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按时开始，甲板上又热闹起来。
退到后台的几人正在交流新的饮品，那些都是美露莘们特别调制的，别有一番风味。
挨个尝试后，就连人偶也露出难以忍受的表情。
阿贝多看在眼里，趁美露莘们不注意，悄悄换了杯中的液体。
因为对水有着比较挑剔的习惯，那维莱特同样备受煎熬，所以他对阿贝多投去赞许的目光。
或许是因为同为“龙”，杜林和那维莱特相处得很不错。
活了漫长岁月的那维莱特，并不像美露莘那般，忌惮杜林身上的深渊之力。
他反倒十分担心，对于这个无论外表、或是阅历都只是幼崽的孩子，生出一些同情和担忧。
再三向阿贝多询问，得知并没有那么容易失控后，那维莱特才松了口气：“原来如此，这就是炼金术的神奇之处。不过需要负责这些棘手的事情，身为家长的阿贝多先生，也是十分辛苦伟大的。”
“谢谢，我需要操心的孩子只有他们三个，不像那维莱特先生，将所有美露莘都当作孩子关爱。”阿贝多妥帖地回话，“这样的负责精神，值得我们学习。”
杜林坐在旁边，面对斯卡拉姆齐茫然的表情，露出一个“习惯就好”的表情：“大人就是这样的，说一些奇怪的话，然后对彼此表示认同。”
“大人通过这样的交流，更熟悉彼此。”他凑近小声说，“我们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这也是社交的手段。”
“哦哦。”斯卡拉姆齐不太理解，只是一杯杯接着喝茶。
终于有能够交流同频话题的人，那维莱特稍稍放松了些。在稍微熟悉过后，他选择直言询问自己的困惑：“不知道阿贝多先生，日常生活中是如何……额，夸奖孩子的？”
“美露莘们时常会为我准备惊喜，而且她们学习很认真，经常有需要夸奖的环节。”说着那维莱特苦恼坦白，“但我不知道要如何做，只是点头认可，是不是太简单了？”
“怎么夸奖孩子？”面对新的问题，阿贝多少有的迟疑片刻，“语言的肯定？或许可以有物质的奖励，也能……哈，我认为杜林或许有所感想。”
杜林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情，但为了解答同类的疑惑，他很认真思考：“我认为可以直接夸奖，你很厉害、做的很不错，或者是我相信你可以完成，这样的话。”
“另外……”他的话渐渐有些磕磕绊绊，但还是鼓起勇气，“我喜欢被摸着脑袋肯定的感觉，那会让我很高兴。”
“这样吗？这确实很有参考价值。”那维莱特若有所思，看着羞涩的小龙他轻笑一声，“谢谢你，我会做出改变的。”
“那维莱特先生要不要实践一下？”阿贝多抿了口茶，特地提议，“现在不是刚好有现成的例子。”
那维莱特思索过后认为很有道理，他站起身来到杜林面前，试探着伸出手：“感谢你的建议，这很有用。”
宽大的手掌落在小龙头顶，虽然没有亲昵的抚摸，但也是一种认可。
杜林抿着唇露出笑容，他少有地红了脸，身后的尾巴不停摆动。
见状那维莱特明白，这样的建议确实很有效。
斯卡拉姆齐抓住乱动的尾巴尖，那尾巴很敏感，在他的手心变得僵硬。
这样的反应很有趣，他一抬头就对上那位审判官，少有柔和的视线。
那维莱特伸出另一只手，在人偶还没反应过来时，也落在他的头顶，生疏又僵硬地摸了摸。
“我认为不应该厚此薄彼。”他多余地补充了句，反倒让气氛变得奇怪。
人偶的坐姿更端正了，他终于明白身边的杜林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阿贝多满意地点头，而收获满满的那维莱特，在约好下次有时间再见面后，带着美露莘先一步离开。
斯卡拉姆齐摸着头顶，回味刚刚的感受：“为什么我也有奖励？”
“大概是因为你一直盯着他吧。”阿贝多推测，“很难有人能看着你这双眼睛，忽视你的需求。”
“可是我只是有些好奇。”斯卡拉姆齐语速加快，“那维莱特先生也是龙吧？为什么没有角和尾巴呢？”
“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阿贝多隐约有了答案，但是他并没有明说，“等下次见面的时候，亲自去问问他吧。”
斯卡拉姆齐点头记下，见人散得差不多，他才带着阿贝多准备的东西前去拜访。
