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者哑声了，为了尽快变回去，他郁闷地任由阿贝多动作。
那双手很细致地从他的脑袋，顺着后背摸到尾巴尖。四只爪子都有照顾到，耳朵和牙齿都有掰开仔细检查。
“嗯，无论是从人还是猫的角度来看，都很健康呢。”阿贝多得出结论，不过依旧没有松手，“接下来我会给你闻一些东西，能调动情绪，较大的情绪波动，能帮助你尽快恢复。”
虽然知道是事先提醒，但流浪者总觉得，阿贝多带着微笑的表情，看着有些意味深长。
从袖子里摸出来的，是一罐青绿色的精油。“啵”一声后打开一条小缝，里面的液体倒在掌心。
阿贝多捻着手指，揉搓帮助精油挥发，气味飘散的同时，他凑近询问：“有什么感觉吗？”
猫的嗅觉很灵敏，所以流浪者耸耸鼻子，侧头躲开那贴得过近的手掌。
首先闻到的，是很清新的薄荷味，再仔细闻的话……
猫露出有些迷蒙的神态，瞳孔变成扩散的圆形。很明显能从那抓紧布料的爪子，判断出他正在凭借意志力抵抗。
但备受猫咪喜欢的薄荷，还是有着无法拒绝的吸引力。
凑近掌心的毛茸茸脑袋用力蹭着，嗓子里发出愉悦的呼噜声。只是蹭还不够，脑袋反复拱着的同时，又绕着手打转。
阿贝多露出满意的表情，他用双手揉着流浪猫的脑袋，将气味沾到更多的地方。
迷迷糊糊的猫，自动翻肚皮躺在他的腿上，眼睛眯起爪子不停踩着柔软的地方。
不知道过去多久，房间里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本就坐在床沿边缘的阿贝多，被重物带着倒地。
而还趴在床边上的人，一手撑着他的膝盖，一手揉着脑袋。
那头利落的切发，因为不久前肆意的蹂躏变得凌乱。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他自己的手掌。
流浪者花了一些时间，才从那种意识模糊的感觉中抽离。
他扶着沉重的脑袋，呼吸不由变得急促：“你……哈，故意的？”
“什么？”阿贝多还坐在地上，歪着头假装听不懂，“看来你也恢复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呵呵。”流浪者换了个姿势，他跪坐着倾身伸手，抓住了阿贝多的衣领，硬生生将人提起来一些。
“你明明知道会露出这样的丑态？”他一字一句道，“到你自己时知道紧闭房门躲着人，轮到别人就忘记了？”
“我并没有看热闹的想法。”阿贝多眨眨眼，一脸无辜，“只是怕过程会有变故，所以想要亲自盯着。”
说着他拉住流浪者的手：“更何况这里没有别人，不是吗？”
“啧，你最好是这样。”流浪者坐直身，“敢说出去你就死定了！”
“好的。”
既然答应了，那阿贝多自然会保守秘密。所以被杜林追着询问，怎么变回来的、以及更多的细节，他只能故作为难。
“抱歉呢，这是秘密。”
“啊？！”杜林愣住了，急切道，“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可恶啊。”派蒙一手握拳，“杜林肯定要这样说了，早知道一离开，你们就变回来了，我说什么也不会走的！”
“哪怕来十个人拉他也不走那种！”
不久前几人在蒙德逛了半天回来，刚开门就闻到饭菜的香味。还疑惑香味是从哪里来的，抬头就看到座位前一坐一站的两人。
“你们变回来了？！”第一个进门的派蒙，用惊呼打破了夜晚的安静。
“大惊小怪什么？”流浪者端着托盘，一手捂这耳朵淡定道，“回来了就去洗手，晚饭马上就好。”
“你们变回来了？！”瞪大眼睛的杜林重复一样的话，“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就是说，还不习惯呢，这样的阿帽感觉很久不见了。”派蒙用力点头赞同，“对了，我们还买了你们会喜欢的玩具。”
旁边的旅行者恰到好处举起袋子，手往里掏了掏，拿出几个大小不一的毛绒球。
“据说猫都很喜欢。”魏尔伦附带介绍，“按照你们体型的不同，我们还准备了不同大小。”
“很贴心，谢谢。”阿贝多颔首，“虽然用不上有些可惜，但作为摆件放在家中也很不错。”
“到底在可惜什么啊？”流浪者拧着眉头，“恢复原来的样子不才是好事吗？”
“可是、可是……”杜林一脸惋惜，“可是我还没做好准备。”
“做好什么准备？去，洗手吃饭。”
“……哦。”
气氛短暂凝滞片刻，很快又随着美食上桌恢复轻快。
