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罗!"他撑着树想站起来,左手跟着使劲,绷带下的伤口显然还没完全愈合,疼得他龇牙咧嘴又跌坐回去。"你怎么来了?不对,我是说你今天怎么又来了?不对不对——"他语无伦次地摆手,"卡卡西老师说风影要来谈盟约,我还在想你谈完会不会直接回砂隐呢!"
我爱罗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砂子在他身后铺开成一张低矮的坐垫,他顺势盘腿坐在草地上,和鸣人目光平齐。
"谈完了。"他说。
"谈完了?这么快?"鸣人把玻璃瓶放在膝盖上,"我还以为至少要扯皮一整天呢,上次五影会谈的时候——哦不对那次情况特殊。总之你效率真高啊风影大人!"
"条款提前拟好了,只是确认细节。"
"那就好那就好。"鸣人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我还担心你要是今天就走,我欠你的拉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上。现在好了,你留下来吃午饭吧?我请客!一乐拉面!虽然我现在只能吃清淡版的,但纲手婆婆说我下周就能正常饮食了——"
"你还在康复期。"
"哎呀就是一碗面而已!"鸣人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拍了拍胸脯,"九喇嘛的恢复能力你又不是不知道,昨天还不能动的手臂今天就能晃悠了。你看——"他试图把吊着绷带的手臂抬起来,但刚举到一半就疼得缩了回去,表情扭曲了一瞬又迅速撑出笑脸,"呃,快了快了,再给我一天就行。"
我爱罗伸出手,按住了他那只不安分的手腕。和昨天一样的温度,甚至更烫了,皮肤底下脉搏咚咚地跳。他感觉到鸣人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下来,甚至还往前凑了凑,蓝色的眼睛距离他只有半臂之遥。
"我爱罗,"鸣人忽然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什么秘密,"你手上好凉啊。是不是砂隐那边晚上太冷了?风影办公室有没有暖气?"
"习惯了。"
"习惯什么啊,冷就是冷,"鸣人皱起鼻子,"等我伤好了我去砂隐给你装个火遁取暖器,我之前帮自来也老师改造过温泉系统,可好用了——对了你泡过温泉吗?沙漠里是不是没有温泉?砂隐那边到底什么样?手鞠姐上次来只说你们住的地方全是石头房子——"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从取暖器聊到温泉,从砂隐的建筑结构聊到沙漠里有没有仙人掌开花。阳光透过银杏叶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金发被风吹得翘起又落下,衬得那双蓝眼睛格外明亮。我爱罗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只是在看鸣人说话时不断变化的眉眼表情——皱鼻子的、咧嘴笑的、眯起眼睛的、突然瞪大的——每一个都像砂忍村的烟火,炸开在他胸腔里最安静的那个角落。
"——所以我就在想,等四战彻底收尾了,要不去砂隐旅行一趟?卡卡西老师说战后会有很长时间的和平期,忍者可以自由通行各大国。我一直想去看看你长大的地方,你以前写信给我说你坐在最高的岩柱上看日落,我想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鸣人。"我爱罗开口。
话头被打断的鸣人眨眨眼:"嗯?"
"你昨晚没睡好。"我爱罗的目光落在他眼底,"眼白发红,黑眼圈比昨天深。"
鸣人愣了一下,随即挠着后脑勺笑了起来:"哈哈哈被你看穿了!昨晚做了好多梦,都是战争时候的事。不过没事!自来也老师说过,做梦说明脑子在清理垃圾,等垃圾清完就好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那个笑容里有一瞬间的僵硬,像裂开后又迅速弥合的冰面。我爱罗想起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梦——幼时被夜叉丸背叛的梦,成为人柱力后被砂隐村民恐惧的梦,还有更多记不清面孔的人在他面前崩塌成砂的梦。梦醒之后那种空荡荡的凉意,像沙漠深夜的寒风,从骨头缝里钻进去,怎么也捂不暖。
"我做过很多梦。"他说。
鸣人安静下来,歪着头看他。
"以前守鹤在我体内的时候,我每晚都在梦里杀人。"我爱罗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有一层薄薄的砂,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后来守鹤被抽走,我以为梦会消失。但梦还在。只是换了内容——梦见村子被毁,梦见风影岩坍塌,梦见我走在沙漠里找不到方向。"
鸣人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银杏叶在他肩头落了一片,金黄色的扇形,像一枚小小的徽章。
"四战之后,"我爱罗继续说,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我梦见你。"
空气忽然变了。风停了,银杏叶静止在空中,鸣人手里的玻璃瓶折射的光斑停在他脸上,像一枚凝固的琥珀。我爱罗看见鸣人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嘴唇无意识地张开又合上,喉结上下滚了滚。
"梦到什么了?"鸣人问,声音有点哑。
我爱罗没有回答。他无法回答。因为那些梦里鸣人总是在笑,对他伸出手,说着"我们是朋友",然后画面就变成了砂。漫天的砂,金色的,温暖的,把他整个人包裹起来,像回到母体一样安全而窒息。每一次醒来他都要花很长时间确认自己还在风影办公室,确认窗外是砂隐干燥的晚风而不是木叶湿润的清晨。
"没什么。"他说,"只是梦。"
"骗人。"鸣人忽然凑近,额头几乎要碰上他的,"你每次说'没什么'的时候,表情都跟砂隐的沙暴一样沉。我爱罗,你要是梦到什么不好的东西——"
"不是不好的东西。"
"那是什么?"
