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把那本册子买了下来。价格便宜得惊人,两百两。她付钱的时候店主老头看了她一眼:"小姑娘对旧东西感兴趣?"
"我在查一些木叶初期的历史。"
"哦。"老头点了点头,目光有些悠远,"我爷爷小时候见过初代目本人,说那人个子高,总是笑呵呵的,但眼神里面藏着很多东西。"
樱抱着那本册子走出书店的时候,鸣人正蹲在门口逗一只花猫。猫在他手底下翻着肚皮打着呼噜,毛茸茸的一团。看到樱出来他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灰:"买了什么?"
"一本地方志。"她把册子给他看了一眼,"里面可能有点有用的东西。"
鸣人凑过来看了看封面就还给她了:"你读书比我看人还准。"他语气里带着真诚的钦佩。
傍晚他们在一个路边的亭子里歇脚。亭子是石质的,檐角缺了一小块,但很干净,像是有人定期打扫的。樱坐在亭子的石凳上把那本新买的纪事从头到尾翻了一遍。里面的内容大多琐碎,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书中提到初代目"频繁外出"的时间段正好跟第一处共振点的设立年份重合。
"他每设一个点就会外出一次,回来以后面色倦怠。"樱合上书,"如果建立这个共振网真的会消耗他很大的精力,那柱间在维持这个系统的同时还要管理整个木叶,他后来身体的衰弱可能跟这个有关。"
鸣人坐在对面安静地听完了。他看着石亭外面的夕阳把天边染成一片柔和的橘粉色,沉默了几秒:"所以你想说,这个网虽然好用,但建立和维护它代价很大。"
"有可能。"樱把册子收好,"但目前的信息还不够下结论。我们需要确认所有点的实际状态,有些可能已经随着初代目的衰弱而自行关闭了。只有实地走一遍才能知道哪些还在工作、哪些已经完全失效了。"
鸣人点了点头:"那就一个一个走。反正云隐的人来之前我们还有时间。"
他们离开石亭的时候天色将暮。走了大约两里路以后樱忽然停住了脚步——她布包里的棱形石头正在微微发烫。不同于在木之心时的那种强烈共振,这次的温度带着一种急促的、像在传递某种信息的节奏感。
她把石头取出来托在掌心里。石面的纹路在暮光里隐约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像一阵短暂的信号。
"它怎么了?"鸣人凑过来。
"好像在传递什么。"樱把石头贴在耳边,没有声音,但那种温热的搏动变得比平时快了一倍。她闭上眼仔细感受了几秒,那种节奏让她想起什么——跟木之心石柱迸发光柱前的那几秒前奏一模一样。
"它检测到远处有另一个共振点被触发了。"她睁开眼,瞳孔微微放大,"有人在触碰别的点。"
鸣人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谁?"
"不知道。但这个石头发出的警报信号说明那个触碰是有意的,不是偶然的。像有人在主动激活它。"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夜色在他们头顶合拢,星光渐渐亮起来。石头的温度持续了大约半分钟就缓缓降了下去,纹路恢复了平静。但樱没有把它收回包里,而是攥在手心里继续走着。
"会不会是佐助?"鸣人猜测。
"可能。他说过要去查边境的那些点。"樱顿了顿,"但也有可能是别的人。"
鸣人加快脚步跟在她旁边:"我们加快速度回木叶。明天一早就把这事告诉卡卡西老师。"
那天晚上他们在路边一处荒废的神社里过夜。神社很小,本殿的木门歪斜地半掩着,里面供着一尊已经看不清面目的小石像。樱在殿前的廊下铺了薄毯坐下来,把棱形石头放在身边的木板上。石头表面残余的温热已经散尽了,安安静静的,像一个刚做完梦就沉睡了的孩子。
鸣人把火堆生在了廊下几步远的空地上。火光照着神社破旧的木栏和石阶,把两个人坐着的廊檐映出一角温暖的光影。他坐到她身边,伸手把她手里的石头拿过来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我来保管一晚上,你专心休息。"
樱看了他一眼。他替她做这种小事的时候从来不多解释,动作自然得像呼吸一样。她也就没有推辞,靠在廊柱上把毯子裹了裹。鸣人坐在她旁边守着火堆,火光把他的金发照得格外亮。
"鸣人。"
"嗯?"
