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助的眼睛缓缓睁大,他的脸上都是不可思议:“杜林你……”
“等等。”流浪者抬手,打断了这煽情的场面。
他一字一句道:“神之眼的实验?所以那些冒牌货一开始是从这里流通出去的?”
杜林没有否认,他只是在想要如何解释这件事情。
思来想去,都变成一句:“这件事我当时已经处理了,所有的冒牌货都已经销毁了。”
“如果真的全部都销毁了,那后面也不会出现那么多邪眼。”流浪者皱起眉,“如果不是他一直在暗中制造邪眼,还会有谁知道这些事情?”
他的情绪变得激动,这次怎么说也冷静不下来。
门口的男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一阵风拍到墙上。
“滚开。”流浪者没好气道,“像你这种不识好歹的人,有什么脸来道歉?你要做的就是离他远一点,愚蠢的东西。”
门大大方方开着,倒地的人挣扎两下没了动静。杜林第一时间想要做些什么,但起身的人已经唰一下冲了出去。
走廊上没有守卫,也没有人阻拦,而流浪者要寻找的目标就站在走廊尽头。
森鸥外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打着石膏吊在脖子上。
他身后只有中原中也一个人,脸上是视死如归的决绝。
流浪者没有客气,他冷笑一声,抬手的同时挥出一道风刃。
站着不动的人不躲不避,那道风刃擦着他的手臂,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
“来的刚好,倒省得我特地跑一趟送你上路。”流浪者的脸色不善,他眯着眼睛阴恻恻道,“想必你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森鸥外只是轻笑一声,他对追出来的杜林点头问好:“好久不见啊杜林,我已经认识到我的错误。”
杜林站着不动,对于那个浑身狼狈的男人,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森先生,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这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森鸥外苦笑道,“大概是不小心吧。”
说完,他又沉沉叹息一声,主动脱掉左手上的手套。
在他的手臂上有大片的黑色鳞片纹路,那是魔鳞病的征兆。
“我已经清楚地知晓深渊的危害性,当年你说的没错,确实是我低估了它的危害。”森鸥外坦白道,“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备受煎熬,痛苦和心灵上的折磨,让我意识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杜林有些欲言又止,当年的事情,他是在冲动下做出的,所以现在看到面前人被病痛折磨,又升起一些愧疚之心。
“当年我是利用了你。”森鸥外选择了坦诚,“如果能做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弥补,请尽管提出。”
“当然,如果这些还不足以消弭你们的愤怒,那我也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很显然的杜林开始动摇,他本来就不是记仇的人,听到面前的人如此深刻的反省自己,立马就原谅了他。
但是其他两人可没有这样好糊弄。
流浪者冷笑一声,他的态度依旧尖锐:“这招叫做以退为进吧?我讨厌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聪明人。”
另一边的阿贝多也是同样的想法,他点点头,注视着面前的男人:“如果当年你对杜林的是关照,那我现在确实应该感谢你。”
“但正如阿帽所说,你是一位聪明人。我不认为你没看出杜林的本性,在这样的情况下,你依然这么做了,那我是否可以理解为是有意而为之?”