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我爱罗能看清鸣人右眼角下一道极浅的旧伤疤,四战时被十尾的尾兽玉碎片擦过的痕迹。还能看见他瞳孔里映出的自己的倒影——青色风影袍,额前红色的"爱"字,眼底两团浓重的青黑,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株沙漠里缺水太久的植物。
然后鸣人笑了。那个笑容离得这么近,每一个弧度都清晰可见——眼角的细纹、鼻翼的褶皱、嘴角上扬时牵动颧骨肌肉的细微变化。我爱罗感觉自己胸腔里的砂子被这笑容搅动,翻涌,呼啸着要冲破什么壁垒冲出去。
"我昨晚也梦见你了。"鸣人说,声音轻得像银杏叶落地,"梦见你在沙漠里教我控砂,我控制不好把砂子弄得到处都是,你就蹲下来帮我收。然后你抬头看我,眼睛里全是砂金色,特别好看。我就想,原来我爱罗的眼睛在阳光下是这个颜色啊——之前怎么没注意到。"
银杏叶终于落地了。发出极轻微的"啪"的一声。
我爱罗的砂子在这一瞬间彻底失控。细密的砂粒从他袖口、领口、袍角同时涌出,像突然决堤的沙河,在两人周围围成一圈缓缓旋转的壁障。阳光穿过砂壁被过滤成蜜金色,把两人的脸都映得柔和而朦胧。
鸣人没动。他甚至没有眨眼,就那样隔着半臂的距离看着我爱罗,蓝眼睛里倒映着漫天飞舞的金色砂粒。
"你看,"他轻声说,"就是这个颜色。我在梦里看见的就是这个。"
"……你的汤要凉了。"我爱罗哑着嗓子说。
"什么汤?"
"你说请我吃拉面。"我爱罗站起来,砂壁在他起身的同时消散回袍角,像从未出现过。"汤放久了会糊。木叶的拉面店应该还在营业。"
鸣人仰头看着他。阳光从背后照过来,在我爱罗的轮廓边缘烧出一圈明亮的金线,让那个总是显得过分清瘦的少年身形忽然有了某种沉甸甸的分量。鸣人愣了两秒,然后撑着银杏树站起来,吊着绷带的手臂晃晃悠悠地保持着平衡,冲我爱罗咧开嘴笑。
"走!我请客!说好了的!"
他迈步时左脚绊了一下右脚的鞋带,整个人往前栽。我爱罗本能地伸手接住,砂子同时从地面涌起托住鸣人的腰腹。鸣人整个人扑进他怀里,金发蹭过他的下颌,温热的呼吸落在他锁骨附近的皮肤上。绷带摩擦着衣料发出沙沙声,银杏叶从两人之间簌簌落下,像一场金色的雨。
我爱罗僵在原地。砂子凝固在空中,维持着托举的姿态。他低头看见鸣人头顶的发旋,金色的,旋涡状的,和他护额上的纹路一模一样。还能感觉到鸣人胸膛紧贴着他左肋时的震动,心跳快而有力,咚咚咚,像鼹鼠敲打地洞。
"……抱歉抱歉,没站稳,"鸣人瓮声瓮气地从他怀里退出来,耳尖红得像要滴血,"鞋带散了,嘿——"他单脚跳着弯腰试图系鞋带,但一只手臂吊着绷带实在不方便操作,跳了两下差点又栽倒。
我爱罗蹲下去。砂子凝成两枚细小的手,灵巧地穿过鞋带孔,打了个工整的蝴蝶结。整个过程不到三秒,砂手就消散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鸣人低头看着脚上那个完美的蝴蝶结,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我爱罗。"
"嗯。"
"你这砂子也太万能了吧。"鸣人蹲下来和他平视,耳尖的红还没退,但笑容已经重新挂上了脸,"不过下次我自己来就行,我可是要成为火影的男人,系个鞋带还得别人帮忙算怎么回事。"
"风影帮盟友系鞋带不丢人。"我爱罗站起来,朝他伸出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