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直接去纽约分部。”珀希芙说:“我要去一趟巴黎,我们芝加哥再见。”
第伯戎纽约分部的楼顶设有直升机起落坪,无需等待航班,航空专线24小时为第伯戎的专机开放。
菲尔先生没有再说话,他扳动转向,劳斯莱斯悄然汇入主干线车流。
……珀希芙无声无息捂住了脸。
“您感受到了愧疚吗?”032认真地提问。
雨夜,分别,高高在上的落荒而逃。
啊,一场波澜壮阔的BE美——
“好饿。”珀希芙小声呻-吟:“好饿!”
她的声音听起来快哭了:“天杀的,非常后悔举办婚礼而不是晚宴,不然还能先吃两口小蛋糕……”
神经。032心说,气得我差点死机。
但这次不会有贴心的飞机餐服务,因为希尔达正在巴黎忙前忙后。于是珀希芙让管家先生不要跟着她,自己下车在24小时快餐店买了一份塔可——还他妈的是减脂餐版本。
牛脊肉很硬、牛油果很腻,小番茄放得有一点久、汤汁浸湿了玉米薄饼……珀希芙站在快餐店外啃了两口,然后突然开始掉眼泪。
“太难吃了。”她用手背抹了一下脸颊,声音有点哽咽:“真的太难吃了,怎么会有这么难吃的塔可啊?”
032当场闭嘴、屁都不敢放一个。
“我想收购他们家,”珀希芙又抽噎了一声:“这么难吃的塔可再卖下去会不会倒闭啊?”
032没有回答。
不过珀希芙本来也没指望着它能回答什么——她只是一声不吭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突然把剩下的半个被捏得瘪瘪的塔可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又过了几分钟。
“走吧。”珀希芙捋了捋散落的鬓发,昂着下巴:“再也不吃这个了,下次我要吃葡萄挞。”
“吃,吃大个儿的。”032慈爱地说:“苹果挞、樱桃挞,都吃一遍。”
珀希芙冷酷地哼了一声,032立刻再次唯唯诺诺。然而在她步行转过这条街道的短暂路程里,032却忽然说:“其实我很——”
……其实我很高兴你偷偷哭泣,因为那证明你并非铁石心肠的混蛋。你口是心非、你与昨天告别;你会难过、会失落、会表达自己的难过。
爱不丢人,痛快地分别也并不遗憾。
但它只是沉默了一下。
“算了,老板。”032最后说:“你想不想……要有光?”
珀希芙警惕起来:“???”
上一次“有光”是她头顶冒着的圣光,特效称号恐怖如斯,可恶资本家直接晋升成了上帝。
“还是不要吧。”珀希芙斟酌着说:“否则——”
不过她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她面前那一栋原本漆黑的写字楼突然亮了起来,随即每一层、每一扇窗都被明亮的白炽灯所点亮;
然后以这栋楼为中心,像是有一阵无形的风吹拂过错落有序的林立高楼——照明灯和霓虹装饰被次第点燃,绵延成一片声势浩大的绚烂光海。
雨夜通明,这座浸泡在水里的城市仿佛在熊熊燃烧,今晚三分之一个纽约都在为她而亮如白昼。
“……哇。”珀希芙仰头去看那片天空、轻声感叹。
032得意洋洋。
是的,这就是我们居家必备、出行必带的伟大客服032!
老板高兴我鼓掌、老板难过我呲花——
“费不费电?”但不解风情的烦人老板担忧地问。
032勃然大怒:“怎么可……”
话音未落,绚烂美丽的光海戛然熄灭,一片漆黑的钢铁城市瞬间变得嶙峋狰狞,像怪物张开了长满獠牙的嘴。
在耗电量拔升的瞬间,城市电路当场过载——
简而言之。
三分之一个纽约城区集体断电了。
“……可能。”
过了十几秒,照明灯光才颤颤巍巍地重新亮起,仿佛沉眠的城市缓缓睁开了它的眼睛。
心虚的珀希芙长出一口气,携带化身尖叫鸡的客服032火速逃离作案现场;
然而当她拉开劳斯莱斯的车门,电台居然又在非常碰巧地用慷慨激昂的声音播报:
“纽约街区近百个街区同时断电,这其中是否与超自然力量有所联系?”
“是否有新的超级反派正在蓄力亮相,对我们而言是惊吓还是惊喜?”
新晋“超级反派”充耳不闻,假装事不关己地淡定关上车门:“去纽约分部。”
有句话想说很久了——其实兼职当超反也挺好。
也挺好!也挺好!!!