比起阿帽的冲动和易怒,那位名为阿贝多的少年,要更加冷静。
但这也代表着他更难被情绪所左右,一旦决定好的事情就不会更改。
森鸥外叹息一声,他没有找借口,也没有为当年的事情辩解:“确实是这样,当年组织实在是缺人,而看到那样有天赋的人,没有人会甘愿错过。”
“或许你早就知道,自己的行为是错误的,但在你面前利益要大于一切。”阿贝多分析,“你现在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因为我们没有杜林那么好欺骗。”
“欺骗会导致更严重的结果,所以你才选择了坦诚。”
流浪者自然也意识到这点,所以对于狡猾的男人,他又多出一些厌恶。
只有杜林不明白,他认为道歉的态度已经足够诚恳。
他左右看了眼,发现这次连阿贝多也没有退让的意思。
“我们不会杀了你。”阿贝多直接道,“那位社长找我聊过三刻构想的理论,所以出于对横滨的平衡考虑,我们会留你一命。”
“但有些代价是需要清算的。”
一直沉默的中原中也想要出手,但拦在他中间的是一把剑。
阿贝多挡在他中间,又一次重复:“我们并不会杀了他,你不动手的话,对彼此都更好。”
中也欲言又止,想起首领之前的嘱咐,他默默咽下求情的话。
负责动手的依旧是流浪者,放弃挣扎的人折磨起来实在是无趣,但他也没有因此降低标准。
他有得是折磨人的手段,留人一命这样宽松的条件,能做的事情有很多。
杜林有些不忍地捂住眼睛,最后是他上前拦住人:“阿帽阿帽,在下雨前我们回家吧。”
躺在地上的人咳嗽一声,森鸥外吐出一口血仰面看着天花板。
流浪者无法拒绝杜林的任何要求,他收起铃铛点头:“好。”
阴沉的天气看着马上就要下雨,走在前面的两人抱着箱子。
阿贝多看着两人的背影,扭头对中也说道:“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打完人居然还道歉——真是稀奇,又有种诡异的感觉。
“你们两个很相似。”中也评价,“杜林在动手前也会特地告知。”
阿贝多轻笑一声,他眨眨眼特地告知:“虽然知道人撤得差不多了,但还是提醒一句,请尽快离开比较好。”
说完金发少年转头追上前面的人,只留下中也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
人撤得差不多,是害怕搞出太大动静,丢了首领的脸。毕竟人多决定不了什么,这也算是降低损失。
所以后半句话是什么意思?
中也的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因为没多久后,一阵接连的“轰隆”声响起。
整个楼层开始摇摇晃晃,视野里的所有东西都开始分崩离析。
睁大的眼睛里都是不可思议,中也立马蹲下身手撑着地面。
在重力的控制下,大楼崩塌的速度减缓了。
还在大楼中的人,着急忙慌地离开。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吸引了不少人围聚。
不少人都看到,他们那位首领浑身血迹,狼狈地一瘸一拐走出大楼。
两分钟后、在接连不断的轰炸声中,港口mafia的总部大楼轰然倒塌。
一声轰隆的雷响,骤雨降临。
阴沉的天气、连绵不断的雨,将那片废墟映衬得更加惨烈。
这样大的动静,恐怕全横滨都听见了。
还没走远的三人也是,杜林一直伸长脖子,好奇后面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我好像看到楼塌了?”杜林发问,“我们要回去帮忙吗?”
“是他们的建筑质量太差。”流浪者面不改色道,“不用帮忙,他们自己会处理。”
杜林“哦”了一声,但还是不停扭头看去。见他一直好奇,阿贝多便直接将伞递过去。
“你可以再看一会儿,但注意不要淋湿自己。”
“好!”
流浪者和阿贝多站在一把伞底下,两人沉默了片刻,前者率先发问。
“你什么时候布置的?”
后者回答:“在和杜林参观的时候。”
轻笑一声后,流浪者挑眉道:“你早有这样的打算?”
“比起肉体上迟早会愈合的伤痛,失去所在意的东西,恐怕更能铭记这种感觉。”阿贝多轻描淡写道,“只是微不足道的谢礼而已。”
“那还真是一份让人印象深刻的谢礼。”
这天恐怕让很多人永远都忘不掉。
在努力下中也将损失控制在最小,他走出大楼的残骸时,一脸难看地擦去额头的汗水。
那已经分不清楚是汗还是雨了,他也没心思挡雨,找到在空地待着的人请示。
“boss,接下来要做什么。”
森鸥外勉为其难站着,雨水冲刷了他身上的血迹,但怎么都带不走脸上的阴郁。
他看着看着冷笑一声,声音里透露着浓重的疲惫:“当年以为遇到了意外之喜,现在看来只有意外啊。”
说完他扭头看向,不知道何时靠近的人,意有所指道:“太宰,你认为呢。”
消失许久的太宰治就站在不远处,他摘下脸上常年不离的绷带,脱掉了那身代表性的黑色大衣。
他脸上有淡淡的笑容,好像对这样的发展一点不意外:“森先生,我提醒过你了。”
森鸥外闭着眼睛,双手不自然地垂在身侧:“杜林并不是记仇的人,但他身边的那两人是。如果继续下去,恐怕港口mafia会持续走下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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