在桑多涅的办公室前，规律的敲门声后是一声询问。
“你在吗，桑多涅？”
门里面的人并没有立马回答，只是在一阵故意弄出的动静后，不情不愿接话：“不在，怎么了？”
斯卡拉姆齐并没有勉强，虽然他不知道桑多涅，是因为要躲着人才不出来，还是因为不喜欢他的拜访。
“我给你带了一些东西，谢谢你邀请我来维恩歌莱号上玩。”他低着头解释，将手上的东西放在门口，“那我先走了，再见。”
礼貌的话反倒让桑多涅更加烦躁，她在室内来回踱步，没想到那家伙居然就这样走了。
等她气呼呼推开门，看到门口摆的满满当当的东西时，又完全没了脾气。
离开的斯卡拉姆齐心事重重，因为太过出神，所以突然凑近的脸让他吓了一跳。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桑……咳咳咳！”突然止住的话，让他剧烈咳嗽起来。
斯卡拉姆齐看清楚面前的人是谁，捂住嘴摇摇头：“我在想其他的事情。”
桑多涅的事情要瞒着哥伦比娅，这是旅行者再三拜托的。
心虚眨着眼睛的斯卡拉姆齐，很努力地想要转移话题：“你怎么在这里？”
“想找你，所以来了。”哥伦比娅走在前面，“旅行者说你都不记得了，所以我想我们应该重新认识一下。”
“我知道你的名字。”斯卡拉姆齐跟着离开，“是哥伦比娅吧？也是曾经的愚人众执行官，我们之前是同事，现在是朋友？”
“我们是朋友。”哥伦比娅跟着念了遍，她轻笑出声，“阿帽说的没错，只有朋友才会给我做茶泡饭，斯卡拉，我们早就是朋友了吧。”
斯卡拉姆齐没有反驳，他只是在这条路的尽头，看到了更多等待的人。
有旅行者和派蒙、剧团的其他人，还有阿贝多和杜林，以及用力挥手的可莉。
他为自己拥有的一切而感到满足，但很快又隐隐生出一些不安。
这些真的属于他吗？还是之前那个自己？
“怎么了？”阿贝多侧着头询问，对于情绪的捕捉，他已经十分熟练，“是不想和大家分开吗？过两天应该有庆祝结束拍摄的宴会，到时候会再见面的。”
斯卡拉姆齐摇摇头，他沉默跟在后面，偶尔走神偶尔思考一些奇妙的问题——比如哥伦比娅是怎么闭着眼睛走路的。
哥伦比娅从未睁开过眼睛，但这似乎并不影响她。她还是和其他人一样行走，拿取东西不会有任何不便。
所以闭着眼睛也能走路？
他尝试着闭上眼睛，眼前一片漆黑，脚步在略微停顿后很顺利迈了出去。
脚底下是平坦宽阔的地面，闭着眼睛也不会因为磕磕碰碰摔倒。这种感觉很奇妙，因为看不见所以其他感官被放大。
斯卡拉姆齐清楚听到一声轻笑，从很近的地方传来。后衣领被拉住，他只能睁开眼睛。
一眼看到的是脚底下的台阶，低下头看到的是步步紧随的杜林。
而轻笑并且拉住他后衣领的是阿贝多，后者莞尔一笑，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
阿贝多体贴地解答：“哥伦比娅是靠月矩力感受周围的，不过不用担心，她只是不想睁开眼睛，并非看不见。”
“我！”斯卡拉姆齐一时语塞，“我只是好奇，并不是……”
完全没想到有人这么关注他，连这样的小小动作也察觉到。
“没关系的，想尝试的话，我可以牵着你哦。”杜林伸出手，“我会保护好你的，阿帽闭上眼睛感受吧。”
“不用了！”斯卡拉姆齐立马拒绝，他加快脚步快速逃离。
但阿贝多的笑声还是飘了过来，他少有的愉悦模样，越发加重了人偶的羞涩。
杜林不解只是快步追上去，还一路大声保证：“不牵着也可以的，我可以抱着你飞啊，或者让阿贝多研究一个，同样能感觉月矩力的机关？”
人偶捂着耳朵跑得更快了，阿贝多托着脸颊，眼睛半眯着。他注意到人偶下意识，模仿身边人的小小习惯，并为这样的发现而感到有趣。
再次收到邀请前往维恩歌莱号，是为了参加庆祝的晚宴。
到场的人很多，其中大半都是熟悉的面孔。
阿贝多在离开前嘱咐，让他看好可莉和杜林。
斯卡拉姆齐答应了，刚开始还能做到一手牵一个。杜林还好哪怕不说也寸步不离，只是可莉太过活泼喜欢热闹，一转头就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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