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萤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你——"
志乃伸出手。他把她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拨开,露出那道擦破皮的小伤口——大概是战斗中被碎石划的。他的拇指轻轻擦过那道伤口边缘,寄坏虫从他的指尖爬出来,落在破皮处,释放出治愈查克拉。
"回家。"他说。
萤的眼眶忽然酸了。她咬着嘴唇把那股酸涩逼回去,用力点了点头。志乃站起来,朝她伸出一只手。萤抓住他的手站了起来,腿还是有些软,但她站住了。她抬头看了一眼志乃,后者已经转过身,正指挥虫群在峡谷里做最后的清场。
"爸爸,"萤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终于还是问了出来,"你刚才……吓到了吗?"
志乃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但萤看到他的肩膀微微绷了一下。
"……下次,"志乃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依然平平的,但尾音比他平时说话低了半个调,"别让我收到第二只信虫。"
萤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件深灰色风衣的背影。虫群在他们周围安静地盘旋着,像是替它们的宿主说出了那句他永远说不出口的话。萤的眼睛里那层酸涩终于化成了一滴水,从眼角滑下来,沿着脸颊落进了衣领里。
但她笑了。
"爸,"她快步追上去,跟在他身边并肩走着,"你回去可别告诉我妈我受伤了。她肯定又要念叨好几天。"
志乃侧头看了她一眼。侧颈那道伤口已经不流血了,血痂薄薄地覆在破皮处,在他的治愈查克拉作用下已经在收口了。他的视线往上移了移,落在她脸上那道带着泪痕的笑上。
"……不说。"
"真的?"
"嗯。就说你自己处理得挺好。"
萤的笑容更大了。她走在志乃旁边,和他一起穿过峡谷的出口,走上返回木叶的官道。春天的风从山野间吹过来,把她的马尾扬起来,也把他风衣的下摆拂动。父子俩并肩走着,虫群跟在后面飞,像一条黑色的、安静的长河。
回程的路上,萤在志乃的虫群照应下走得比来的时候快了很多。她注意到志乃每隔一阵就会微微停顿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后来她明白了,那是在用虫群感知她查克拉的状态,确保她的消耗没有过度加深。
"爸,"她走着走着忽然开口,"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个女儿很让人操心?"
志乃的脚步没有停。"不会。"
"真的假的?我十五岁之前你就写了三本虫术操作手册,全是因为担心我乱用——"
"那是教学材料。"
"你写给谁的教学材料?学校里最优秀的学生都不如我一半优秀。"
志乃沉默了一下。萤从他身侧探过半边脸来看他,正好捕捉到他嘴角那个转瞬即逝的弯度。
"……给你写的。"他说。
萤"哼"了一声,收回了脑袋,但嘴角的笑容怎么也收不回去了。她加快了两步走在志乃前面,背对着他摆了摆手:"那我还要第四本。关于长途任务查克拉分配的那种。"
志乃看着女儿的背影在官道上跳跃着往前走,马尾在脑后一晃一晃的。春日午后的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肩头落了一身斑驳的光点。她的步伐已经从刚才的虚浮变得稳当了,查克拉波动也恢复了大半,整个人像一棵被风雨打过又重新挺直的小树。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寄坏虫从指缝间爬出来几只,朝着萤的方向无声地飞了过去。它们在萤的头顶绕了一圈,然后悄悄地落在她的肩头和发间,像是给她加了一层看不见的保护。
萤感受到了那些虫子的重量,但假装没有发现。她只是走得更快了一些,步子更轻了一些。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归途上。虫群在他们之间安静地飞行着,把七百多里路的距离和两刻钟的焦急都熔成了一路的春风和阳光。远处木叶村的轮廓已经隐约出现在天际线上了,屋顶的影子被午后的日光拉得长长的。
萤回头看了志乃一眼,然后放慢了步子,等他走到她身边。
"爸爸,"她跟他并肩走着,声音里带着一丝只有在父亲面前才会流露的、软软的笑意,"回家以后,我想吃妈妈做的炸鸡块。"
志乃低头看了一眼她侧颈上那道已经结了薄痂的伤口,又看了看她脸上那一点还没擦干的、但已经被风吹淡了的泪痕。"嗯。让她做。"
"那你帮我跟她说。"
"自己说。"
"你说她听你的——"
"她听你的。"
萤笑了。那笑声顺着春风吹过去,混着虫鸣和远处田野里传来的鸟叫,一路飘散在回村的路上。志乃走在她身边,脚步和她的步伐渐渐同步了。一高一矮两道影子在日光下并排投着,被拉得很长很长。
寄坏虫们排成了一列长长的队,跟着他们飞。
像是某种无声的、绵延的、永不停歇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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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萤十八岁那年秋天,被正式提名为上忍候选人。
这件事在整个木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十八岁上忍,在战后和平年代是极为罕见的。鸣人亲自签了提名书,说他"从萤身上看到了当年佐助和鸣人的影子"。花火拿到提名书的时候手都在抖,翻了来覆去确认了三遍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志乃的反应相对平静。他接过提名书看了一遍,然后把它平整地折好放进书桌抽屉里,转身去厨房切菜了。花火跟到厨房门口,看到他握着菜刀的手比平时慢了一些,切出来的萝卜片厚度均匀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这就是志乃式的高兴。他越激动,动作就越精准。
"志乃,"花火靠在门框上,"你不说点什么?"