“来，让我们举杯庆祝一下吧！”派蒙高高举起手中的杯子，“干杯～”
“干杯——”
除了魏尔伦和阿贝多的杯子里，装得是酒外，其他人杯中都是果汁。
但有人喝着喝着就“醉醺醺”地，扒着流浪者的胳膊，眼睛紧紧盯着他的掏头顶。
“真的变回来了吗？”杜林还在不死心地求证，“好可惜，阿帽猫时候，很可爱的。”
他举起手演示：“会乖乖待在我手上，也会让我摸……还可以、唔！”
和只能留下微弱痕迹的爪子不同，现在的流浪者能直接伸出手，他捂住杜林剩下的话，直视那双清明的眼睛。
“我没记错的话你没喝酒吧？”他特地提醒，“如果你再胡说八道的话，我不介意让你闭嘴度过今天晚上。”
杜林不停点头表示“明白了”，被松开后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差点被灭口了。”
“哪里有那么夸张。”流浪者在桌子底下，用脚尖踢了踢身边人的小腿，“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
摆出乖巧模样的杜林很听话，直到下饭桌也没有再说过话。
但到了睡前他又变得活跃，先是说完今天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末了又刻意沉默片刻。
抱着手臂靠着床沿的流浪者，并不想在睡前听这些长篇大论。
但察觉到面前人低落的情绪，他又深吸一口气耐心询问：“怎么了？”
坐在一边椅子上的阿贝多，正在争分夺秒地处理文件。察觉到气氛的改变，他也抬头看来：“你看着似乎有些困扰，是因为魏尔伦的事情吗？”
“嗯。”犹豫许久后，杜林缓缓点点头，“今天旅行者和派蒙不在的时候，我和魏尔伦聊了很久。”
“嗯，都说什么了。”
“他说很感谢我们，让他看到更广阔的世界，也看开一些执念。”杜林摸着下巴皱眉，“有些听着很深奥的道理，虽然没办法完全复述，但我觉得对他来说是好事。”
“是好事那你还纠结什么？”流浪者捻着发尾，“是不舍得告别？”
“有一部分是啦。”杜林轻叹一声，“只是向魏尔伦了解了，其他人如今的情况。大家似乎都还不错，没有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麻烦。”
“那是好事。”阿贝多略微思索，“所以是想他们了吗？”
又一次被精准猜中心事，杜林“嗯”了声：“只是在想，如果失去联系，无法再见面的话，我们是否还是朋友？”
“你可以写信。”流浪者给出建议，“像最开始那样。”
“可是，朋友就应该见面啊。”杜林坐直身，“如果无法再见面的话，那还是朋友吗？”
“不见面也没关系吧？”流浪者举例说明，“像是曾经我们各自待在须弥和蒙德时，不也有很长时间没办法见面。”
“那段时间很辛苦，只是写信不够，我会想见到你。”杜林坦言道，“但和我们的情况不同，送魏尔伦离开后，我们……或许就不会有再见的机会了。”
“确实很值得困扰。”阿贝多认可了杜林的烦恼，“那要不要再去一趟？”
“哈？”流浪者第一个不支持，他抬头看去，“你就忘了杜林上次经历了什么？别说得那么轻飘飘，就忽略了往返两个世界的代价。”
“我知道了。”杜林声音低了下去，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无理取闹。
他反倒露出笑容感叹：“虽然在那个世界，留下不太好的经历，但我会想念他们的。”
流浪者欲言又止，他扭过头“嘁”了声。阿贝多则开始思考可能性，最后他透露：“这次前往因为有上次的经验，所以可以做更多的准备。”
“对了，旅行者拥有叫做锚点的道具，如果能邀请到她一同前往的话，说不定能建立稳定的通道，达到自由往返的目的。”
杜林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真的吗？以后都可以自由往返？！”
“当然，只不过要怎么邀请旅行者，就要看你了。”
“那我现在就去问！”
“……喂，现在是大半夜吧？给我回来，老实睡觉，明天再说。”
【作者有话说】
锚点，真是太方便了[加油]
第164章 混乱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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