"你说那个被激活的点,如果在火之国境外怎么办。"
鸣人拨了一下火堆里的木柴,火舌舔上来把新柴引燃了:"那就去境外。"他侧过头看她,"我们又不是没去过境外。"
樱靠着廊柱笑了一下。她发现自己总是先想到"怎么办",而鸣人总是先想到"那就去"。这两种思维方式的差异有时候让她觉得互补得恰到好处。
"困了?"他问。
"有点。"
"睡吧。我守火。"
她闭上眼。廊下的风穿过破败的庙门带着山林夜晚的凉,但火堆的温热从几步外持续地漫过来,还有旁边那个人均匀的呼吸声。她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下巴,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容易在这种野外过夜的环境里睡着了。是因为习惯了,还是因为旁边有他守着,她分不太清。
第二天傍晚回到木叶的时候,樱的脚底板磨了一个水泡。她走路姿势有一点不自然,鸣人在村口就发现了,蹲下来非要看。樱把脚缩了缩说不用,但他已经伸手轻轻托住了她的脚踝。
"起了水泡怎么不早说。"他皱着眉看那个透明的小包,拇指小心地避开没有按上去。
"走太快了没注意到。"她其实注意到了,但不想让队伍停下来等她。
鸣人站起来低头看着她,表情带着一点无奈的责备:"以后不舒服就说。我在呢。"
那四个字的重量让樱胸口暖了一瞬。她点了点头,然后被他半扶着往医疗部走。井野在花店门口远远看到这一幕放下花剪就冲出来了,嘴里喊着"你怎么了怎么了"。樱解释了半天只是脚上起个泡,井野才松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就骂鸣人"你让她走破脚了怎么不背她"。
"她才不让我背。"鸣人委屈地看樱。
"下次让你背。"樱说。
鸣人立刻精神了:"真的?那现在——"
"现在不用,已经到门口了。"
医疗部的助手给樱处理了水泡,贴上干净的纱布。她坐在病床边缘晃着那只包扎好的脚,鸣人蹲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她傻笑。处理完以后她站起来试了试,走路已经不疼了。
"明天还能继续走。"她说。
"明天不走。"鸣人摇头,"你脚刚好一天,歇两天再说。"
樱想反驳,但看到他认真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听他的话了,不是那种被安排的听从,而是知道他在用自己的方式替她考虑之后的顺服。
傍晚他们去火影楼见了卡卡西。卡卡西听了石头异常发热的报告以后沉默了一会儿:"这种情况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佐助在激活别的点,另一种是第三方也在接触这个系统。"他看向樱,"你那块主控石头跟各个节点之间应该有感应连接,它捕捉到的信号强度能判断距离。"
樱回忆了一下当时的热度和搏动节奏:"距离不近,比我们到的第一个和第二个点都远。方向偏西北。"
"西北边境。"卡卡西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那片区域正好是火之国、雷之国和川之国的交界地带。如果有人在那边触碰共振点,很可能不是木叶的人。"
鸣人接口道:"云隐的人?"
"不确定。"卡卡西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看着外面的暮色,"但你们提前探清楚所有国内点的计划不变。先把火之国境内的全部摸清楚,境外的事等云隐那两个人来了以后再说。"
从火影楼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鸣人在门口的台阶下面等着樱,手里举着一颗小小的荧光石给她照脚下的路。樱一边下台阶一边说:"我觉得卡卡西老师其实也在担心境外那些点。"
"他当然担心。"鸣人走在前面半步给她引路,"但他不会让我们冒险出境。他自己的风格是先稳住家里再出门。"
他们沿着街往回走。路过一乐的时候鸣人问要不要吃碗面再回去,樱说今天累了想早点睡。他就把她送到家门口,站在台阶下面看着她掏钥匙开门。
"明天来给你换药。"他说。
"你连换药都会?"
"不会。但我可以坐在旁边看你换。"
樱把钥匙插进锁孔里,回头看了他一眼。路灯把他照得半边脸亮半边脸暗,表情是那种略带害羞又不肯表露太多的憨厚。她笑了一声,推开门走进去,在门合拢之前说:"明天早上来,带两个饭团。不要梅子的。"
"记住了!"
门合上了。她听到他在外面站了几秒,然后脚步轻快地离开。她靠在门板上听着那个脚步声越来越远,低头看了看脚上包好的纱布,觉得水泡这点小伤好像也变得不太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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