志乃把切好的萝卜片整齐码进碗里。"晚上加菜。"
"就这个?"
"你想吃什么。"
花火笑了。她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我想吃你做的天妇罗。上次那个虾炸得特别酥。"
志乃手里的菜刀顿了一下。"好。"
萤被提名的消息传遍全村的当天晚上,日向家和油女家又热闹了一回。日足破天荒地主动给萤打了一通电话——"提名我看到了。别骄傲,上忍考核还有好几关。"然后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一些:"……但确实不错。"萤握着话筒笑得眼睛弯弯的。
上忍考核安排在冬初。内容包括实战演练、战术策划、指挥能力和综合素养评估,前后持续一周。萤准备得极其充分——她把志乃写给她的那三本手册又翻出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花火陪着她在训练场加练了半个月的柔拳连击,日足甚至抽了两天亲自来指点她的八卦掌进阶。
但考核第一天的实战环节,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发生了。
萤抽到的对手是——志乃。
考核现场的考官看到抽签结果的时候也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评委席的鸣人。鸣人摸了摸下巴,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抽签抽到的,就按规矩来。父女对战——多有意思。"
萤站在擂台一侧,看着对面的志乃。他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深灰色风衣,隔着十步的距离看着她,寄坏虫安静地蛰伏在他体内,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她注意到他的墨镜换了一副——镜片比平时暗了一些,可能是防虫术专用的。
"爸,"萤在擂台中央站定,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只够他们两个人听见,"你别放水。"
志乃站在原地,没有回答。但他的寄坏虫从风衣领口爬出来了十几只,在他身前排列成一道整齐的线——那是他实战前的标准准备动作。萤看懂了那个信号——他不会放水。
鸣人在评委席上敲了一下钟:"开始!"
萤先动了。她的白眼同时开启,虫群从革囊中涌出,十五只寄坏虫承载着她白眼的视野闪电般散开——这是她这几年锤炼出的标准战术,侦查、干扰、攻击同步进行。虫群扑向志乃,试图封锁他体表寄坏虫的出口,同时在志乃的查克拉经络中制造干扰。
但志乃太快了。他在萤的虫群抵达之前的瞬息间就消失在原地——那不是瞬身术,而是他的虫群把他的身体"托"过去的。寄坏虫在他脚下形成了一层流动的载体,他的移动轨迹完全无法预测,像是被风吹散的烟。
萤的白眼捕捉到了他的位置,但她的柔拳拍过去的时候已经慢了半拍。志乃侧身闪过,他体内的虫群在这同时涌了出来——数量是萤的几十倍,铺天盖地的黑色虫潮压过来,把萤放出的那十五只侦查虫瞬间吞没了。
萤失去了虫群的视野反馈。她在一瞬间成了"盲"的——白眼还在运作,但失去了虫群的辅助延伸,她只能靠传统的白眼视野来对战。而志乃的虫群像活着的幕布一样在她周围高速旋转,切断了她的感知死角,把她困在了一小片被虫群包围的空间里。
"你的侦查虫被吞噬了,"志乃的声音从虫群后面传过来,"下一步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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