯光,混着模糊的说话声和偶尔爆发的笑声。他听了片刻,轻轻"啊"了一声,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糅合了欣慰和"真拿他没办法"的表情。
"比绿洲还麻烦,"他说,"整个沙漠的水都灌进去了。"
办公室里,鸣人正在用筷子夹汤碗里的香菇往我爱罗嘴边送。"你尝尝这个,大叔说用了特殊的酱料腌制,别的地方绝对吃不到——啊——张口——"
我爱罗张口接住了那片香菇。鸣人满意地收回筷子,自己也夹了一片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嚼着,含混不清地说:"我以后每天都给你带好吃的。等我把木叶全部好吃的一一尝过来,就带你来砂隐开店。你负责出地皮,我负责出厨艺——咱们合伙开一家沙漠拉面馆,名字就叫'风影和火影的……'"
"太难听了。"
"你取!你取个好听的。"
我爱罗想了想。窗外的月亮刚升起来,沙漠被镀成银灰色,和前几天带鸣人看星星的那晚一模一样。他转了转碗沿,砂子在碗底无声地画了一个小小的旋涡。
"……就叫'沙和光'吧。"
鸣人把嘴里的香菇咽下去,看着他,蓝眼睛在暖色灯光下弯成两道明亮的弧。
"我喜欢这个名字。"他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2章
三周的时间在沙漠里过得比想象中更快。日出日落交替着把那片无垠的金色揉皱又抚平, 风影塔窗台上的仙人掌又开了两朵小花,白色的,小小的,在晨光里闭合在月光里舒展。那只被我爱罗抱去一乐拉面的橘猫后来自己找来了砂隐, 翻窗跳进风影办公室时嘴里还叼着半条从木叶顺来的小鱼干。我爱罗没赶它走, 砂子在窗台角落堆了个圆形的窝, 猫便在那里安了家, 白天睡觉夜里出去巡猎, 偶尔在鸣人来的时候跳到他膝盖上打盹。
鸣人来得越来越频繁。起初是隔天来, 后来变成每天来,再后来有时候上午刚走下午又翻窗回来,说"卡卡西老师今天没什么事我就提前溜了"。他带来木叶各种小东西——一乐拉面新口味的试吃装、忍具店最新款的手里剑、街角老奶奶做的红豆丸子、甚至有一回扛了一整棵小银杏树苗, 说"种在你窗台下,等长大了你就能在砂隐看银杏叶了"。
树苗最后种在了风影塔北侧的一小块背阴地里。我爱罗用砂子给它围了一圈防沙墙,每天早晚浇水, 树苗竟然活了,嫩绿的叶片在干燥的风里颤巍巍地展开, 像一枚倔强的宣言。
手鞠看着窗台下那棵小银杏和旁边盘成一团晒太阳的橘猫,把给长老会的简报里"风影行踪异常"那条默默划掉了。勘九郎则有次巡逻路过北墙时发现墙根多了一行用苦无刻的字:"我爱罗的树, 别人不准碰。"署名是个旋涡状的标记。他看了半天,抬手把周围松动的墙砖重新加固了一遍。
日子就这样流淌着,温热的, 笃定的, 带着拉面汤底的油脂香和九尾查克拉偶尔不经意溢出的暖流。
但变化也在悄然发生。
先是砂隐长老会的态度。最初那几周鸣人的频繁来访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毕竟四战新定,各大国之间的走动本就是应有之义。但随着时间推移,我爱罗离开风影塔的频率越来越高, 晚归的次数越来越多,甚至有两回在重要会议上迟到了几分钟——对从前那个严苛到近乎强迫症的风影来说,这是不可想象的事。
元老们开始旁敲侧击。先是送文件时多问一句"风影大人昨日傍晚去了何处",再是议事时无意中提起"木叶那位人柱力近来似乎常驻砂隐周边"。我爱罗一一挡了回去,答得滴水不漏。但砂子在脚边越转越快,总有一天会转到藏不住的速度。
那天傍晚鸣人按常例翻窗进来时,先看见的不是我爱罗,而是桌上摊着的一份长老会正式函件。函件措辞恭敬但态度明确——请求风影就"近期与木叶忍者漩涡鸣人非公务往来频繁一事"向长老会做出说明。落款处盖了三位元老的联合印章。
鸣人站在窗台上,一手还扶着窗框,低头看着那份函件,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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