[彻底疯狂].jpg
*
在整个纽约的司法系统都在为“金并”的被捕而疯狂时,一脚踹翻了人家饭桌的珀希芙却显得异常悠闲。
从纽约飞往巴黎要将近七个小时,专机从天色漆黑的凌晨一路向东,与黎明的朦胧昏影擦肩而过,最终在巴黎风和日丽的上午,成功赶在午餐时间之前落地抵达。
珀希芙柔弱地搭着帅气飞行员的肩膀,差点吐出来——这哥们儿是特战队的王牌飞行员,驾驶技术主打一个狂躁地径直起飞,接到以最快速度送老板抵达巴黎的任务后一路火花带闪电,活像要急着送老板上天堂,丝毫不顾及贵宾的死活。
七小时的航行时间,居然硬生生被狂躁地压缩成了四小时出头。
“为您服务!”飞行员小哥神采飞扬地向老板行礼。
“如果有下次。”珀希芙气若游丝地挥挥手回礼,并在心里和032吐槽道:“我一定搭乘私人航班!”
“战斗机组确实不太适合您。”032心疼地说:“唉,这个热闹……”
不过无论紧赶慢赶,决斗也已经结束,其实珀希芙完全没必要亲自飞一趟法国——
她就只是想尽快离开纽约罢了。
最后珀希芙在路边买了一个冰激凌。
“好吧。”这位拥有荣誉爵位的法裔美利坚阔佬郑重地举着冰激凌,按亮了手机屏幕:“现在,我要查询这场伟大决斗的结果了!”
珀希芙摩拳擦掌:“我迫切地想知道派拉蒙究竟被铅笔战神捅了几个窟窿。”
然后她拨通了希尔达的号码。
出乎意料,那边居然很快就接通了,然后珀希芙听见了希尔达略显沉重的呼吸声——这差点让她以为那将是个不好的消息。
“约翰·威客对高桌会的全部义务解除,代表高桌会的'侯爵'文森特·比塞特·德·格拉蒙在决斗中落败,被褫夺了一切特权。”
珀希芙稍微松了口气。
“他死了?”她追问道。
“包括生命。”
珀希芙彻底松了一口气。饥饿感涌上来,她在路边随便选了一家店推门走进去,重新买了一只塔可:“我就知道……”
“现在我正在和温斯顿探讨,乔纳森的墓碑上到底要写些什么。”希尔达的语气平淡。
“这很好选择,就写——什么?!!”
珀希芙手一滑,差点把那只过于饱满的塔可从纸袋里挤飞出去,她难以接受地重新确认了一遍:“等等,你说谁的墓碑?”
“约翰·威客,巴巴耶嘎、杀死夜魔的人。”希尔达重复道:“珀西,你没听错。”
“他死了。”
珀希芙握着那只塔可陷入了沉默之中,直到一位老妇人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孩子,你还好吗?”她关切地问:“要坐下休息一会儿吗?”
珀希芙回过神来,匆忙向对方点头:“谢谢。”
她在人群探究的注目之中挤出了快餐店。
……
二十分钟后,珀希芙来到了希尔达提供的那个地址,就在决斗场地圣心大教堂附近,也是一座教堂。只不过它不是一处景点,因此位置虽然更偏僻、但也有更多的教徒往来穿梭祷告。
她走在他们之中,彩窗被黑白色的棉布遮住,只露出圣母悲悯的半张面容,仿佛正在垂眸注视着她。
“您好像很难过。”032试探着问:“我没有想到您居然这么在意约翰·威客。”
“不,我并非在意他。”陈旧的地毯松软依旧,踩上去几乎没有任何的声响,像是行走在天国的云层里,珀希芙想了想才接着说:“我只是很震惊。”
她想到威客会负伤、也可能伤得很重,可他是拥有主角光环的那种人——正如她的调侃,“区区致命伤,只要不致命”。
对珀希芙来说更多的是诧异,铅笔战神居然有一天会和“死亡”挂钩。
……明明他才应该是向其他人递出死亡请柬的那一个。
“为什么不呢?老板。”
“正如世界线任务中罗宾鸟的死亡一样,这些生命存续与否只是万千世界线的一个分支——有些世界线中他们活着,有些世界线中他们死去。”032像人类一样用电子音模拟叹气声:“而你只是恰好身处一条铅笔战神不幸死掉的世界线而已。”
“还是那句话,没有人是例外,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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